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49·破解
柯顧看見蘇漾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他發現了什麽, 但是他知道這件事一定很緊迫,不然蘇漾不會這麽高度緊張。
四目相對, 蘇漾一個字也沒說出來。但柯顧卻眯起眼睛, 他已經知道這件事代表了什麽,小師弟會這麽緊張一定是因為他發現的危機迫在眉睫, 可他卻選擇沉默, 那就只有一個答案——他不能說。
柯顧的目光掃過了吊兒郎當的阮翰音, 又看向了神色戚戚的齊伊。
是誰?讓小師弟如此緊張?
就在這個時候,柯顧突然停住了腳步,他看向齊伊:“你是不是想見柯耀庭?”
齊伊點頭。
“我帶你去見他。”
蘇漾睜大了眼睛, 剛想阻止, 就見柯顧打開了手邊的一扇門:“進去吧,給你們十分鐘,我們不打擾。”
齊伊喜悅地推開門, 沒想到看見的卻只桌子椅子的房間,人呢?柯耀庭呢?
正想回頭發問,卻被一只手輕輕一推, 齊伊沒有防備的向前一個踉跄,随後身後的門被阖上了,柯顧在門外說道:“你稍微等一下,我讓輔警帶柯耀庭過來。”
原來是這樣。
齊伊暫時安下了心,但門外的阮翰音看見柯顧輕輕将門鎖落下後卻驚覺不對:“你們想對我做什麽?”
柯顧因為不确定蘇漾究竟在懷疑誰,原本是想一個個逐一擊破, 搞定了齊伊,再來解決阮翰音。卻見蘇漾松了一口氣,示意他們倆跟着自己,一路到了辦公室,才松了一口氣。
這時,李肖然正帶着組員一起開案情分析會。
見他們沖了進來都吓了一跳。
李肖然詫異道:“出什麽事了?”他知道蘇漾和柯顧那邊出了點狀況沒法回來開會,但跟在他們身邊的這個人不是那個性騷擾的變态員工嗎?
蘇漾迅速地把他的懷疑說了出來。
衆人面面相觑,确實很可疑,但是除了可疑他們想不到齊伊還能做什麽。
這可是警局,即便她提前知道了又能怎麽樣?難不成還能幫柯耀庭逃出去不成?而且柯耀庭分明就是主動投案的。所以其實包括李肖然在內的特案組都不是很理解蘇漾緊張的原因。
“催眠和暗示。”蘇漾說出了他擔憂的來源,“齊伊之前接受過喬安·金的治療,而且她的記憶很可能被重構了,所以她喬安·金催眠過的幾率非常高。”
李肖然倒吸了一口冷氣,催眠和暗示,之前周铖不就是這麽被擺了一道嗎?他太清楚這其中的危險性了,周铖甚至被催眠得差點自殺了……
自殺。
“你覺得喬安·金如果這次也催眠了齊伊,你說他想讓她做什麽?”
“齊伊從頭到尾都要求我們帶她去見柯耀庭。”蘇漾頓了頓,“如果我是喬安·金的話……我就讓齊伊殺了柯耀庭,然後自殺。”
如果喬安·金真地能讓齊伊做到,那真是一箭三雕。知道最多的柯耀庭死了,活證據齊伊也死了,事情還發生在警局裏,整個特案組都可能面臨着停職的風險。
“你們有什麽計劃嗎?”
一直沒做聲的柯顧突然開口了,一字一頓道:“将計就計。”
……
齊伊不明所以地被留在了空房間裏,坐等右等也等不到來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齊伊甚至懷疑睡了一覺,她是被開門聲驚醒的:“……蘇警官。”
蘇漾眨眨眼,齊伊之前似乎并沒有這樣叫過自己,叫過醫生,叫過老師,但唯獨沒有連姓氏叫過警官。
“安排了另一個房間,你跟我來吧。”
齊伊起身跟了上去,是一個訊問室,蘇漾推開門後,裏面坐着的正是柯耀庭,她沒注意的是身邊的蘇漾飛快地後退,取而代之的是兩個陌生的警官。
齊伊看見柯耀庭的一瞬間,神情變得木然,她一步步走近柯耀庭。
“你愛我嗎?”齊伊機械性地問了一個問題。
柯耀庭默認,良久答道:“愛。”
說時遲那時快,就見齊伊将手從褲袋中拿出,五指并攏直撲柯耀庭的喉嚨。齊伊的手上乍一看沒有任何東西,但再一看,指尖中間閃過一道寒光。
原本應該被縛在椅子上的柯耀庭突然擡膝,伸腳直接踹翻了桌子,阻礙了齊伊的動作。而齊伊左右兩人迅速做出反應,一人刁住她掃向柯耀庭的手腕,另一人一個旋身,站在了齊伊的面前,一手握住另一只手,另一手直接捏住了她的下颌,不讓她的嘴巴阖上。
随後迅速有兩個人上前,将這兩只本該柔軟但不知道為什麽變得力大無窮的手臂反擰到身後,拷上手铐。
而捏住齊伊下颌的警察,直接伸手去齊伊的嘴巴裏探,不多時掰下了一顆牙齒,放到鼻尖嗅了嗅:“有發現,是氰化物。”
氰化物,十幾秒的時間就足以致人于死地。
再看牙齒其實也不是牙齒,是枚嵌着氰化物藥類做成毒藥裝置的牙齒假體。
“是黑市上最常見的自殺裝置。”下完這個結論,捏着齊伊下巴的警察也毛了,“李組,這個人像失心瘋了力氣太大了,這樣下去她會把自己弄傷的。”
齊伊的手雖然被铐住了,但是還是不停地掙紮,白皙的手腕出現的紅印,再掙紮下去破皮出血都是有可能的。而且她不停地晃動着脖子和頭,捏住她下巴的警官不敢太用力,生怕她把自己脖子弄骨折。是的,他們抓過太多窮兇極惡的罪犯,但很少會有被控制住依然瘋狂掙紮的,就像是銅頭鐵臂不怕疼一樣。這幾個警察都是特警,伸手都是一流,可面對這個有些瘦弱的女子竟然沒了轍。不能擊斃,不能打傷,只能控制,在被控制對象失去理智的情況下,這件事變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蘇漾和柯顧對視了一眼,一個快步走到齊伊面前,一個快速跑出房間,之前控制住齊伊的警察都有些郁悶,不是,怎麽讓個文绉绉的書呆子來?
但蘇漾卻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齊伊。”
齊伊沒有絲毫的反應,蘇漾換了一個稱呼:“小伊,小伊,已經沒事了。”
出乎旁邊警察的意料,齊伊竟然平靜了許多,至少比之前掙紮得沒有那麽用力了。
“你不需要殺柯耀庭了,你也不需要自殺了。”
齊伊又開始掙紮了,拼命地搖頭,因為下颌被捏住無法合攏發出了“嗚嗚”的聲音。
“我是希望你得到永遠的解脫,可你現在不已經得到解脫了嗎?”所有人對蘇漾冒出的這句話,都是一頭霧水,可齊伊卻格外買賬,她猙獰的表情開始逐漸平和,“你希望他愛你,而他親口說了,他愛你。”
“我說過……”蘇漾的指尖在她的臉上劃過,“A是世界上最美妙也最令人向往的字母,而你已經得到了它。”
這句話就像是個魔咒,齊伊突然卸了力,蘇漾示意捏住下颚的特警可以松手了,他們所有人都聽到了齊伊低喃的一句話:“我已經得到了A……”
就在這個時候,一根針精準地紮入齊伊的脖子,往裏面推送冰涼的藥液,齊伊的眼睛閉上了,臉上的笑容平靜而滿足。
蘇漾擡頭,看着面前的柯顧和打針的洪冉,露出了一個疲憊卻輕松的笑容。
“我破解了喬安·金的密碼。”
柯顧揚起唇角,只要是小師弟,就沒有什麽不可能的。
蘇漾就是塊蒙塵的金子,就看他願不願意将自己身上的塵土拂去了,幸運的是,他想通了。不過他的幸運,可未必是喬安·金的運氣了。
至少從這一刻起,他們和喬安·金之間的天平開始逐漸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