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02·身份
撲面而來的血腥味, 直接鑽入他們的鼻腔,屍體周圍并沒有人, 只有警戒線以及遠遠躲在一旁的警察。和許沁想象中忙碌收集證據的場景并不相似。樓梯間出口也被警戒線攔住了,李肖然剛要拉起警戒線走過去,樓梯門旁邊的兩個戴着口罩的警察伸出手臂攔住:“這裏封了。”
李肖然睨了他們一眼, 把警官證晃了一下, 那兩個警察接過去看了, 不僅仔細看而且還查了警號,之後蘇漾柯顧他們也是面臨着一樣的檢查。只不過所有人都檢查過了, 只有李肖然的證件他們扣着沒還:“我們在系統中沒有查到,需要再次核實。”
李肖然對此冷笑了一聲。
看門的兩個警察看着年齡都不大,李肖然的一記冷笑直接讓他們倆炸毛了:“你幹什麽?!”
“你們不認識我?”
“你是明星嗎?為什麽要認識你?”兩個剛畢業的警察反唇相譏。
李肖然指了指其中一個人的口袋:“你應該收到了通知吧?”
被點名的警察緊張地捂住了口袋, 用力地把紙邊怼進口袋之中。李肖然挑起警戒線從一個愣頭青手裏抽回了自己的警官證。被點破的小警察還在愣神呢, 有一道涼涼的聲音灌入了他們耳朵:“下次做賊心虛的時候, 目光千萬別亂瞄。”
他們瞄什麽了?
兩個警察都是一頭霧水, 柯顧輕笑了一聲,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對比一下就顯得特案組的人格外靠譜了。當然是因為在看到李肖然的證件時,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其中的一個還不自覺地瞟了一下自己褲袋。
不認識是假,刁難是真。
看來這S市局領導的決定下面的人并不買賬也不領情啊。
“等等,你們可以進, 他不可以。”被将了一局的警察指着溫少言, “他不是警察。”
溫少言就這樣安靜地看着他。
另一個人扯了一把發難的同事, 在他耳邊低聲了說了幾句話,指着溫少言的警察臉都白了。
餘孟陽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這年頭,資本比警察管用多了。”
溫少言被逗樂了:“所以他們都聽你的啊,老板娘。”
餘孟陽:“……”對不起,是他的錯,他今天出門前沒看黃歷,黃歷上一定寫着——忌擠兌溫少言。
不管衆人如何想着将神色放松,當他們走近看到屍體的一瞬間,神色都凝重了起來。如果說遠遠看着只是駭人,那麽走進了的沖擊直接放大了十倍。
屍體的眼睛緊閉,眼角蔓延着兩道血淚,幾乎和下眼睑垂直。她的腦袋微微上昂,正對着蘇漾的臉。
蘇漾歪着腦袋,摸了摸下巴:“我怎麽覺得有點奇怪。”
“當然奇怪。”李肖然帶着手袋,輕輕地撥弄了一下斷肢,“專業工具切割的,非常整齊。”
“血也很奇怪。”餘孟陽也加入他們,彎腰用指頭撚了一點血,又将手指湊到鼻尖下嗅了嗅,“有點稀。”
而且這個現場未免太血腥了一點,或者說,血有些過分的多了。蘇漾拿出手機,碰了碰正端詳屍體的柯顧:“師兄,你抱一下我。”
這是害怕了?
衆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柯顧眨眨眼,目光挪到蘇漾手上的手機,點點頭:“求我。”
蘇漾:“……”
許沁嘆氣,柯博士怎麽能那麽直男呢?多麽千載難逢的機會啊,蘇哥這麽害怕的機會可不多。
就在大家都收起吃瓜看戲的目光後,蘇漾晃了晃柯顧的手:“求求你。”
柯顧嘴角一揚:“你想選哪個角度?”
嗯?還可以挑姿勢?
蘇漾小聲說了點什麽,衆人就看見他們走到了屍體的正南方向,柯顧半蹲抱起了蘇漾的膝蓋處。這麽一抱就把蘇漾直接抱了起來,因為柯顧摟的是蘇漾的小腿,蘇漾還晃悠了一下,衆人看得驚險,可蘇漾很快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柯顧的肩膀。
也多虧易星娛樂的頂建的都比較高,蘇漾沒碰到頭。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指揮一個挪動,蘇漾伸手在和屍體平行的上空連拍了幾張照片。
許沁對此欲言又止,李肖然多靈啊,當下出聲:“許沁帶了自拍杆。”
蘇漾耳根紅了,當做什麽都沒聽見,淡定地從柯顧的身上下來,将剛剛拍的照片調了出來:“你們看這幾張照片,第一反應是什麽?”
“我覺得……”許沁歪着頭,“我甚至覺得她不像具屍體。”
“繼續。”蘇漾點點頭,“用你的第六感想,随便說。”
“你們看她的裙子,是不是很奇怪,黑色裙擺雖然短,但是很大,裙擺像是在舞動。再看她的腿,兩條腿都是平行差不多,但是一條腿非常筆直,另一條腿膝蓋微微內扣,手也是……”許沁像是找捉住了腦海中的那個點,越說越快,“左手像是捏了蘭花指,再加上和黑裙産生反差的血跡……”
“就像是在跳舞。”
許沁的話讓所有人背後都微微發涼,蘇漾對此點點頭:“那我知道為什麽之前覺得奇怪了,你們看她的脖子,脖子的角度太刻意了,昂着頭,就像是還有力量支撐着的一樣。許沁的說法我贊成,她看上去就像是個舞者。”
“死者身份調查到了嗎?”
李肖然擡頭看着躲得老遠的警察,沖他們招招手。
那幾個人搖搖頭,慫得不行。
溫少言搖搖頭,這都是什麽人啊,擡手打了一個電話,不多時一個人上來了,門口的警察也沒攔人,那人直奔溫少言,見到餘孟陽還怔了怔,随後趕緊點頭:“溫總,餘少。”
餘孟陽也點點頭:“蒲斌。”來人餘孟陽認得,是溫少言的秘書,最近半年常駐易星娛樂。
“死者身份知道嗎?”
“知道。”蒲斌站在溫少言半步之外的地方,“這是易星剛簽的女星。”
“剛簽約?”
蒲斌硬着頭皮點點頭。
李肖然恍然大悟,自然自語地嘀咕了一聲:“我終于知道不是我的問題了。”
“她是演員?還是歌手?”
蒲斌搖搖頭:“您知道上個月剛結束的舞蹈選秀綜藝嗎?”
衆人齊刷刷地搖頭。
蒲斌嘆氣,一群沒有生活的工作狂,不過也難怪他們不認識死者。
“她是《星之舞》的冠軍,小姑娘确實有天分,也很努力,被我們公司簽下來了。”
“所以她是跳舞的?”李肖然重複一遍。
蒲斌點點頭:“對,從小學到大的。”
聽了蒲斌的話,衆人再看屍體的時候心情有些複雜,命運有的時候就是這麽殘酷,在你覺得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時,也許換一個角度,換一天,厄運就會降臨在你頭上。
李肖然轉頭問那兩個靠得近的守樓梯的:“現場鑒識取證了嗎?法醫什麽能來?”
半晌,守樓梯的警察一句話也沒說,蒲斌看了,頓時冷笑了:“你別指望他們弄了,他們見到屍體吐成了一片。”
有人不滿了,嘀咕道:“那是生理反應,我就不信你們不吐。”
也有人覺得他的話太傻,李肖然他們連快口香糖都沒要,就這樣站在屍體的身旁分析了半天,難道真是他們膽子太小的問題?正想着要不要放下身份去讨教一下,就聽見柯顧開口:“今晚不如吃四川火鍋?師弟想吃了,腦花鴨血鴨腸……”
沒等柯顧報完菜名,之前想要讨教的念頭也就消散了,因為一轉眼又有了三個人跑廁所。
小小地報複了一下當地警官後,他們開始想轍,這鑒識和法醫的工作他們自己也做不來,可當地警官看起來非暴力不合作,不僅不跟他們合作,甚至有一種敵視的情緒在裏面。
正發愁呢,有人又推開了樓梯門:“有屍體要檢驗嗎?”
衆人一回頭,就看見推門而入的英姿飒爽長發女人,異口同聲道:“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