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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04·信件

“我實在是記不清了, 但是我在這裏工作了六年,從來沒有過忘關燈的事情。”老頭因為蒲斌說不用扣工資後不那麽緊張了, 随後在旁邊消防櫃旁取下了一個本子,“你們看, 我昨晚還簽名了。”

之前有好事的警察在旁邊聽着, 越聽越不耐煩。最後回到準備打道回府的同事身邊,攤攤手。

“怎麽樣?”

“磨磨唧唧的。”之前旁觀的警察撇撇嘴, “效率太低了,關沒關燈跟這件案子有關系嗎?難不成他們覺得是那個老頭殺的人?”

“就是。”另一個同事也道, “我覺得就是吹出來的, 哪有那麽厲害?那老頭根本不可能殺人, 那手鬥得跟帕金森一樣, 怎麽可能切出這麽齊整的刀口?”

他們的竊竊私語李肖然他們沒聽見,不過被正囑咐工作人員改進管理的蒲斌聽見了, 聞言擡起了頭。

不見得。

雖然這幾個警察說的确實有道理,蒲斌也并不覺得老頭會是兇手, 但同時蒲斌覺得這幾個跟溫少言餘孟陽一起來的警察不會那麽簡單。

就沖他們之間的關系, 蒲斌也很欣賞他們,同事之間的感情好往往是大家過關的人品以及不錯的情商, 而情商高的人智商和控制力都不會太差, 蒲斌更欣賞這樣的人。而且他們面對案子的時候輕松卻不懈怠, 比起第一批警察過度緊繃的情緒, 這樣的警察反倒能更讓蒲斌放心。雖然他并不知道新來的這波警察能力到底怎麽樣, 但他的經驗告訴他, 別對一個人輕易下判斷,所以此刻只是擡頭看了看,順便刷低了他對第一波警察的觀感。

案件當前還有那麽多心思搞排擠,有夠不稱職的。

蘇漾拿過本子翻了翻,看着老頭過往簽下的字跡,擡頭問道:“老伯,你手不好?”

“是啊,這都多少年的事了。”老頭将手伸出來,手腕上有一道明顯的傷痕,“之前在機床做的,筋斷了,工傷,後來就來易星了。”

為什麽蘇漾這麽問,是因為簽字板上的簽字每一個筆劃都有輕微的抖動,橫豎不平整。

“那影響現在這份工作嗎?”

“不影響不影響。”老頭擺擺手,“力氣活還行,就是精細活幹不了了,不過我現在就負責保潔,也沒有什麽精細活。”

“你認識死者嗎?”

老頭遲疑了一下:“警官……我之前沒敢看她臉。”

李肖然樂了:“那現在看看吧。”

老頭抖着腿跟着李肖然走到了屍體旁邊,看了好半天,也沒能看出個所以然,蒲斌從文件夾裏翻出一張照片交給了李肖然,李肖然展示給老頭:“你見過沒有?”

老頭趕緊點頭:“我對這個女娃有印象,不知道叫什麽,但是有印象。”

“她有什麽特別的嗎?”

“她經常來練功層,很用功,經常是最早來最晚走的,所以我們經常打照面,對她有印象。”

蒲斌點頭,意思老頭說的沒錯。

李肖然又問了幾個問題後讓老伯簽了筆錄,

老伯離開前還不停地說,可惜了,可惜了。

一行人分組對古馨的情況進行了分別調查,李肖然餘孟陽跟古馨的經紀人談,蘇漾柯顧則拿着蒲斌給的幾個和古馨關系最好的名字在公司內部進行了走訪嗎,而許沁則和公關部門負責人談一談關于回應外界傳聞的方式。

“你是古馨的經紀人?”

“對,我是一心的經紀人,我叫鄭良。”鄭良起身将自己的名片遞給李肖然和餘孟陽。

李肖然沒接,鄭良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被詢問的對方,讪讪地放下手:“職業病,職業病。”

“你覺得誰會殺古馨?”餘孟陽單刀直入,問得鄭良直接傻了,結結巴巴道:“不是我。”

李肖然樂了:“放松一點,你覺得誰會殺古馨?”

“這個……”鄭良苦思冥想半天,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應該、應該不會吧?”

“不會?”李肖然一挑眉梢,“那你覺得誰不會殺她?”

鄭良幹笑,小心翼翼道:“不是,我這也沒有證據,随便說不是說胡話嗎?我這裏又都是藝人,一點負面新聞可能就會毀了他們前程。”

“看不出來啊你這麽在意藝人。”

“警官這說的是什麽話。”鄭良汗如雨下,“他們都和我弟弟妹妹一樣,自然在意的。”

李肖然對此不置可否。

餘孟陽看了一眼李肖然,敏銳地察覺出來其中有八卦,只道:“你說吧,我們也不是只憑你說的就去抓人,而且你待你的藝人如弟妹,那現在相當于你妹妹死了,你不想着抓到兇手嗎?”

鄭良如同小雞啄米一般點頭:“是是是,是我糊塗了。”

“一心是上個月《星之舞》的冠軍,她很有天賦也很勤奮,但是怎麽說呢,你們看過她的屍……照片,應該知道她并不是比較傳統的美女,甚至說她的長相并不太出衆,而且年齡也有些偏大了。”

李肖然回想了一下照片和年齡,頓時覺得娛樂圈微妙太點太過嚴苛了。鄭良許是看出了李肖然的想法,趕緊解釋道:“她們是作為偶像出道的,自然要求會嚴格一點。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最開始她的名次一直不高,但是在最後幾期比賽的時候,她突然就逆襲了。所以其實恨她的應該很多,包括其他女孩的粉絲,現在節目的熱度還沒有退卻,一心這個月收到的死亡威脅就不下十封。”

“方便給我們看看嗎?”

雖然是商量的語氣,但鄭良知道這由不得自己,打了個電話就讓助理送了過來,李肖然帶上手套開始翻看這些信件。

“都沒拆過?”

“對,我怕影響她心情。”

“那你怎麽知道是死亡威脅?”

鄭良愣住了,李肖然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那你怎麽知道是死亡威脅?”

“我……”

李肖然掏出自己随身攜帶的軍刀,小心翼翼地将封口小心割開,展開信件,A4信箋紙上貼着從報紙上剪下來大小不一的字,組成了一句話——

“你的腿是那麽的美,美得我要收藏。”

餘孟陽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他跟李肖然一起将所有的信件都拆了開來。

“你的脖子多麽曼妙,我要埋在其中。”

“你的眼睛如同天上閃耀星子,我要将星星摘下。”

……

“你的發絲黝黑細軟,我要嗅嗅發梢的芬芳。”

“我再問你一遍。”李肖然擡頭,厲聲道,“你沒拆過是怎麽知道是威脅信的?”

“拆過!我拆過!”鄭良有些頹然,“警官同志,我真的就只拆過兩封,就那封星星和脖子的。”

李肖然查看了一下封口,确實只有那兩封有新舊兩處重複黏合的痕跡。

“你沒報警。”

“沒……”鄭良揉了揉太陽xue,“警官同志,我說實話吧,我說沒拆過也是因為不想把我自己牽扯進去。是,我拆過,但你去問其他經紀人,哪個藝人沒收過這樣的信件?更何況我看不出來這幾封信跟案件有什麽關系,我們這一行比較特殊,所以能不驚呆警方就不驚動警方,也希望你們能理解。”

鄭良猶豫了一下,嘴唇翕動:“我勸兩位警官也別太較真,真要查下去,董事長第一個翻臉。”

餘孟陽瞅着他那副我都是為你們好的模樣就覺得來氣,冷笑一聲:“他敢?”

“他不敢。”說話間溫少言推門進來了,他示意李肖然和餘孟陽出來一下。等門關了,溫少言說了一句話——

“消息走漏了,外面都是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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