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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19·梳頭

“給我打一下成婉欣的兩個房間的訂單時間。”

“哦, 好的,稍等。”香舍爾的前臺都是經過一定訓練和考核才上崗的, 她動作很快, 很快就将蘇漾要的東西打印了出來, 除此還将成婉欣的會員卡信息調出來以及香舍爾酒店記錄的關于她的飲食起居的習慣。

蘇漾看見文件夾時眼前一亮,不禁對香舍爾的服務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也許人家能做到S市最頂尖的酒店是有道理的,之前被胡力刷下去的好感度又上來了一點。拿着文件夾,蘇漾他們回到了三十五層,随便找了一間房間仔細地翻閱資料。

鄭毅還是站在一旁, 不插話就這麽聽着。

資料确實非常詳細, 甚至比易星給的資料還要詳細,畢竟對于易星來說, 成婉欣是個二十八線可有可無的明星, 但是在這裏, 她是尊貴的客人。倒不是蘇漾随便用的形容詞, 而是因為成婉欣确實是香舍爾酒店的鑽石VIP, 僅次于黑金VIP會員。

可成婉欣哪裏來的這麽多財力?蘇漾從易星得知,成婉欣的工作并不多,甚至因為星之舞失利, 她比古馨的工作量還要少。

繼續往下看, 在特殊習慣一欄蘇漾停住了, 他指給柯顧看:“師兄, 你看。”

上面有幾條習慣, 但其中有一條吸引了蘇漾的注意力——房間內須準備三個以上的發圈。

蘇漾和柯顧同時想起了段晟說的那個細節,他們在房間的時候,甚至是發生關系的全程成婉欣都沒有把頭發散落下來。再結合這個特殊習慣看,也許把頭發紮起來就是成婉欣的習慣。假設段晟說的是真話,那為什麽兇手要大費周章地把頭發放下來?

而且蘇漾并不覺得段晟是兇手,也不覺得段晟具備連環殺人的動機和能力。當然不是說鈔票的能力,沒準段晟的鈔票壘起來能把兇手砸死也說不準。但段晟缺乏這個案件中,蘇漾看到了冷血、偏執以及聰明。

對,這個兇手是極度聰明的,雖然他的聰明不一定和他的社會地位挂鈎,但他一定是機敏而狡猾的。

在這樣的假設下,蘇漾不認為段晟會去撒一個無關緊要的謊言。

那麽,為什麽?兇手為什麽要刻意把成婉欣的頭發放下。現場他們都看過,屍體他們也都摸了,蘇漾還記得成婉欣的頭發是濕漉漉的,蘇漾記得他媽媽也喜歡洗完澡把頭發紮起來為了做造型,那時候還是小時候,他趁着母親睡着悄悄扯過她的發圈,但和平常不一樣,平常能一扯就掉的發圈那個時候非但沒掉,還直接把他媽媽給扯醒了。

突然回想起這個片段,蘇漾覺得兇手無意中扯下來的概率也不大。

但是,為什麽呢?如果假定為兇手是故意的,但是為什麽?

“打個電話給冉姐,問問屍檢的情況。”柯顧拿出手機撥通了洪冉的電話。

不多時,洪冉接了電話,接通後洪冉第一句話——“我的手剛摸完腦。”

蘇漾這才覺得他們就這點不好,別人聽個恐怖惡心的事心大一點的也就過去了,可他們不行,洪冉随便一句話就讓他們産生了豐富的聯想。

将腦海的畫面強行從自己腦中擦除,蘇漾咽咽口水道:“冉姐,成婉欣的屍檢出來了嗎?”

“晚上六點之後來找我拿。”

距離現在還有三個小時,蘇漾正想挂電話,柯顧将電話拿過去了:“冉姐,你給她屍檢的時候注意到她的頭發了嗎?”

“頭發嗎?注意到了。”洪冉回想了一下,随後道,“她的發質挺不錯的,而且不燙不染,在女明星中屬于挺少見的,并且她的腦顱沒有外傷。”

柯顧斟酌了一下用詞:“冉姐,你覺得她的頭發像是被梳理過的嗎?”

洪冉愣了,她飛快地從自己包裏拿出了一把梳子,也顧不上刷的是死屍的頭發了,從發根往下順。

梳了幾下後,洪冉給了柯顧一個肯定的答複:“梳過,她頭發都及腰了,說句實話,我見過發質特別好的朋友,洗完頭發也都會有輕微的打結,她發尾幾乎沒有打結。”

“我知道了。”

洪冉追問了,難得有一個能吸引她的問題:“這個意味着什麽嗎?”

“意味着我們可以開始定位兇手的身份了。”

柯顧跟洪冉說,晚上他們開會會回去,到時候再細說。蘇漾很不解,師兄為什麽要問有沒有梳頭的行為?但是他沒有直接問,而是拉着柯顧去了一趟案發現場3505坐了一坐,坐在地上遠眺遠處。

随後他又跑到了3506坐了一會兒,但是和3505相比,3506的視野并沒有那麽好。如果說3505是海景房,那麽3506就是山溝溝房,雖然房間內依然很奢華,但剛好被一根柱子擋住了,之後蘇漾又回到了3505房間。

坐在3505房間的地板上,蘇漾抱着膝蓋,放任陽光将他的臉色鍍上了一層金色,看起來毛茸茸的。柯顧沒忍住,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見蘇漾無辜地仰望自己,柯顧心中一動。

剛想和小師弟互訴衷腸,餘光就瞟到了杵在一旁的鄭毅,嘆了一口氣,柯顧直起身子,将心收到案子上:“想出來了嗎?”

“我在想我是兇手的話……”

鄭毅睜大了眼睛,玩這麽大嗎?

“如果我是兇手,我要完成我的作品,那我也會選擇這裏。”蘇漾的笑容有些夢幻,他比了一個相機的手勢對準窗口,“這裏是我的畫布,現在就缺一個主角就位了。”

“我要的主角是能夠在月光下起舞的精靈,她要有及腰的長發,在風中飄舞。我将她每一個肢幹都擺成我想要的樣子,哪怕是最不入流的舞蹈演員,也都能在我手中化腐朽為神奇。她的動作是那麽的優美,那麽的動人心魄。我為她梳頭,因為那才是我最喜愛的模樣,我仔細為她裝扮,給她穿上最動人的禮服。”

蘇漾仰頭看向柯顧:“你占有過她又如何?從今往後,她是我的了。”

說到這,門口的鄭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抖着嗓子道:“是、是你?是你殺了成婉欣。”

蘇漾嘴角抽了抽,剛想反唇相譏,一只溫熱的手掌撫上了他的脊背,從上到下就像是順一只炸毛的小貓咪:“不是你,你只是在演繹兇手的內心,不是你不是你。”

蘇漾喘勻了一口氣,半晌才從這個狀态中走出來。等他緩過來時,鄭毅已經不在了房間裏了,柯顧對此很無奈的一聳肩:“他自高奮勇去看監控了,攔都攔不住。”

想想鄭毅剛畢業不久年齡,蘇漾也懶得和他計較太多。

卻沒想到這個意外給他們之後的偵查工作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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