第24章
那個吻裏帶了些姜味,但徐可舟覺得是甜的,溫楚沒有躲開,也沒有回應,既不享受也不抗拒,他仿佛已經放棄了一切抵抗,任人擺布。
溫楚明知道他是該躲開的,狠狠推開徐可舟,就像剛才的擁抱一樣,沒有什麽好留戀的。但是他沒有做不到,那一秒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意識和力氣,世界都空白了。
一個很短很輕的吻,徐可舟并沒有繼續下去的意識,仿佛只是一個禮貌性的吻。等徐可舟與他分開的時候,溫楚才眨了下眼睛問他,“我們這樣很有意思嗎?”
溫楚想起來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們親吻時會躲起來,鎖上門,背着燕芸和徐寧海,還有家裏的傭人們。他們現在也是,在異國的房子裏,沒有任何人,可是溫楚就是覺得那時候真好啊。
年輕,大膽,有顆不會疲倦的心。
徐可舟給他把小毯子蓋到身上,他總是那麽貼心,以至于讓溫楚沉溺其中不能自拔,“那自己生悶氣就有意思嗎?”
溫楚不知道他是從哪裏看出來自己生氣了的,他只是心情不是很好,需要一個沒有人打擾的地方靜一靜,“說過了,沒有。”
徐可舟從不跟他争辯這些沒有意義的事,一雙桃花眼認真又深沉,“阿楚,你想讓我結婚嗎?”
他要一個否定的答案,只要溫楚說一個“不”字,他可以馬上取消婚約,還有什麽孩子,他通通都可以不要,他只要他的阿楚。
“這是你的事,和我沒有關系。”他又拿出這句話來搪塞徐可舟。
徐可舟無聲嘆息,心裏擰成了一團,他覺得這麽多年仿佛他們并沒有真的了解過對方,他在感情這回事上顯得過于笨拙,有時候并不知道溫楚到底想要什麽。
他并不看中婚姻,在他眼裏不過和每天簽過的幾十分合同一樣,都是一張紙罷了。他的婚姻,不過是試管嬰兒的一張通行證一個合法證明。他覺得重要的是還是陪伴,所以他把所有能抽出來的時間都給了溫楚,他寧願在家裏辦公也不願意留在公司加班,他不想讓溫楚一個人在家等自己所以應酬也帶上溫楚,可是到頭來他好像還是錯了。
他在等他的阿楚一句不要結婚,哪怕是問他一句,能不能不結婚,他都會馬上回頭,說好。
可是溫楚好像并不是那麽在意的樣子,他冷靜的打理好一切,又選擇了逃避,現在又說,和我沒有關系。
徐可舟還想說什麽,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眼沒有接,沒過幾秒又響了起來,徐可舟只好接了起來。
是徐寧海。
“恩……我在澳洲……還沒有。”
“阿楚在我旁邊……我知道了,你們不用擔心……”大概是徐寧海提到了溫楚,他還是很喜歡溫楚的。
徐可舟又說了什麽,大概是他過來沒有提前跟家裏打招呼,燕芸正滿世界找呢,打不通電話又讓徐寧海打了過來。
溫楚無意聽他的電話,拿着自己喝完姜湯的小碗又下樓盛了一碗,又拿手機給鄭塵發了短信,把時間改到了明天。回來的時候徐可舟已經打完了電話,站在床邊盯着牆上的一張紙看。
那是一張素描,溫楚無聊的時候随手畫的,他沒有這方面的天賦,畫的并不怎麽好,但依舊可以看出是一個男人的輪廓。
溫楚趕緊去收,夾到了床頭的書裏,“随便畫畫。”
徐可舟沒說什麽,轉移了視線,他并沒有在房間裏看到一本相關專業的書籍,甚至開始懷疑溫楚來澳洲到底是為了什麽。
“什麽時候機票?”溫楚問他。
“還沒訂。”徐可舟看起來一點都不着急,“想多留幾天。”
溫楚覺得有些好笑,實際上他真的笑了起來,在這麽冷的天裏像暖風吹到了人心裏,“幹嘛?”
徐可舟說不出來。
“你該回去陪陪未婚妻,還有伯母。”
溫楚越是若無其事的笑,徐可舟越是覺得心裏發疼,他總是太懂事了,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很低,“她們很需要你。”
“那你呢?”徐可舟問。
溫楚未答,兩人一時無話,屋子裏是凝固的氛圍。
陳太太及時回來了,帶着一籃子的食材,溫楚下去幫忙,過了一會兒徐可舟也跟下來了,幫着他在廚房忙前忙後,并沒有讓其他兩個人出多少力。
老人都喜歡熱鬧,房子裏有了人氣陳太太也開心,晚上的時候把中間的屋子收拾了給徐可舟睡。溫楚本不想麻煩她的,但她實在太熱情了,何況這好像跟他也沒什麽關系,便沒管。
他這一天累得很,明明哪裏都沒去,卻跟走了很長的路一樣。
徐可舟第二天下午的機票,是被溫楚半趕着走的。雖然徐可舟一再強調不會,但溫楚覺得他在呆下去要錯過自己的婚禮了。
他沒記錯日期的話,是一天後。
徐可舟來的時候沒有帶什麽東西,走的時候同樣一身輕捷。溫楚只把他送到了門口,勉強撐起一個笑跟他道別,雖然聽起來不像是道別的話,“可舟,下次不用特地來了。”
徐可舟深沉的眼眸望着他,沒說話。
他離開以後,溫楚又躺在床上,眼睛盯着雕花的天花板,聽着胎教音樂,跟徐可舟沒來的時候一樣,感受着身體裏好像流失着什麽。
徐可舟結婚那天,悉尼沒有下雨,難得的晴天。溫楚關了手機,靠在搖椅上捧着一本書,看了一晚上窗外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