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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22·竊聽(二更)

李肖然一行人跟蘇漾柯顧碰面的時候, 都看見了彼此神色中的凝重,打了一個照面, 蘇漾沖着李肖然使了個顏色:“我們回去再說。”

李肖然沒回頭,跟着蘇漾他們往回走, 只是在轉彎的時候用餘光掃了一下,田埂上突然出現了很多人,手裏都拿着鋤頭, 用充滿敵意的目光看向他們。

李肖然苦笑, 看來是提起往事戳痛了這些人心中的傷疤,再加上小村子都是熟人社會, 一傳十十傳百, 中間再添油加醋一下,不難想到最後會傳什麽什麽模樣。李肖然能夠理解他們的憤慨, 也能理解他們此刻的敵視。

他不能要求這些村民太過理性,他們理性的短缺,知識的短缺,甚至是法律的短缺,主因是社會教育的缺位,并不是他們故意的。

一行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民宿中, 李肖然用鑰匙開門的時候,手頓了一下,随後若無其事地進了門。樊野剛要說話, 李肖然搖搖頭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随後摸了摸耳朵。

樊野懵逼了, 這什麽意思?耳朵癢?

蘇漾和柯顧接收到信號後對視了一眼,随後樊野就看見這三個人滿屋子在找東西。周铖倒是淡定自若地拉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邀請樊野:“吃西瓜嗎?”

樊野點頭,卻也奇怪李肖然不是不讓說話嗎?怎麽周铖還是照說不誤?而且也沒看見李肖然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真真是差別對待!

周铖并不知道樊野的想法,他把冰箱的西瓜抱了出來,放到桌上,用刀一分為二,正打算切片的時候,樊野納悶,指着西瓜上的紋路:“這瓜是熟過頭了才這樣的?”

周铖樂了:“不是,刀砍的。”

“為什麽要砍它?會更好吃一點嗎?”樊野現在格外虛心,實在是這些人讓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局限性,他雖然有種被坑的感覺,但不得不說,他們的行事讓他打心底裏是佩服的。

周铖一挑嘴角,抱着西瓜反手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樊野:“……”他要收回他剛剛心裏想的那些!這些人比恐怖分子還恐怖!

兩人正打着啞謎,正滿屋子搜索東西的三個人回來了,三人把手一攤,李肖然手上放了倆,蘇漾和柯顧手心各一個。

樊野張大了嘴巴,霍地站了起身。

這玩意他見過,不僅見過而且戰場上的那幾年他使用過幾次,這是紐扣式竊聽器。

小小的東西不起眼,但背後的含義卻讓人毛骨悚然——他們處于別人的監控狀态下。

樊野全身的神經都已經繃緊了,卻見李肖然竟然不着急處理這個,将四枚竊聽器包到紙巾中,招呼着所有人:“先吃西瓜。”

周铖剛想切片,李肖然就攔住了:“挖着吃吧,我去拿碗。”

随後他拿了三個海碗。

“怎麽只有三個?”樊野怎麽數他們都有五個人,千萬別這個時候跟他來一句——我們這裏就只有三個人啊。

不過李肖然并沒有樊野這樣的惡趣味,他笑眯眯地用手比劃了一下自己和周铖,又用手指了指蘇漾和柯顧:“我們倆吃一碗,他們倆吃一碗,你吃一碗。”

樊野:“……”單身狗!沒人權!

李肖然利索地把兩半西瓜挖完,然後将包住竊聽器的紙巾放到一半西瓜皮中,将另一半西瓜皮像疊碗一樣疊在了上頭,包着竊聽器的紙巾就這樣被西瓜皮壓在了其中。

樊野嘴角抽動了一下:“那個……西瓜皮是濕垃圾,紙巾是幹垃圾。”他其實還想說竊聽器是有害垃圾,但是考慮到正在被監聽中,硬生生忍住了。

衆人:“……”

李肖然望天,感謝現在江心村還沒有進行垃圾分類。

五個人吃着西瓜,聊着些不着邊際的天,誇完江水好,又誇西瓜甜,而且除了樊野以外的人都聊得格外地動感情,樊野都快以為他們真是出來旅游,萍水相逢又投緣的幾個人聚在一塊兒侃大山。

吃的差不多了,李肖然剛想拿個塑料袋裝西瓜皮,就和緊張地樊野對上了眼。

随後李肖然默默地停止了這個動作,他記得塑料袋是幹垃圾,還是自己捧着西瓜皮直接去垃圾場吧。

垃圾場離他們住的地方并不遠,他下樓路過前臺的時候,老板娘趴在桌子上,笑眯眯道:“哪裏買的西瓜?”

“江邊,可甜了。”

随後李肖然直接将西瓜皮抱到了附近的一個小型垃圾場,強忍着異味特意将西瓜皮放在了垃圾處理車面前,又走了幾百米,遇上一個工人,李肖然狀似漫不經心道:“大概多久處理垃圾?”

皮膚黝黑的小夥子笑呵呵的:“快了快了,得趁大夥兒吃午餐前處理完。”

“辛苦,辛苦。”

随後李肖然慢悠悠地往客棧走,回到大堂還跟女老板要了一杯果汁,坐在吧臺上跟老板閑聊了兩句,當然也是些沒用的,比如哪裏有好吃的哪裏有好玩的,最後還問到了老板的姓名。

“我啊,我的名字他們都說不像真名,我叫金繡繡,是不是特別言情的名字?那帥哥你呢?”

“好聽。”李肖然笑眯眯道,“我以後要是有姑娘也取個跟你一樣好聽的名字。”

“你結婚了?”

“結了。”李肖然給她展示無名指的戒指。

“是嘛。”金繡繡嘀咕了一聲,“虧還以為你跟那個帥哥是一對呢。”

“是一對,我倆結的婚。”

金繡繡噗嗤一笑:“法律能認可?”

“我自己認可不就得了?再說了,法律認可有什麽用,該離的還得離。”

“你說的對,法律确實沒啥用。”金繡繡伸了個懶腰,不禁坐前了一點,“就沒人反對你們?”

“有啊。”李肖然眨眨眼,“有人反對你就會不做你覺得是對的事嗎?”

“不會。”金繡繡抿唇一樂,“你別看我這樣,其實是上學的,他們都讓我別回來了但我還是回來了。”

“你是村裏人?”

“如假包換,我姓氏特別是因為我爸爸,我爸是因為我媽留下來的。”

“我看你氣質特別,還以為是外面來的。”

“你真會說話。”金繡繡臉都紅了,撩了撩自己燙卷了的鬓角,“這麽會說話的一定都是聰明人,你看着就很聰明。”

“是嗎?”李肖然哈哈一笑,“我可不是什麽學霸,你高看我了。”

“诶。”金繡繡擺擺手,“我見過那麽多客人,此聰明非彼聰明,你一看就是那種腦子特別活泛,遇事要刨根追底的。”

“這倒是。”李肖然點點頭,“我就不喜歡含含糊糊的,難受。”

“但我覺得有時候難得糊塗挺好的。”金繡繡托着腮,歪着腦袋,手指一指窗臺,“你看那只黑貓了嗎?好奇害死貓聽說過嗎?”

李肖然黑下了一張臉,走到窗臺把貓抱在懷裏,小黑貓順着他的手臂爬到肩頭。

“诶,他還挺親你。”金繡繡驚訝這只黑貓的乖巧,“他這幾天在店裏打邊天下無敵手。”

“不好意思,他是我的貓。”

金繡繡傻眼了,等等,她剛剛當着貓主人的面說好奇害死貓?

不對,現在人旅游都帶着貓的嗎?

就在這個時候,金繡繡耳朵“嗡”地一下,巨大的轟鳴聲沖擊着她的耳膜,直接摔下了吧臺的高腳椅,她的眼睛在一瞬間飚出了眼淚,整個人都狼狽不堪。

李肖然微微一笑,金繡繡只通過左耳模模糊糊地聽見了一句——

“我也奉勸你一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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