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6章 27·三年

柯顧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 其他人也都不自覺地收起了笑鬧, 正正神色,乖乖聽見。

李肖然不禁感慨, 真是不能比,人比人得扔,有些人就是不說話站在那裏也能成為人群的中心。他現在有點能理解, 蘇漾對柯顧的那種又敬又畏又愛的感情。

不過好久沒見他倆拌嘴了,李肖然摸摸下巴,覺得生活應該适時地增加點樂趣,嗯, 誰讓自己對象不在呢?

李肖然理直氣壯的想着,殊不知他的那點兒心思都寫在了臉上。孫賢站在他對面, 遠遠地一瞄,搓搓胳膊用胳膊肘碰了碰曾郁, 小聲嘀咕了一句:“你看頭兒又憋着害誰呢?”

曾郁也瞄了一眼, 清了清嗓子:“胡說什麽呢?咱們頭多善良。”

孫賢一琢磨:“也是,反正不是坑我就行。”

兩人不約而同都打定了最近和李肖然要保持一定距離的主意,誰知道會不會出什麽幺蛾子呢?

遺憾的是這一幕蘇漾和柯顧錯過了并沒能看到。

餘孟陽也不自覺地端正了一下态度,就見柯顧收回了目光,淡淡地開口道:“既然現在都是自己人了, 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餘孟陽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了, 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随後哀怨地看着柯顧, 怎麽博士也欺負人啊?就不能可憐可憐他一個被套路的人嗎?

柯·博士憐愛地看着餘·小可憐:“新同事有什麽意見嗎?

答還是不答, 是個問題。

還沒等餘孟陽琢磨明白,就聽柯顧繼續道:“為了照顧新人,這部分可能比較繁瑣,那我們就不講了,下次對機會……”

“不行。”餘孟陽氣悶,他不就是為了聽這段才把自己賣了嗎?怎麽就不講了呢?

感受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餘孟陽硬着頭皮道:“新人想聽。”

柯顧點頭,一副孺子可教也神情,推了推眼鏡:“讓我們歡迎新同事。”

餘·新人:“……”

套路不可怕,可怕的是套路你的人非要把你套路實了。

李肖然帶頭鼓起了掌,看向柯顧的目光愈發地欣賞,人才人才,股肱之才。

把餘孟陽牢牢套路住後,柯顧開始了關于Z的畫像描述——

“男,身高185,脖子後縮,皮膚幹燥,身上常年帶着洗衣粉和肥皂的味道,衣服泛白比較舊。人際關系不好,獨居。工作內容以體力活為主,結過婚并且兩人至少共同生活了兩到三年,近期兩人徹底分開。”

“對了。”李肖然突然想起一件事,本來這事應該是他等等說的,但是他感覺這個應該對柯顧的畫像有幫助,“古馨屍體上的部件我們比對了DNA,其中四具找到了人,并且家屬都報了失蹤,都是S市人,其中三具還沒有下落。”

“有照片嗎?”

“有。”

洪冉把手上的文件夾遞給了柯顧:“照片都在這裏,我們還不敢聯系家屬,所以沒有更清晰的照片,只有當年報警的時候家屬提供的照片。”

蘇漾和柯顧一起看着照片,一邊在紙上寫着什麽,三分鐘後,蘇漾擡頭沖着洪冉點點頭:“冉姐,這個很有幫助。”

洪冉揚揚下巴,那意思,小意思。

柯顧把照片都貼在了白板上,四張照片并排放在了白板了左邊,蘇漾将古馨和成婉欣的照片貼在了白板的右邊。

“看出來了什麽問題嗎?”

在場的雖然沒有第三個心理學家了,但都是刑警,而且經歷過幾起連環殺人案後嗅覺被練得更加的機敏。

被害人都是女人,女人對女人有時候更加敏銳,許沁率先發現了問題:“目标類型發生了變化?”

“聰明。”柯顧贊許地點點頭,“蹄蹄,你來。”

蘇漾意會,在左邊的四張照片下寫下——

“①短發。

“②微胖。

“③健康膚色。

“④職業:公司職員。

“⑤失蹤地點:下班路上。”

随後蘇漾又走到了右邊底下的兩張照片進行标注——

“①長直黑發。

“②苗條且豐滿。

“③白皙膚色。

“④職業:藝人。

“⑤男女關系混亂。”

“這個類型變化未免有些太大了。”李肖然摸着下巴看看左邊看看右邊,左邊歸為一類他是認可的,右邊歸為一類他也認可,但是這兩邊的對比一看,不單純是變化大,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的兩個類型的女性。

而蘇漾還沒有寫完,他在左右兩邊的照片中間畫了一條線,中間寫了兩個字——“三年”。

“從成婉欣屍體上發現古馨的四肢和軀幹,而從古馨屍體上發現其他多人的殘肢,而且還是三年前失蹤的人,基本可以推斷Z一直保持他作案的方式,而且古馨這具屍體上最晚失蹤的殘肢主人的日期,基本上就是古馨這起案件之前Z最後一次犯案的日期。”

“嗯,确實是這樣沒錯。”李肖然點頭,“我也更傾向認定Z這三年沒有再犯案,否則他不需要用三年前的屍體。而且如果他有冷凍屍體的癖好,那成婉欣的案件中,充當她身體的就不應該是古馨的殘肢了。”

“我也贊成肖然的分析。”柯顧點頭,“我問你們一個問題,這三年裏,是什麽能讓一個殺人成性的人停下殺人的步伐?”

“學好了?”孫賢說完自己也笑了,搔搔下颌,“也是哦,要能學早幹嘛去了。”

柯顧卻沒笑他,點點頭:“第一個答案,改過自新了。”

孫賢打了個前陣,其他人也都有了發言的勇氣:“是不是因為別的事被抓起來了,要不要查查監獄那邊?”

“嗯,第二個答案,因犯罪被關了三年。還有嗎?”

“被關起來就是想殺人而不能殺人。”李肖然想到了一種情況,“有沒有可能是身體情況不允許他繼續殺人?比如說生了大病,因為什麽原因不能行走或者提不起重物,還有一種可能性……他既然有精神疾病,而且他既然嘴巴有藥粉,說明是有在服用藥物,會不會在精神病院治療了三年?”

确實,這樣的可能性也非常大。

“都很好,而且也有很高的可能性。”柯顧就像是一位教授,循循善誘道,“如果說,再考慮到三年後,Z重新開始殺人,但是殺人的目标卻一百八十度轉變呢?”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的猜測似乎就說不通了,沒理由目标類型會發生這麽巨大的變化啊?

“柯博士。”孫賢小心翼翼道,“有沒有可能就跟換女朋友一樣?目标也是可以改變的。”

其他人都笑了:“你如果連續交了至少七個同類型的女朋友,都偏執成這樣了,會不會突然間變成截然相反的另一種類型?”

也是,孫賢摸摸鼻子,覺得這種智商游戲不适合他。

沒想到柯顧卻笑了:“孫賢說對了。”

衆人:啊?

“我明白了。”李肖然被這麽一點立刻想通了,“連環殺手殺人時一旦選定一個特定類型的目标,往往這些受害人是他想殺的那一個人的寄托。他改變了目标類型,說明三年後,他心中真正想殺的那個人已經發生了變化。”

“或者說,他三年前想殺的那個人他已經沒有辦法殺了。”蘇漾有些嘆息,“三年前讓Z停手的原因很可能是,他恨的這個人去世了。”

“那為什麽他停手了三年?三年後又犯案了?”餘孟陽聽得津津有味,突然覺得自己被套路也挺值當的,全然沒有意識到其實在場的洪冉也并非特案組的人,“柯顧剛剛說Z結婚了三年,是不是左邊的這一組和他三年前的妻子很像,右邊的這一組是他現在的妻子?”

柯顧搖頭:“你們仔細看左邊的這些照片。”

衆人茫然地盯着照片,也沒明白柯顧的意思。

“你們仔細看眉眼。”

眉眼?

許沁盯了一會兒歪着腦袋納悶道:“好像是有點眼熟……”

“左邊這組照片的人眉眼都和Z長得有幾分。”

“艹!”孫賢打了個激靈,直接罵街了,“他是想殺他自己?那為什麽不自殺?平白禍害那麽多人。”

“不。”蘇漾搖頭,“性別對不上。”

“沒錯,按面容的年紀和性別看……”柯顧緩緩道,“他真正想殺的人應該是他母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