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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30·梁子

韓弈神色有些焦急:“幾位警官, 我剛剛聽說是雲天出事了?”

“放心, 他出不了事。”

“那就好, 那就好。”韓弈一臉的憨厚老實,伸手撓了撓後腦勺, :“那我跟你們去哪裏?”

“章俊陽。”蘇漾說出了這個名字後, 韓弈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但這抹不自然僅僅只是一閃而過,他搖搖頭,“這個人是誰?我不認識。”

“韓弈。”蘇漾冷笑了一聲,掏出手铐拷住了他的一只手, “你真對自己的催眠這麽有自信嗎?”

這下韓弈臉色徹底變了,李肖然看得出來他想竭力壓住火氣, 但是蘇漾卻在添油加醋:“你明知道你不如我,你就不擔心你的催眠你的暗示被我解開嗎?”

“蘇、漾。”這兩個字幾乎是從韓弈齒縫中擠出來的, 但随即他就意識到自己失态了, 緊閉雙唇一字不發。

看見他的神态,蘇漾知道自己沒有找錯人,一壓他的左肩,将左手擰到身後,和右手铐在了一處:“走吧。”

韓弈看着一左一右押着自己的蘇漾和李肖然, 突然笑了:“我當這種小事該是下面人幹的才對。”

蘇漾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喬安·金的下場嗎?”

看着韓弈瞬間緊縮的瞳孔,蘇漾略一思索:“看來你并不是一無所知的,那你知道他現在的境況嗎?”

“怎麽?你們虐待他了?”這話說得聲音不小,蘇漾掃了一圈這個房間, 最多的就是電子設備,不過他也不藏着掖着,落落大方地回答了這個問題:“你倒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們給他開了一間單人牢房,為了保障他的權利,只有我們能夠提審他,為了保障他的安全,不會有人能接近他的。”

單人牢房。

但韓弈此刻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了這背後的含義。

這就意味着,喬安·金能見到的人只有特案組的人,更有可能的是,他能見到的只有蘇漾和柯顧。

見不到人就意味着他喪失了對其他人的操控,即便他打算洗心革面從新做人,這樣的關押對于喬安·金來說也是極為痛苦的,就像是将他手中唯一的武器剝奪了。而從特案組的人出現在韓弈面前這麽長時間他的目光中第一次升騰起了恐慌,這不僅僅是喬安·金害怕的,也是韓弈懼怕的事情。

嘴巴被封住了還能有動作、還能有眼神,甚至可以通過文字、通過圖畫,可見不到人,就徹底失去了控制其他人的可能性。

這不單單是他的武器,更是他存在的價值。

“你不能。”韓弈咬牙切齒道,“你這是虐待。”

“不,這是高标準待遇。”蘇漾如願地看見韓弈憨厚面具的潰塌,“別墨跡了,走。”

當然不能放過的是對韓弈房間的搜查,蘇漾和李肖然先把人押回去,而曾郁、孫賢和鑒識組的都留了下來。房間不大,但是東西卻是不少,有價值的東西更是不少,曾郁找到了竊取特案組監控的IP地址對應的那部電腦,除此還有一系列的電子監聽監控設備,包括定位追蹤。

曾郁看見屏幕上的紅點顯示着停在警局門口,摸了摸下巴,韓弈這是在跟蹤誰呢?

抱着這樣的好奇心,在韓弈的房間被他們地毯式地搜索後,曾郁在警局門口下來,沿着紅點找到了紅點所在地方。

曾郁敲了敲車窗,車窗搖下來了,露出了裏面胖乎乎的面龐,借着路燈看清駕駛位的人後曾郁驚訝了:“馬博士?”

搖下車窗的人正是馬珈,馬珈記得這是蘇漾和柯顧的同事,揮手打了個招呼。

曾郁再次看向屏幕,沒錯啊,于是曾郁說出了自己的疑問,卻換來了馬珈狐疑的目光:“這是你的東西?”

“不是。”曾郁哭笑不得地趕緊解釋,“這是韓弈的東西。”

“韓弈?”馬珈愣了,“你是說韓弈在跟蹤蘇漾?”

“按理說是這樣的,但是這裏顯示的是他在跟蹤你。”

馬珈摸了摸胖乎乎的下巴,推開車門後,又從副駕駛摸出了一個袋子:“我跟你一起上去。”

曾郁和馬珈回到辦公室時,蘇漾和李肖然正在商量詢問訊問的策略,見到馬珈上來蘇漾一拍腦袋:“我都忘了這一茬了,衣服放那就行,不好意思,回頭請你吃飯。”

“你們是不是遇見什麽麻煩了?”馬珈反問蘇漾。

蘇漾一愣,停下了跟李肖然讨論的話頭:“怎麽這麽說?”

“韓弈,跟蹤你的不是韓弈嗎?”馬珈皺了皺眉頭,“這小子盯上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有機會一定卯足勁害你。”

“你知道這個人?!”蘇漾有些詫異。

但是馬珈比他更詫異:“我可是你舍友,不知道這個人才奇怪吧?”

見蘇漾一臉茫然,馬珈撓撓頭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讀書的時候,你記得一次創新論文大賽嗎?有個人說想跟你一組,他是來宿舍門口找的你,但是那時候你不在,他就托我帶話給你,但是你拒絕了,還記得這事嗎?”

沒有蘇漾不記得的事,但是蘇漾對馬珈說的這個人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嗯,我記得我當時拒絕了所有想合作論文的人。”

“對,于是我就打電話給你了,你當時還說了一句特別欠揍的話。你說,論文我一個人就能寫,犯不着帶着別人一起。”馬珈回想起來也有些唏噓,“那個人其實并沒走,我當時在打游戲所以直接點了擴音,碰巧因為他留在門口徘徊應該是也聽清了你的回複,最後黯然離去。”

“還有這件事?”蘇漾有些懵,“那後來呢?”

“可能是因為我太敏感了,我當時覺得他離開的時候目光不對勁。”馬珈回想了一下,“為什麽我說他一直盯着你,是因為我留意上這個人後,發現他經常會出現你周圍,但是你卻沒有注意。”

嘶——蘇漾登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後來呢?”

“後來你導師找我問過他。”

“老師?!”

“對,寇教授找到我,問我能不能幫他看看于信東跟誰走的比較近,那時候就是你出事的時候,你和柯師兄的那些照片我們都知道是于信東拍攝的,寇教授就是不拜托我,我也會去查的。”馬珈頓了頓,“然後我就發現他跟韓弈關系不錯,我把這件事跟寇教授說過,但是我們兩個人都沒有辦法找到證據,證明韓弈跟這件事有關系,所以最後也是不了了之。”

“老師……”

蘇漾瞪大了眼睛,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叮囑親人朋友注意安全時忽略了誰,他忽略了寇學林,他飛快看向李肖然:“老師也需要保護!”

李肖然卻沒動,他的指節有頻率地敲擊着桌面,最後擡頭道:“如果你是韓弈,你會怎麽這麽輕松放過寇教授嗎?如果寇教授當年調查過他,如果韓弈知道的,如今會怎麽報複他?”

“你的意思是……”

“韓弈很聰明,你也很聰明,你就當這是一場棋局,你是完全能夠預判出敵人的動作和目的的。”

馬珈也點頭,對于蘇漾的聰明他們是心服口服。沒有什麽棋譜,蘇漾是在提醒他幕後人的名字,也沒有什麽一月六日的生日,只是因為那一天是小寒。下棋也叫對弈,而小寒指的就是姓名。牽扯到這個案件中的人,和蘇漾打的暗語一一對應的只有——韓弈。

當然也根本沒有什麽出租車司機,送蘇漾上山的是馬珈,他們憑借着多年的同寝室的默契打了一個配合。蘇漾更是拿了一套馬珈的行頭,将自己身上的一套衣物從頭到尾包括鞋子全換了。不為別的,就是擔心出現被跟蹤的情況。

蘇漾确實也賭對了,所以當韓弈看見紅點到警局松了一口氣時,其實到警局的只有馬珈和那一堆被換下來的衣物。

蘇漾做的事情看似沒有什麽根據可循,但其實他就是将自己假設成了韓弈,如果是他,他會怎麽做?最後蘇漾再利用了這些韓弈可能的行為,狠狠地擺了他一道。

按耐住不安的心,蘇漾重新冷靜下來,如果他是韓弈,他最恨的人是誰?當然是自己,那如果在害寇老師的時候還捎帶上自己呢?

聯想起師兄的處境,蘇漾突然間有些明白了,師兄之所以去找于信東肯定是因為當年的事,而師兄去找于信東的理由只是因為自己。用韓弈将于信東作為一個誘餌陷害師兄,可能有兩個目的:一來可能是讓當年的事湮沒在時光中,二來如果師兄還沒能成功翻身……蘇漾覺得這個場景只要想想就覺得後怕,如果真是這樣他會一輩子都活在愧疚與負罪感之中。

按照韓弈的這個邏輯,他如果要害老師,肯定也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愧疚,也許這就是關鍵。

可蘇漾腦子裏依然沒有什麽頭緒,于是他問了李肖然:“你能想到什麽樣的手法?能讓老師的受傷或死亡跟我産生聯系?讓我愧疚。”

“我能想到最極致地歉疚就是讓寇教授因你而死,或者是借你的手殺了寇教授。”

蘇漾突然間倒吸了一口冷氣:“老師那天閑聊天的時候說最近會有人來檢查他們的煤氣,但是他怎麽也沒約上。”

會不會是跟煤氣有關,這是蘇漾和李肖然同樣的第一反應。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真的不能再等了。

警車救護車朝着寇學林住的家屬樓呼嘯而去,而蘇漾也不再等了,他隔着雙面玻璃看着韓弈似乎察覺到了自己,沖着自己笑了笑。

笑容悠哉,仿佛一點也不着急的樣子。

蘇漾冷冷地看着韓弈的嬉皮笑臉,下了決心,不,他一定會讓他着急的。

作者有話要說:

韓弈是蔣雲天的班主任,記得嗎,去學校何時情況的時候,還從韓弈那裏拿了蔣雲天的一沓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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