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39·杜大
看着玻璃後面神色扭曲看着神經兮兮的楊義, 蘇漾苦笑道:“楊義的人格可能遠比我分析的要複雜, 我本來以為伍詩蘭的描述有部分被她的恐懼渲染了, 因但是現在看來,她的描述并沒有問題。而且幾個人格都出現碰面的情況下,楊義的人格分裂的時間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早,非常有可能他的第一個分裂人格在童年期就出現了。”
“那現在他體內到底有幾個人格?”
“楊義的本人格, 喜歡楊義的程序員章淩, 還有一個恐同的暴躁人格, 這個人格就是和孟陽相撞的。”
餘孟陽長舒一口氣:“幸好他不知道我是同性戀。”
“你不是說你不是嗎?”溫少言來了一句,“我記得某人曾經給我數過自己有多受歡迎,手機裏有多少女生的電話。”
餘孟陽幹笑, 那不是那個時候為了和溫少言劃清界限的托辭嗎?
蘇漾看了他們一眼:“那你們要小心了, 你們的關系很像楊義和章淩的關系。”
餘孟陽僵住了, 小心翼翼地試探:“你、你是在開玩笑的吧?”
柯顧笑了笑:“他是。”
餘孟陽松了一口氣, 媽呀, 吓死他了。
“其實也不完全是。”蘇漾又在餘孟陽脆弱的心髒上補了一刀,“我只知道章淩喜歡楊義, 但是楊義也許還在女人和章淩之間掙紮。”
“別、別跑題。”餘孟陽覺得瘆得慌, 而且溫少言還在虎視眈眈地看着自己,“現在已經出現三個人格了。”
“第四個是我之前沒有想到的, 你們記得章淩說楊義跟他說自己三年前在易星工作,這說明一個問題。”蘇漾緩緩道, “章淩這個人格, 三年前沒有出現, 也就是說三年前的那些人命案不是他做的。”
“也就是說有四個人格?”
“可能不止。”蘇漾在衆人驚悚的目光下搖搖頭。
“但是有沒有可能是章淩在撒謊呢?”李肖然摸摸下巴,“雖然對我們來說,章淩撒謊不能為他帶來任何收益,因為不管是哪個人格殺的人,兇手就是楊義。但是對于章淩來說,他認為自己是獨立的人格,所以他有沒有可能在撇開責任。”
“可能性不大。”蘇漾斟酌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個問題,轉頭向柯顧求救,“師兄,要不你先說,我也理理思路,我現在腦子有點亂。”
柯顧點點頭,接下了這個委托,他從文件夾裏拿出了幾張現場照片:“我記得你們對現場發表過自己的意見對不對?現在再來回答我,你們看到現場第一反應是什麽?”
“美……”許沁見所有人都看她,無奈地一聳肩,“畫面真的很和諧,雖然很詭異,但如果不去想這是一具屍體,确實具有一定的審美性。”
柯顧卻點頭贊成了她的想法:“沒錯,還有嗎?”
“古馨和成婉欣的現場,我覺得兇手對死者是有感情的……”餘孟陽組織了一下語言,“或者說兇手對死者并沒有恨意。”
“思慕之情。”柯顧指了指成婉欣死亡現場的那張照片,“還記得她的頭發嗎?被兇手梳理過。”
衆人紛紛點頭,這麽變态的細節怎麽可能會忘記。
“所以,這就出現了一個矛盾的地方了。假設章淩說謊了,假設真的只有我們确定的三個人格。楊義沒有這個膽量,那個易怒暴躁的人格沒有這個能力,章淩……你們覺得一個喜歡男生的人,會對女生産生這種思慕的情緒嗎?”
對此頗有體會的李肖然和餘孟陽齊齊搖頭,不可能,怎麽會。別說純彎不會了,他們這種算是半路才彎的有家有口的也不會好嗎。
“所以這就出現了第四個人,但為什麽說又不止是四個人呢?”
“如果我們把一場謀殺分解開來,從準備階段到善後,可以細分為确認目标行程、篡改視頻、布置現場圈套、等待時機、殺人、分屍、組裝,逃離現場。”
“如果不全是章淩做的,那一定是有一個人格完成了後續的組裝。”柯顧揚起唇角,“這個人格擁有一定的審美,有強迫症,而且很狡猾。”
“柯博士,你們說的我都亂了。”孫賢腦子都大了,“我宣布我喪失了思考能力。”
李肖然看了一眼時間,得盡快安排訊問了:“如果等等訊問他,我們怎麽區別他們人格和人格之間的區別?直接問楊義?”
“不行。”蘇漾似乎理清楚了,抽空回了他一句,“不要貿然地讓他們意識到自己是多重人格患者,容易導致人格紊亂。楊義的自尊心很強,其他人格也是一樣的,如果指出來他們是同一個人,相當于否認其他人格的真實存在,要是再指出他們只是楊義的附屬品。很可能會讓楊義的本我陷入危險。”
“可不能直接問,我們該怎麽分辨?”
“章淩是有潔癖,但他還沒有到強剖症地步。”随後蘇漾輕聲交代了幾句,“等等試探一下他,如果有反應了就是我們要找的第四個人,當然很有可能不止四個人格。”
這場訊問離不開蘇漾和柯顧,李肖然帶着他們倆進到了訊問室中,坐在了楊義的面前。
出示證件以及權利義務宣讀後,李肖然發問:“姓名。”
楊義瞪着他們,太陽xue鼓鼓的,臉漲得跟豬肝一般,粗聲粗氣道:“我說了你們也不會相信我。”
“為什麽我們不相信你?”蘇漾笑了笑,“我知道你不喜歡章淩和楊義,沒關系,他們今天都不在。”
“是、是嗎?”楊義一個愣神,別開腦袋,“我不喜歡他們。”
“嗯,我知道。”
“我就不明白了。”楊義拳頭攥起來了,雙手砸在桌子上,手铐嘩嘩作響,“你們說啊,硬邦邦的男人有什麽好的?”
坐在楊義對面的三個男人,附和地點着頭,心裏都不忍不住腹诽,男人有什麽不好的?!
見仨人同意他的觀點,楊義這才平息了一點情緒。
李肖然又重複了一遍:“姓名?”
“我叫杜大。”
“在哪裏工作?”
“屠宰場。”杜大就沒有什麽不敢說的,“你們找到的那個切割機就是我的。”
“你平常工作累嗎?”
“還行,我有一把子力氣還幹的動。今天不忙,前幾天都挺忙的。”
“怎麽忙法?”
“分了好些肉呢。”杜大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哪些肉要哪些肉不要。反正客戶要求是外皮一點不能少,然後還說要按關節把肉分開。”
這麽一句話,讓訊問室內外的人都是脊背一涼。
杜大說的分肉,分的根本就不是可食用的肉,分的是那三個女孩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