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美學
香舍爾大酒店, 35層。
整層樓都被保安第一時間封鎖了, 柯顧和蘇漾出電梯的時候還遭到了質疑,直到他們拿出了警官證:“是你們報的警。”
那人一愣, 遲緩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對對對, 我是酒店的經理, 二位警官這邊請。”
蘇漾和柯顧被帶到了3505的門口, 經理壓根不敢進去:“你們進去看看吧。”
門是關着的,蘇漾指了指:“你們誰第一個發現的現場?”
經理指了指轉角坐在沙發上, 手抱膝蓋雙眼發直的女招待:“是她發現的。”
蘇漾點點頭,将插在胸前口袋的手帕展開, 用手帕包住門鎖打開了門。
門被打開的瞬間,蘇漾皺了皺眉頭:“你們門鎖是不用門禁卡的?”
經理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他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女侍者,嘆了一口氣:“我上來的時候,她就癱坐在地上已經傻了,要不你們問問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麽來。”
“我們先看看現場。”
推開不需要門禁卡就能打開的房門,風裹狹着一股味道迎面吹來,這是什麽味道?
有血腥味,但卻又不單單是血腥味。
而映入眼簾的場景, 讓蘇漾和柯顧都倒吸了一口氣。
“媽呀。”經理腿一軟, 他已經是第二次見了, 但依然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屍體看上去是懸浮在窗戶上的, 腦袋背對着他們看不清臉, 只能看到長度及腰的長發。駭人的是, 屍體的四肢軀幹和古馨的屍體一樣,都被分割了開來,但和古馨屍體不同的是,這具屍體的四肢軀幹是懸在半空中的。
“是魚線。”柯顧看見了因為燈光一閃而過的反光,“屍體被魚線固定住了。”
等蘇漾和柯顧走進,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犯罪心理學本身研究的極端案例就不少,他們見了不少,但依然被眼前的這一幕驚駭了。
屍體就像是一個展品,用魚線固定在窗框在,但肢幹與肢幹之間具有一定角度,兇手竟然往皮肉中嵌進了鐵挂鈎,挂鈎與挂鈎之間同樣用魚線連接,所以整具屍體就像是懸浮在半空中的一樣。
蘇漾後退了幾步,拍了幾張照片。拍好後拿給柯顧:“師兄,你看古馨的屍體和這具屍體,是不是有點相似。”
蘇漾說的相似自然不是說分屍的手段,而是一種感覺,一種案發現場給人留下的特殊感覺。
柯顧摸了摸下巴:“也許我們找到了一個關于兇手的特征。”
很快,李肖然他們也抵達了現場,來的還有洪冉和張宏明,洪冉仔細地檢查屍體,在看到腳的時候頓住了,屍體沒有穿鞋,赤裸着雙足。
“肖然,死者身份是什麽?”
“死者叫成婉欣,演員,25歲,也是易星的簽約藝人。”
“幫我問問你們那個技術帝,死者擅長跳舞嗎?”
很快,曾郁就給了他們回複:“不擅長,不僅不擅長成婉欣還因為舞技差而網友群嘲過,她和古馨一樣也參加了《星之舞》,不過她止步前十了。”
洪冉沉默了,又檢查了一遍屍體問道:“古馨有沒有什麽标識性的地方?”
柯顧想了想,拿起手機:“華總,古馨身上有沒有一些特別的?”
“什麽特別的?”華麒似乎又喝了酒,聲音聽上去有些颠三倒四,“你們要不要陪我兩杯。”
柯顧懶得搭理他說的有的沒的,徑直問道:“傷疤紋身之類的。”
“傷疤沒什麽印象了,不過她脖頸處紋了一只極樂鳥,她說是那是自然界的舞蹈家。”
柯顧把電話挂斷後跟洪冉複述了一遍。
洪冉神色凝重,揉了揉眉心,長嘆了一口氣:“這次的案件不好破,你們惹上麻煩了。”
“冉姐,怎麽說?”
“首先這個屍體的腳不應該是一個舞蹈功底很差的人有的。”洪冉蹲下身指給蘇漾他們看,“你們看,她的腳已經變形了,尤其是你們看前面三個指頭上面有很厚的陳年老繭,這是很典型從小練芭蕾舞的腳。”洪冉起身,将屍體的頭發撩起來,露出了之前被長發遮擋的後頸,李肖然才發現脖子也是斷裂的,而後頸的白皙皮膚上有一只長長尾羽的鳥,“你們可以查一下,不過我估計這就是那只極樂鳥。”
“你的意思是……”
洪冉起身,無奈地扯扯嘴角:“這具屍體的軀幹,很可能都不屬于這具屍體的主人。而這些軀幹很有可能真實地主人是今天淩晨死亡的古馨。”
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情況。
李肖然緩緩道:“也就是說現在死亡人數并不是兩個,至少是三個人。”
如果成婉欣的屍體腦袋屬于她,軀幹是古馨的,那麽就說明古馨的軀幹也不是她自己的,只不過第三具屍體的身份和人頭他們并沒有發現。
蘇漾和柯顧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無奈,雖然他們很不想烏鴉嘴,但是有些東西必須得說,蘇漾道:“而且兇手很有可能在計劃下一起謀殺案。”
柯顧環視了這個房間:“沒錯,兇手是不會輕易收手的。”
“這是多大仇多大恨啊。”餘孟陽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要将屍體擺成這樣吓人的方式,難道僅僅只是為了吓唬警方?這其中到底有什麽意義。
“其實,我不認為是仇恨。”蘇漾仔細看了一遍古馨的現場的照片,“恰恰相反,我覺得兇手對死者是有一種狂熱。”
“狂熱?”
“他在追求一種美的視覺效果。”
“這……這玩意美嗎?”餘孟陽懷疑自己是不是瞎了,他找溫少言已經夠瞎了,可不能再瞎下去。
“你抛開命案本身不說,從構圖以及屍體姿勢動作,兇手是有一定設計的,而且這個設計已經符合他心目中的美學。”
“即便加上命案和屍體,在一些絕少部分的人眼中,更有一種禁忌而窒息的美感。”
餘孟陽抖了抖,他錯了,他以後再也不說溫少言變态了,這才是真正的變态。
“你們倆有思路了?”李肖然不愧是特案組的組長,在壓榨人的時候從來都是最敏銳的。
蘇漾點點頭:“有一點,我們要找的兇手是具有一定藝術背景的,而且生活中會比較孤僻,他對于美的追求已經病态了。”
“還有就是,他很可能是個偏執症患者。”柯顧補充道,“他身上應該具有偏執症患者比較典型的特征,敏感易怒還有自卑。”
“也不排除有強迫症的情況。”蘇漾摸摸下巴,“不過考慮到古馨和成婉欣的現場是有區別的,僅作為參考依意見。”
“敏感易怒……”餘孟陽摸摸下巴,“我好像在易星見到過這麽一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