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01·故事
“江心村。
“這裏其實是有傳說的, 相傳古代,有一對恩愛的夫妻住于此處, 女的織布男的捕魚,但是有一天男的捕魚的時候看見一艘小船, 金碧輝煌的船上有一美麗的官家小姐,男子就像是着了迷一般,一直追着那艘船, 水面突然起了大霧, 再看江面上船就沒了蹤影。
“回到家中後,男子茶不思飯不想, 對妻子也愛答不理。妻子以為他生了病, 她越關心男子越煩躁,在妻子一再追問下, 男子發起了脾氣,摔門而出。他又一次回到了船上,在江上等了七天七夜,在他想要放棄的時候,一回頭卻看見岸上站着的正是那位官家小姐。
“小姐巧笑娉婷,笑盈盈地問, 你在找我?男子連連點頭,小姐說了一句話,你妻子溫柔賢惠, 你為何卻追着我不放?
“男子脫口而出, 她不過是山野拙婦, 安能和小姐相提并論。
“男子話音剛落,就見眼前又起了大霧,就像之前江心的大霧,霧散開後,卻見那官家小姐直接騰雲駕霧,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這時發現官家小姐旁多了一個衣着華貴的女子。官家小姐掩唇笑嘻嘻道,多虧了你,讓我找回了姐姐。
“男子茫然,官家小姐旁的女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後道,你我夫妻情分已散,就此別過。随後男子眼前一花,兩位小姐再也沒了蹤影。男子渾渾噩噩地回到家,卻發現妻子并不在家,而且家中的一切變回了他成親前的模樣。
“想到剛剛那句話,男子恍然若失,他這才想起來,他家中的物件都是妻子操持的,妻子剛嫁給他的時候氣度和那官家小姐相似,甚至更加高貴。是自己,希望她更素淨些,更賢惠些……
“後來,這個地方就被稱作江心村。為的是警惕後人,莫被迷惑了心智。”
說話的大叔終于停了口,摸着自己的絡腮胡:“這個故事怎麽樣?”
“不怎麽樣。”正啃着冰棍的蘇漾撇撇嘴,“我才來了兩天,就已經聽見了關于江心村好幾個不一樣的傳說了,但都是換湯不換藥。你不是作家嗎?能不能編點別出心裁的?”
絡腮胡子頓時抓耳撓腮:“不好嗎?我昨天編了一晚上的!”
蘇漾無奈,這位大叔跟他們住在同一個山莊,恰好是鄰居,他自稱以前是寫童書的,現在想轉行,但是怎麽寫都逃不出以前的影子。這幾天見到蘇漾就抓着他講故事,蘇漾也就是在等人,這才聽他瞎磨叽。
“小兄弟,你有沒有什麽建議?”
“你想寫什麽樣的故事?”
“引人入勝的!千回百轉的!當然最好要有一定的深度的!”
“我想想。”蘇漾摸摸下巴,最後一拍手,“我給你提供一個素材怎麽樣?”
絡腮胡頓時兩眼放光,抓起筆,掏出本子,就打算開始記錄。
蘇漾沉吟了幾秒:“江心村其實原來不叫江心村的。”
絡腮胡大叔眨眨眼:“真的?”
蘇漾沒理他,繼續講:“原來啊,江心村被叫作白骨村。”
絡腮胡大叔:“……”等等,他怎麽覺得有點涼飕飕的。
“為什麽叫白骨村呢?并不是說白骨村有很多白骨,至少一開始的時候不是,因為白骨村世代都是從事着仵作的工作。各地的縣衙都想從這裏聘一位仵作,後來出了一個非常有厲害的仵作,在他之後,白骨村的仵作可以選一位最傑出的在宮裏當差,直接為皇帝效力。
“一代又一代,有人稱每一代裏白骨村最厲害的仵作叫作白骨神相,意思是他能識白骨斷奇案。可惜的是,月滿則虧,水滿則溢,世間萬物大抵如此。那一代的白骨神相遇到了一樁棘手的案件——皇太子意外身亡。皇帝震怒,命令神相務必查清真相。但很快,白骨村等來了一道聖旨,竟是宮中的那位仵作在查案的時候被人謀害身亡。皇帝要再帶一位神相入宮,就這樣,皇太子案就像是有一個魔咒一樣,白骨村的人越來越少。最後所有男丁只剩下一個了,卻恰恰是白骨村裏最沒出息的一個。
“白骨村的孩子可能剛會走路就會認藥材,可這個人卻是個異類,他一看到藥材就頭疼,一看見屍體就發慌,但是他在武學一道頗有興趣,所以被家中送去習武,一回來就發現村中的男丁剩的七零八落了。但不管他怎麽不喜歡仵作這行,聖旨到了,他不能不去。
“他到宮裏的前三天緊着吃喝玩樂,一點都不跟皇帝客氣。現場就随意看看,但就連太監宮女都忍不住說,這是活得最久的神相了。
“日子久了,這位少爺也覺得有些內疚,其實他多少是有點仵作的底子。所以他抱着爺爺留下的手稿劄記一點點補課。很快,他認認真真地驗了一遍屍體,心中好受了很多。
“但就在那一天晚上,他突然睜開了眼睛,看見出現在他床頭的人,手持匕首。”蘇漾滿意地看着吓得瑟瑟發抖的絡腮大胡子,“你猜會是誰?”
大胡子拼命地搖搖頭。
蘇漾慢條斯理道:“是皇帝,之前所有的白骨神相都是他殺的。”
“可……為什麽啊?”
“因為皇太子根本就不是意外身亡,皇上覺得天下有白骨村一日,屍體的真相就有被發現的一天。”
“所以太子是……”
“是皇帝殺的。”蘇漾嘴角一挑,“之所以改名江心,也是那個少俠後來改的,江水相隔,永不入朝廷。”
大胡子松了一口氣,他緩了好久,突然豎起了大拇指:“你真的不打算當作家嗎?浪費了。小夥子,反正你還沒有畢業,要不要嘗試一下這行?”
“你說我還沒畢業?”
大胡子有些困惑:“不是嗎?我看你叫你同伴師兄,再加上你們的年紀,大學應該還沒畢業吧?”
蘇漾:“……”
見蘇漾的表情,大胡子趕緊改口:“還是說是畢業旅行?”
蘇漾:“……”真是越來越沒有譜了。
“您說的沒錯,是旅行。”柯顧走到蘇漾身邊,揉了揉他的頭發,“不過不是畢業旅行,是蜜月旅行。”
絡腮大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