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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2·烏龍

蘇漾拍拍蹲在門口的人:“蹲着幹嘛呢?”

“我不在別找我我什麽也不知道……”門口的人蹲着碎碎念。

蘇漾打了個哈欠:“我們已經很人道了, 讓你睡到大天亮, 我們昨晚就眯了幾個小時。”

門口蹲着的人轉頭怒目圓瞪:“哪裏人道了?!”

“這不是給你頭條嗎?”

那人捂着耳朵碎碎念:“不聽不聽, 王八念經。”

“頭兒,樊野罵你。”

蹲着的人正是樊野,他瞪着蘇漾:“你是小孩子嗎?還告狀。”

蘇漾補了一刀:“頭兒,他承認自己罵你了。”

樊野:“……”

餘孟陽正叼着袋裝的酸奶,另一手拿着一個包子,見到這一幕吃吃地樂,笑得酸奶漬都濺到了唇邊。

樊野無差別對待, 氣得直瞪着餘孟陽:“樂什麽?”

餘孟陽也不做聲, 吸溜着酸奶,權當樊野說的不是他。不是餘孟陽沒有同情心,實在是太好笑了, 樊野沒來之前受擠兌的是他, 現在樊野來了,他就有墊底的了。

樊野非常後悔自己為什麽是S市人, 更後悔昨天為了圖方便, 和李肖然他們一起坐的溫少言的私家飛機,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道理他懂,但是他寧可虧着心也不想來現場看屍體啊!!!

其實蘇漾也不是真要樊野參與到破案之中, 樊野畢竟不是警察, 蘇漾是想用樊野的身份吓唬一下酒店經理。昨晚他和師兄已經審了一輪經理, 雖然給了經理足夠的休息時間, 但是從監控中蘇漾他們知道這位經理基本是整宿未眠。

現在估計是他的神經即将崩潰的邊緣了, 蘇漾招呼着樊野,低聲跟他講了幾句,然後拉着柯顧走去了審問室。

“胡力,想清楚了沒有?”

“兩位警官。”胡力整宿未睡,眼袋耷拉着,黑眼圈很重,“想、想什麽。”

蘇漾樂了:“你當我們沒有證據随便拘你?人證物證可都齊全,說說吧,删除的內容是什麽?為什麽?”

胡力額頭的汗又沁了出來,慘白的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沒、沒有删。”

“沒有删?那你給我解釋解釋為什麽上一幀垃圾還在,下一幀就消失了。”

“這……這你該問攝像頭,也可能是卡頓出現了bug。”

柯顧看了一眼本子,擡頭道:“你們入場記錄時間沒有錯?”

胡力見他們轉移了話題也松了一口氣,趕緊點頭:“不會有錯的,而且成婉欣我有印象,因為她剛進來的時候就聽見客廳的擺鐘報時了,剛好是五點整。”

“好,我們截取到你報110的時間,是晚上的十點,對嗎?”

“對。”

“我們把所有有成婉欣的監控視頻按時間線加了起來,誤差不超過10分鐘,但是如果按照她進門5點計算,到你報警的時候視頻一共只有四個小時。”柯顧盯着胡力緩緩道,“其中的一個小時去了哪裏?”

胡力此刻的臉色面如金紙,蘇漾笑了笑:“我知道你手裏一定有原版的,原版的視頻哪裏去了?”

“我、我有的都給你們了。”胡力死鴨子嘴硬,依舊不肯松口。

“胡力,我給你一個選擇,是選擇換一家酒店工作呢?還是想進監獄工作呢?”

胡力的拳頭收緊,他臉上的情緒變幻莫測,陷入了糾結之中。

蘇漾這個時候看了一眼手機,起身對柯顧說:“樊記者來了,我先去瞧瞧。”

蘇漾人出去了,但是門沒關嚴實,胡力能看見兩個人在門外熱情地寒暄,蘇漾握緊樊野的手:“樊記者,辛苦了。”随後将案件簡單地捋了一遍,“樊哥,你在S市人脈廣,你能不能幫我找一份昨天大酒店訪客的名單,有時間再去S市兒童醫院走訪一下……”

蘇漾的話說到這裏,胡力用手上下錘着桌子,手铐和臺子發出了嘩啦嘩啦的刺耳響聲。

胡力瞪着眼睛,眼球被血絲布滿了,聲音拔高了哀求道:“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們沒有子女嗎?為什麽一定要逼我?為什麽?”

“胡力,你知不知道你試圖毀滅罪證的行為是犯罪行為?”柯顧根本不跟他比嗓門,他越大聲柯顧聲音越小,最後胡力乖乖安靜下來。

這就跟吵架一樣,兩個人都在怒火支配下并不适合溝通,聲音都拔高,最後大家互比嗓門,腦子也亂了,言辭也更加無所顧忌。一個人冷靜了下,另一個的人也會逐漸平靜下來。

胡力被柯顧看得越看越慫,最後低低地說了一句:“我的孩子需要我的錢救命。”

“所以成婉欣就可以死?”

“不是!”胡力擡頭,“人真的不是我殺……”

“我沒說是你殺的,但是你現在的行徑是在包庇犯罪分子。”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胡力喃喃道,幹裂的下唇都被他咬出了血印子,結成一塊塊小血痂,過了很久……外面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胡力聽見了路過審問室警官興奮的交流:“樊記者不愧是被稱為獵豹之眼的記者,寫的文章真是一針見血,看問題的角度也很犀利呢。”

胡力的拳頭用力蜷縮,柯顧淡淡道:“孩子的病可以籌錢,但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病是父親賣了別人的人命換來的……”

“別說了……”胡力用帶着鐐铐的手,捂住自己的臉,聲音哽咽,“那些人不是兇手。”

“你确定?”

“我确定……”胡力的呼吸很重,“他們走的時候成婉欣還活着,絕對不是後面小林發現現場時候的樣子。”

“所以第一現場确實是林婕發現的?”

胡力點頭。

“是誰叫她去的。”

胡力擡頭,唇瓣抖動了一下,終究還是吐出了和之前林婕說的不一致的說辭:“客人。”

“誰?”

“你們查吧……我不相信你們查不到。”

“胡力。”柯顧敲了敲桌子,一挑眉梢,“我們是查得到,但是你考慮了醫院裏兒子醫療費的問題,就沒有考慮過醫院裏的兒子需要父親的問題?”

胡力猛地擡頭,眼圈紅了,嘴唇都是抖的,良久,他吸吸鼻子:“在我郵箱裏,你們給我電腦,我登上我的郵箱。”

蘇漾這個時候推門而入,手裏抱着一個電腦,反着将電腦放在桌上,屏幕正對胡力的臉:“你看看,是這個吧。”

胡力看着已經登錄了的郵箱界面,他慘然一笑,終于明白柯顧說的是什麽意思了,什麽叫做我們是查得到。

“胡力,最後給你個機會。”蘇漾挑起眉梢,和柯顧的神情同出一轍,“是誰讓林婕去打掃的,你又是在為誰删除視頻。”

胡力咬咬下唇,終于明白了蘇漾和柯顧的苦心。他長吐了一口濁氣,緩緩道:“段晟、洪澤和紀昊。”

聽着監控室裏內容的餘孟陽倒吸了一口冷氣。

李肖然詫異地看向他:“怎麽?”

餘孟陽眉頭緊鎖:“麻煩了。”

他們對話的時候,之前将胡力郵箱破解的曾郁此刻五指翻飛,很快調出了這幾個人的資料。正想再進行篩選的時候,餘孟陽節省了他一步驟:“S市四大少爺。”

“哪種少爺?”曾經在掃黃打非幹過的李肖然神色莫測。

餘孟陽頓時樂了:“貨真價實的少爺,含着金湯匙出生的。”

曾郁将這三個人的資料選了出來,确實如同餘孟陽所說,這幾個人非富即貴。

李肖然撐着曾郁的椅背彎腰看了一會兒,偏頭看向餘孟陽:“但是這怎麽只有三個?第四個呢?”

餘孟陽幹笑,沒作聲。

李肖然眯起眼睛,半晌:“溫少言是S市人?”

餘孟陽輕輕點點頭,随後補了一句:“他母親去世後,他就留學海外,回國後北上,跟這三個人都不熟,不熟。”

“寶貝,哪三個人?”餘孟陽話音未落,門口傳來了一道沉穩的男聲,餘孟陽撓撓頭,不說話了。

李肖然彈了彈身上的雞皮疙瘩:“段、洪、紀三家你熟嗎?”

溫少言略顯詫異:“熟啊,這幾家或遠或近都做過親的,都挺熟。”

李肖然好笑地睨了一眼裝鴕鳥的餘孟陽:“那你跟段、洪、紀三家少爺熟嗎?”

“熟,昨天晚上我們還一起吃了飯。”

“啊?”餘孟陽傻眼了,“你、你确定?”

“當然确定。”溫少言有些好笑,“寶貝,我還沒老到失憶。”

李肖然的神色嚴肅起來,這事麻煩了,如果說古馨的案子他們能不避諱溫少言,是因為他沒有嫌疑和作案時間和動機,因為事發的時候他根本就遠在江心村,可如果溫少言昨晚和這三個嫌疑人吃了飯,那溫少言可就不能再單純地當成警屬看待了。

李肖然略顯歉意地看了一眼餘孟陽,餘孟陽別過腦袋,顯然他比誰都明白現在的狀況。

溫少言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顯然不太明白現在的狀況。

李肖然神色凝重地看向他:“你昨晚在哪裏吃的飯?”

“易星啊,我讓廚子做的菜。”溫少言看向餘孟陽,“原本聚餐是定在一家私家會館,但是小陽挂心案子,我怕他忙完找不到我,就改到了易星。”

餘孟陽猛地擡頭,脫口而出:“你沒去香舍爾?”

溫少言失笑:“怎麽?你在氣這個?香舍爾那種地方我有你了怎麽還會去?”

“你們吃飯的時間是?”

“七點半到九點。”溫少言這才察覺到不太對勁,“怎麽了?你們需要證人嗎?我門口的走廊有監控,你們可以調。”

李肖然歉意地一笑:“我們也只是為了排除合理懷疑。”

“我理解你們的工作性質,這次的事畢竟是發生在易星,如果要調查我我随時配合。”溫少言意外地好說話。

但這個結果是他們都沒有想到的,曾郁搖搖頭:“時間對不上,七點半之後段晟他們肯定是在香舍爾酒店。”

“誰?”溫少言反問了一句,看着對面幾個人滿臉問號的模樣,終于知道哪裏出了差錯,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們說的段、洪、紀三家少爺指的是誰?”

“當然是段晟、洪澤和紀昊。”餘孟陽氣急,“還會有別人嗎?你們不是并稱S市四少嗎?”

“寶貝……”溫少言笑得肚子都疼了,半晌才捏了捏餘孟陽鐵青的臉頰,“你知不知道我和這三個小子有多少年齡差?”

餘孟陽傻眼了。

曾郁看了看資料,算了一下:“十歲左右。”

“沒錯了。”溫少言樂了,“你們需要我可以把昨天聚餐的三個人叫過來,剛好,你們想問的估計他們最了解不過了。”

餘孟陽陷入了迷惑之中:“不、不是,之前我看報紙的時候,不是你說你以前也是S市四少之一嗎?”

“我說的那是以前。”溫少言樂得都不行了,最後實在是覺得餘孟陽太可愛了,幹脆上手對着他的腦袋一頓搓,“寶貝,你說的那三位見到我可都得喊叔。我昨天吃飯的是他們的叔叔輩的,真正的三家掌權人。”

“別碰我頭發!”餘孟陽心理的秤砣突然松了,終于開始顧及自己的發型了,“士可殺不可辱發型不可亂。”

鬧了一場烏龍,不過溫少言直接讓人把監控送了過來,證明自己的清白,然後李肖然他們也看見了溫少言口中所說的三家掌權人。

不過李肖然并沒有讓溫少言真把他們叫過來:“你要是方便就讓他們配合我們的工作,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去走訪的。”

溫少言自然應允:“你們去之前跟我說一聲,我打聲招呼。”

李肖然突然意識到面前站着的是貨真價實的大少爺,突然想起之前溫少言說的話:“你剛剛說那種地方指的是?”

溫少言回想了一下:“香舍爾?”

“對。”

“香舍爾啊。”溫少言瞄了一眼餘孟陽,清了清嗓子,“我只是去過,但是沒有亂來過。”

“你就是亂來我也管不着。”餘孟陽哼唧唧的,“我那時候都不認識你,哪裏管你的權利?”

“允許你翻舊賬。”

餘孟陽嘴角不自覺地揚了一下,但随後再次被他按捺下去,哼,誰要翻舊賬了?幼稚不幼稚?真當小爺在意這些嗎?

“香舍爾就是一個溫柔鄉,銷金窟。”

“怎麽說?”

溫少言想了想:“這麽說吧,這就是一個高級的社交晚宴。你知道它為什麽每到這幾天就要清場?如果純粹的晚宴,并不需要留出這麽多房間。”溫少言看着幾個人滿臉的疑惑,頓了頓,“或者我再換一種說法,香舍爾的真正宴會開始于晚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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