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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03·鬼廟

李肖然見蘇漾抱着黑貓轉頭就走, 有點郁悶:“我講得不好嗎?”

“是不是他們村出法醫,然後被皇帝盯上滅村了?最後活下來了個不學無術的?”

“對對對, 你也聽過這個故事啊?”李肖然一拍手,随後卻一本正經地糾正他, “不過有個地方你說得不嚴謹,是仵作不是法醫。”

“我說是什麽就是什麽。”蘇漾非常霸道,把小黑貓往自己肩頭一放, 手一指自己, “那個傳說的作者是我。”

李肖然:“……”

蘇漾看來一眼手表,又殘忍地補了一句:“而且這個傳說從出現到現在還不到二十四小時, 恭喜你成為謠言的傳播者。”

李肖然想到了自己剛被結束的B大的講座中說的——不傳謠不造謠, 頓感一陣心虛。他尴尬地搓搓臉:“那、那是挺巧的哦。”

蘇漾失笑,看他委屈巴巴的樣子, 被打擾的不滿終于消散了不少:“頭兒,你也休假了?”

“嗯。”李肖然伸了個懶腰,“前段時間大家都累了,而且上個案件……”李肖然搖搖頭,“實在是太壓抑了,幹脆給大家都放了假, 大家年假都積攢太久了。”

上個案件的結局實在是無奈且悲傷,連環殺手案的憤怒他們尚且能夠找到宣洩的出口,自殺案卻是他們無能為力的。而且最後的線索斷在了兇手出乎意料的死亡上, 着實讓人唏噓。看大家意志消沉, 李肖然跟林厲請示過後幹脆大手一揮給衆人都放了年假, 把心思都從工作中抽一抽,睡睡懶覺陪陪家人幹幹自己想幹的事情。

“對了,外面的劇組是周哥他們的?”

“對。”李肖然摸摸下巴,“說來也巧,我聽說本來是去另一個地方取景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導演突然改道這裏。不過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跟來了,因為時間太趕,沒辦法包場,而且铖哥說了,他們這次就是補幾個外景而已,估計很快就能結束。”

“平常怎麽沒聽你這麽叫周哥?”也許換了一個地方,蘇漾也放松下來,忍不住擠兌了一下李肖然,李肖然嘿嘿一笑,臉都不帶紅一下:“叫寶貝那是情趣。”

是情趣還是惡趣味?蘇漾眼前浮現出周铖窘迫無奈的表情,心底不禁升騰起了同情之心,全然沒想到自己分明是五十步笑百步,遺忘了自己每次聽見‘蘇蹄蹄’就炸毛的心情。

兩人又貧了半天嘴,蘇漾想要離開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今晚民宿有活動,你們要不要參加?”

“什麽活動?”李肖然眼睛亮晶晶的,脫了警服後,他看上去稚氣不少,完美地完成了警犬向哈士奇的轉變,“要的要的。”

“篝火晚會。”

“去去去。”

“那你加個公衆號吧,我推給你,民宿裏活動還挺多的。”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一個忙着追夫……不是,追星,一個忙着回去談戀愛,兩人道別的時候李肖然也想起了一件事:“對了,其他人好像也知道你們來了這裏。”

蘇漾一個踉跄,懷裏的小黑貓順勢一蹬從他懷裏跳走,輕車熟路地走到蘇漾和柯顧的房門前,然後順着門縫把自己呲溜進去了。輕車熟路的模樣,蘇漾懷疑李肖然已經按着它演習了很多遍。

“好像?”

李肖然幹笑:“我不小心說走嘴了,許沁稍微做了一下宣傳,曾郁順手把攻略做出來了,孫賢閑着打印下來人手一份。”

蘇漾:“……”真是一群好同事啊。

``

雖說蘇漾和柯顧的行程變得人盡皆知,但是大家還是很有默契的,至少只有李肖然出現在了蘇漾的面前,而且他主要是為了托付毛孩子,之後忙着追星就再也沒了蹤影。

蘇漾和柯顧抱着貓,喝着鮮榨的西瓜汁,躺在一個雙人竹椅上,晃晃悠悠看着江心的晚霞。兩人頭靠着頭,蘇漾突然笑了:“師兄,這一幕我好像夢見過。”

“嗯,我也是。”

柯顧見蘇漾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繞過蘇漾脖頸搭在肩頭的手順手捏了捏蘇漾的耳垂:“很驚訝嗎?”

蘇漾抿抿唇:“師兄,其實我一直覺得是我在勉強你。”這也是為什麽那個時候他那麽痛快地就分手,前途渺茫何必再搭上一個自己喜歡卻被自己勉強的人呢?他知道師兄有責任心,他也知道師兄哪怕不喜歡他哪怕他們異地也不會劈腿。但是何必呢?蘇漾的父母年輕的時候感情并不好,每次蘇漾抱着書聽着外面冷言冷語的吵架聲,就會想,既然兩個人連愛情三元論的任何一個都沒有了,為什麽不好聚好散呢?親密、激情和承諾,他們身上一個都看不到。難道就是為了自己?蘇漾搖搖頭,他已經受夠了兩人在自己面前虛情假意的模樣。

蘇漾寧可在尚存一絲情意的時候結束這段關系,至少以後回憶起來都還是美好的記憶,也不願意淪落成他父母那樣,宛如仇人一樣相互折磨。

但柯顧讓他生平第一次有敢去愛一個人的勇氣,在柯顧之前他的世界裏只有學術,也因為父母的原因對愛情不屑一顧。柯顧之後,他滿心滿眼都是師兄,更不舍得用別人去覆蓋關于柯顧的回憶。而且,他只對柯顧這個人有需求,他對愛情本身并沒有需求。

“是我做得不好,沒有給你安全感。”

蘇漾趕緊搖頭:“不是師兄的錯,是我什麽也不願意說。”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經常會懊悔當年很多感情都沒能跟柯顧說,後來工作了經歷的多了,遇見了形形色色的人,千奇百怪的事,很多讓人啼笑皆非的殺機。蘇漾這才發覺,那時候他們交流得太少,他感動了自己的深情也許對方并不知道。

在日落的萬丈霞光中,柯顧用手掌溫柔地撩起蘇漾的額前的發絲,在他的額上烙下了一個吻:“我們不争誰對誰錯,我們重新來過,一起重新學習好不好?”

學着戀愛,學着生活,學着一起好好過日子。

好,當然好。

蘇漾悄悄勾住柯顧的小指,搖了搖。

拉了鈎就不許變了。

``

太陽剛剛落山,地上仍有一絲餘溫的時候,就有人在喊了:“篝火,篝火,辦篝火咯。”

蘇漾和柯顧抱着貓從江邊走過去,到的時候發現人已經很多了,而且劇組的人竟然也來了。不過因為來的并沒有流量明星,所以衆人的反應倒沒有很誇張,總之大家平安無事地圍着篝火坐着。蘇漾和柯顧原本想随便找個地方坐着,卻發現李肖然和周铖是分開坐的,對視了一眼後,兩人還是走到了李肖然的身邊,坐下。

蘇漾看了一眼李肖然旁邊的人,改了口:“肖然,怎麽你一個人?”

李肖然用眼神示意他們往周铖那邊看,就看見面無表情的周铖和他身旁笑靥如花黑色口罩拉到尖下颌的女子,臉上還架着墨鏡和鴨舌帽,标準的明星打扮,或者說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明星。

不是蘇漾故意貶低她,實在是那快貼到周铖身上的胸讓人覺得格外礙眼。而周铖屁股下的凳子也明顯地挪到了離她最遠的位置。

不過她最後還是沒有貼上,不知道是知道分寸還是因為別的原因。李肖然聲音悶悶:“本來我想搶那個位置的,被她捷足先登,她不肯換,周铖旁邊的導演也拉着他不放,我就只能坐這邊了。”

說話間人也越來越多了,蘇漾還看見了絡腮胡子的樊大叔,樊大叔笑眯眯地跟他揮揮手,而蘇漾并不想回,他就想知道這位大叔拿那個白骨村的故事忽悠了多少人。

很快,篝火周圍差不多都被圍滿後,有個人走到了圓圈中心。蘇漾皺起了眉頭,這什麽打扮?

走到中間的人一身黑色鬥篷,帽子拉得很低,蓋住了眼睛,只露出下半張臉:“我是廟祝,今天要帶領大家前往祭拜。”

祭拜?

祭拜什麽?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卻格外興奮,那個絡腮胡子的樊大叔更是激動,他的嗓門還洪亮,別人都是跟同伴說,只有他一嗓子嚎了出來:“是不是真的很刺激?”

刺激?

終于有人想起來去翻公衆號,找到了篝火的通知,在最底下的一行小字寫着——“本次主題是試膽大會,膽小勿入,所有解釋權歸本村所有。”

蘇漾眯了眯眼睛,他指着最後一小截給柯顧和李肖然都看了一眼。主辦方竟然是江心村的名義而不是民宿的名義,感覺有些奇怪。

廟祝再次向下扯了扯帽子:“每個人都到這裏拿走一個火把。”

有人嫌麻煩,也有人不敢,還有人覺得無聊。

但他們想離開的時候,廟祝高聲道,聲音在夜晚很有穿透力:“神明——會詛咒對他不敬的人的!”

李肖然原本也想走的,一聽這話決定留下來了,他要看看這個村子的人到底有多迷信,順便敦促一下後續的普法活動。

有些東西就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廟祝的這句話留了大部分人,只有一個叫梅子的女生堅持要離開,她朋友都勸她留下但是都沒勸住。她走後,廟祝看着她的背影喃喃低語,可語言卻充滿着陰暗:“不敬神明——是會糟報應的。”

衆人跟着廟祝走,其實路并不難走,只不過舉着火把總擔心會不會燒起別的東西?

很快,他們就到了廟的面前,李肖然更加确定這些人都是騙人的,嘴上說得那麽虔誠,但是這個廟宇年久失修,小且破,而且牌匾上壓根看不出誰的廟宇。牌匾的右邊寫着廟,而左邊被火燒黑了,看不清字跡。

“這廟不能進!”有人失聲道。

衆人看向說話的人,為什麽不能進?他捂着眼睛,臉色煞白,聲音都在打哆嗦:“這、這廟是鬼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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