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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17·疑窦

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蘇漾繼續問道:“之後呢?那個女明星給你們開門了?”這句話完全是明知故問, 他們通過視頻已經知道段晟他們三個人是直接推門而入的, 這麽問也是為了驗證段晟說的話究竟幾分真幾分假。

“我想想……”段晟摸摸下颌,“不是, 門沒鎖,我們直接推門而入的。”

蘇漾點點頭,這就和視頻對上了, 而且他們到達現場的時候,門也是沒有鎖的,可以直接推開。他們研究了門鎖, 就是從裏面壓住門把手反鎖将鎖芯卡住造成的。

“那個時候裏面的人在做什麽?”

段晟搔了搔頭發, 酒色場上打滾過來的此刻耳根竟然有些紅:“一定要說嗎?多不好意思啊。”

柯顧扯了扯嘴角:“做都做了, 有什麽不敢說的?”

段晟舉手投降:“行行行,既然你們要聽,那我就說了。”

“我們進去的時候, 她剛洗完澡,穿着浴衣。”

這倒是沒想到的事……蘇漾回憶了一下視頻內容, 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從視頻上看段晟他們在五分鐘之後就進門了,短短五分鐘,成婉欣竟然洗完澡了?估計也是做做樣子, 單看邀約赴宴這件事兒, 估計是三個願打一個願挨, 誰也怨不得誰。

柯顧突然問了一個不相幹的問題:“她洗頭發了嗎?”

段晟徹底臉紅:“洗、洗了吧, 反正她頭發紮起來的。”

紮起來的,這可和發現屍體時成婉欣的狀态不一樣。

“後來呢?”

“郎有情妾有意,還能發生什麽?”段晟撇撇嘴。

“說細節。”蘇漾敲敲了桌子提醒他,段晟的描述讓他發現了新的疑點,也許兇手選擇殺古馨和成婉欣并不是一個巧合。

“酒店的床挺大的,然後那女人也會營造氣氛,把等調得昏黃,挺有情調,她也主動……”說着說着段晟受不住了,惱羞成怒道,“警官,你們是來問案子還是看毛片的?”

蘇漾清了清嗓子,臉也有些燙,這麽問下去似乎也不是個事:“那你們幾點結束的?”

“十點不到。”說完,段晟見蘇漾和柯顧看自己,又羞又惱,“他們快,不是我。

蘇漾被自己口水嗆住了,這都是什麽事啊。

“然後呢?”

“哪來的然後?”段晟撇撇嘴,“逢場作戲還能有什麽然後?玩的盡興,我們就給她留了個電話,說回頭有事找我們。”

“你們三個誰先走的?”

“我們是同時走的,但是臨走的時候她讓我們幫她叫一下保潔,我就去幫她叫了保潔。”

“你一個大少爺這麽好心嗎?”

段晟搔了搔下颌:“當然不是,但是你知道的……這種事之後和他倆一起走總是有點尴尬,所以我也就趁機脫身了。”

蘇漾點頭,這個解釋說得通。不過心中也在悄悄腹诽,他可不知道這種事,沒有這麽豐富的經驗。

柯顧問道:“房間裏不能打電話?”別說是這種頂尖的五星級大酒店了,就是普通賓館都房間都有內線。

“房間裏的電話線斷了呗。”段晟“啧”了一聲,“香舍爾服務越來越差了,我還跟服務員說呢。”

“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麽非得那個時候叫保潔?”

“這我哪知道去?”段晟也被問煩了,“我就知道那女的叫欣欣,你們去問問香舍爾住在3505的是誰。”

“如果能問她,我們現在也不會在這裏問你。”既然問話已經進行到了這裏,蘇漾拿出來了一張成婉欣的照片,“你看看,是她嗎?”

段晟點點頭,畢竟就是昨晚的事,他還不至于健忘到這個程度。

蘇漾又拿出一張照片,是林婕的照片:“你找的保潔是她嗎?”

“是她。”看着照片,段晟突然回味起蘇漾剛剛的話,拿照片給他辨認,又說找不到這個人,難道犯罪的是這個叫“欣欣”的女孩?警方找不到人才找到了他?一個激靈,段晟趕緊坐直:“警官同志,我可以配合抽血驗尿,我真的跟她沒有什麽關系,我們充其量也就只能算是皮肉關系。”

柯顧一時之間沒明白段晟為什麽突然變了一個态度,但是蘇漾畢竟在警局也待了幾年,當下明白段晟誤會了。段晟估計誤以為他們找他是因為成婉欣吸毒,抽血驗尿是想證明他自己沒有吸毒。不過側面也說明了,他們這個圈子玩的真的很亂,段晟之所以能有這樣的反應估計也是因為平常聽多了見多了。

想明白這個,蘇漾沒有着急否認,而是重複了先前的問題:“為什麽非得在那個時候叫保潔?”

“咳……”段晟輕咳了一下,“是因為我們之前在浴室裏鬧得厲害,浴室裏不是有個大浴缸?我們鬧得到處都是泡沫,浴巾也鋪了一地。”

蘇漾瞪大了眼睛,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聲音充滿:“師兄,不對!”

“什麽不對?”段晟納悶,這有什麽不對的?

柯顧當然知道蘇漾為什麽震撼,将手中記錄下來的筆錄遞給段晟:“你看一下內容,是否屬實,确認無誤後在每頁紙的下方簽字按手印。”随後拿出了一小盒紅泥放在茶幾上。

段晟撇撇嘴,随後走馬觀花看了起來,刷刷地拿筆簽字捺手印,順便感慨一句,這字寫的真好看。

柯顧接過段晟簽完的筆錄收起來,和蘇漾起身:“段先生,我們之後還會聯系你的,你想起什麽也請随時聯系我們。”

柯顧和蘇漾都将自己的名片遞了過去,段晟覺得挺稀奇:“現在警察出門都帶名片了?”

等看清名片上的頭銜的時候,段晟擰起眉頭,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擡頭看他們:“你們是A市的警察?”

沒等蘇漾他們回答,段晟接連發問:“你讓我想起什麽随時聯系你們,你不告訴我發生了什麽我去哪裏知道你們想要知道什麽?”

“我跟這位欣欣小姐确實沒有聯系,只能等她主動聯系我,不過她既然已經被你們調查了,怎麽可能冒着被抓的風險聯系我呢?”

柯顧眉梢微擡:“段少可以放心,她不會主動聯系你的。”

“那你們盯着我幹什麽?”段晟慫了,蘇漾和柯顧的來歷讓他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所以萬分希望自己別和案件扯上關系。

“段晟,昨晚和你共度良宵的女士名字叫做成婉欣。”

段晟茫然地點點頭,所以呢?

蘇漾緩緩道:“她昨晚九點五十五分被發現死在了香舍爾大酒店的3505號房間裏。”

段晟腦子“嗡”的一下,整個人都懵了,緩了半晌才不可置信地問道:“你們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也是一樣的內容,段先生,就是您聽到的內容,不是幻聽。”

“怎、怎怎怎麽會?”段晟的大腦此刻就跟汪洋大海一樣,眼前就像是蒙了一層紗,耳朵就像糊了一層窗戶紙,看也看不明白,聽也聽不真切。

蘇漾和柯顧對視了一眼,比了口型——試試他。

随後從信封裏的那些照片中拿出了一張照片,放在段晟面前,段晟眼圈都紅了,也不知道是因為傷心難過,還是因為過度的震驚,他死死地抿着唇,努力控制着渾身的戰栗。那張照片正是蘇漾走進現場拍攝下的第一張照片,其實并不血腥,而且因為兇手的拜訪甚至有幾分病态的美感,但依然能看出來那是一具四肢和軀體分割開來的屍體。

也就是這個時候,蘇漾才能從段晟身上看出點孩子的氣息,确實也是二十歲剛出頭,還在讀大學。

“我、我能抽根煙嗎?”

蘇漾一揚手,那意思,請便。

段晟抖着手從茶幾下拿出一盒煙,抖出一根細卷煙,掏出打火機,抖了幾次手才把煙點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段晟才鎮定下來,他強迫自己看向照片,啞着嗓子道:“警官,你确定是她?”

“怎麽?你覺得不是?”

“這不是因為看不清臉……”段晟嘆了一口氣,“原來她長發披散下來這麽好看,她之前一直不肯解頭發……”

“所以直到你們走的時候,她的頭發都是紮起來的?”

“對,盤在頭頂……好像是叫什麽丸子頭。”

段晟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抽着煙,直到煙頭都快燒到手的時候,他才掐了煙:“我送送你們吧。”

一路無話,在大門口的時候,段晟抹了一把臉:“警官,你們一定要抓到兇手。”

“沒看出來你這麽關心她。”

“說句實話……這些事圈子裏都是人盡皆知的,但是我們也都知道,願意走這條路的往往都是想往上爬的。警官,不管你們怎麽看不起她或者怎麽看不起我們,我知道,她都是不想死的。她還跟我們說過,等她以後電影上映的時候請我們去看首映禮。”

“段晟,抓住兇手是我們的職責,你也好好想一想有沒有細節被你忽略了。因為你也是嫌疑人之一,想洗清自己的清白,就得告訴我們更多的細節。”

段晟苦笑了一下,知道自己是逃不開的,點點頭。

臨走前蘇漾還問了一句:“你認識胡力嗎?”

“誰?”段晟問道。

“香舍爾酒店的經理。”

“有印象,不過沒怎麽打過交道。”

蘇漾了然,點了點頭,其實通過他們之前的調查也知道,胡力之所以選擇隐瞞視頻不是因為這幾個人唆使的,是他想隐瞞下視頻然後之後敲詐勒索出他兒子的醫藥費。

離開了段家,柯顧一腳油門直奔香舍爾大酒店,車裏的兩人的神色并沒有因為案件進一步清晰而輕松,反而更加凝重了。

蘇漾終于把他之前的震驚說了出來:“師兄……我沒記錯的話,案發現在的浴室非常的整潔。”

“嗯,你沒記錯,所以我們要再回一次案發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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