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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45·傻子(二合一)

蘇漾和柯顧婉拒了侍者的熱情端着早餐回到房間的時候就看見嗷嗷待哺的一群人, 不光是特案組的人,雷朗也蔫了,肚子叽裏咕嚕地震天響。

他們把早餐放在桌上,雷朗深吸了一口食物的香氣,吧唧了一下嘴。

蘇漾嘴角抽了抽:“怎麽, 你這是雲吃飯?”

雷朗“嘿嘿”一笑:“給口吃的吧。”

“沒聽說你們還管飯啊。”溫少言不待見這個餘孟陽差點調戲的男人,而且他身上玩世不恭的氣質并不是溫少言所順眼的,不軟不硬地怼了一句。

雷朗眼睛轉了轉:“不如你們現在把我逮捕了吧,這樣你們就得管我的飯了。”

“您還真是能屈能伸。”蘇漾對于雷朗的臉皮那是嘆為觀止,拿起了一份意面放在了他的面前。

雙手被铐在身後的雷朗眨眨眼:“你喂我嗎?”随後張開了嘴巴。

蘇漾微微一笑, 伸手就要拿一旁剛剛許沁用過的橙子, 雷朗立刻閉上了嘴,大丈夫能屈能伸,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給我解開一只手吧, 這樣我好吃飯。”

蘇漾猶豫了一下, 給他解開了左手,雷朗嘆了一口氣, 但是還是身殘志堅地笨拙地用左手用叉子。幸好吃的是意大利面,卷一卷塞嘴裏就差不多了,不過還是有些醬汁甩到了衣服上。

要說蘇漾這一年還有什麽變化, 那大概就是心硬了, 尤其是面對罪犯,蘇漾不再像從前那樣富有同情心了。

他們不幸,但他們的不幸從來不是傷害其他人的理由。

從前還是外援的他有時候會對罪犯抱有過剩的同情心, 但是真到一線後,看見了太多死亡,看見了太多悲戚的受害人家屬,看見了家破人亡,以及也許因為受害人的死亡從此再難以走出陰影的妻兒老小。

所以蘇漾慢慢變得心狠起來,他從前并非重刑主義者,但逐漸地,他卻開始理解推崇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人們了。

還是那一句話——憑什麽?如果罪犯的人權要高于刑罰,那受害人的權利又由誰來伸張呢?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那那些已經哭不出來的孩子又該如何呢?

蘇漾并沒有松開雷朗的手铐,只是冷眼旁觀他的笨拙,雷朗只得嘆了一口氣,當初就不該把人逗得太狠,這會兒一個兩個都防他跟防狼一樣,沒辦法只能認命地扒拉着意面。

等特案組的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走廊傳來了喧鬧聲。

“這外面這是怎麽回事?”

許沁一溜煙跑到門口,透過貓眼看,随即有些不解道:“他們這是抄家嗎?”

“怎麽了?”一直在搗鼓電腦的曾郁問道。

“我看見了戰斧的人……”許沁繼續盯着看,“好像他們在挨着搜房間。”

“師兄。”蘇漾立刻反應過來,戰斧可能在找那個給他們送照片的人,畢竟那個人如果不是兇手很可能就是目擊證人。

他們是目擊證人,但是卻并不能作證。

柯顧想了想,徑直進了浴室,幾分鐘後他又出來了。他們的問題解決得差不多了,但是這些人可怎麽辦?他問出這個疑問後,蘇漾想到了一個辦法:“門向右邊開的,可以擋住他們的視線後往左邊走,反正也沒有人通知我們必須在房間裏待着。”

倒也是個辦法,這種情況下他們聚集在一起只會平添嫌疑,許沁沖着雷朗揚了揚下巴:“那他呢?”

“沒事,我有個主意。”柯顧招呼餘孟陽過來,兩人直接把坐在滾輪椅上雷朗推進了浴室,只有雷朗滿臉的問號,這是要幹什麽?等布置完一切後,柯顧把浴室門關上。

“好了。”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曾郁突然出聲,眼睛終于舍得離開屏幕了,“通訊設備可以用了。”

許沁驚喜道:“這麽快。”

曾郁比了個大拇指,示意許沁試一試。昨天之所以突然所有人的聯系中斷是因為曾郁發現他們的信號被人截取了,雖然只是一秒鐘,但說明線路已經不安全了。考慮到他們處于暴露的風險中,曾郁果斷地中斷了通訊設備。

剛剛和柯顧蘇漾他們說了一下情況,他這才知道估摸是他們知道有人把這件事捅給了戰斧,所以在徹查這件事,說不準還發現了監控被篡改了。不過他現在用了虛拟定位,繞開了城堡的檢測範圍。

許沁打開了自己的耳麥:“聽得見嗎?”

耳麥裏面傳來了李肖然的聲音:“嗯?耳麥恢複了?”

“嗯,郁哥說現在不會被監測到了。”

話音剛落,耳麥那頭傳來李肖然意味深長的“哦——”,許沁也迎來了八道齊刷刷的目光。

怎、怎麽了?

曾郁搓了搓通紅的耳根,掃了一眼看熱鬧的四人:“從設定上來說,這幾天許沁是我的女伴,掩人耳目。”

“哦——”齊刷刷的聲音惹得許沁惱羞成怒:“怎麽了?”她指着蘇漾和柯顧,“我不也管你們叫哥嗎?”

“那你怎麽不管孫賢叫哥呢?”

許沁一時語塞,想了半天才嘟嘟囔囔道:“孫賢跟我年紀不差不多嘛。”

曾郁欲言又止,不過最後還是求生欲作祟讓他把那句“孫賢和我同年”的話咽了下去。

餘孟陽又補了一刀:“也沒見你叫我哥啊。”

許沁磨了磨後槽牙,将目光轉向整個房間最正經的一個人:“柯哥,你說”

柯顧擡起頭,想了想:“是不一樣的。”

“什麽不一樣?”許沁有點懵。

“你叫我們是姓氏加稱呼,但是你叫曾郁是名字加稱呼。”

許沁頓時結巴了:“我、我沒有叫過你顧哥嗎?”她開始回想,還沒等她想出結果,就聽柯顧繼續道:“如果你叫過那就更有問題了,你潛意識裏把我們的的稱呼分開,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你內心裏是希望将我們區別對待的。”

耳麥那頭的李肖然差點笑岔氣,笑夠了才說道:“你們小心一點,那個卡厄斯為首的女人撺掇戰斧去找昨天給他們送照片的人了。”

“為首的女人?尼克斯?”

“不,宋甄的姐姐,Ada。”

蘇漾頓時了然,李肖然的分析可不就是指出了推雅可夫下海的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這樣開槍的越南人反倒未必是最後的殺人兇手,可推雅可夫下海的這個女人怎麽都逃不了幹系。所以此刻肯定希望找到一個替罪羊。

先不說卡厄斯會不會保她,就算真要保,面對戰斧的戰鬥力還真未必能保得住。現在戰斧還看在卡厄斯的面子上沒有鬧得太難看,如果真是一直都找不到人背這口鍋,想必這些怒火總是要有一個宣洩口的,到那個時候Ada的下場想必不會太好。

蘇漾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了,你們該走了。”屋外的喧鬧聲逐漸由遠及近,蘇漾估摸還有幾個房間就到他們了。

這時候終于回過味來的許沁漲紅着臉憋出了一句話:“那能說明什麽問題?”

曾郁開口給許沁解了圍:“什麽都不說明,順口而已。”

沒想到柯顧卻一反常态地不打算體諒他們,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說明了一件事。”

蘇漾這個時候已經把門打開了,柯顧用極輕的聲音說道:“說明心意昭昭,再不明白的就是傻子了。”

落在最後的曾郁腳步一頓,他扭頭看了一眼柯顧,柯顧又笑了一聲:“我想特案組沒有傻瓜才對。”

曾郁點了點頭,說了兩個詞,但是沒有發出聲音。蘇漾瞄見了,雖然他不會讀唇語,但是他還是看懂了曾郁的話,他是在說——“多謝。”

等他們都走遠了,蘇漾這才将掩人耳目的門關上,這才發現半坐半靠在沙發扶手師兄似乎有些出神,或者說師兄從剛才開始就不是很對:“師兄,你怎麽突然摻和起他們倆的事了?”

柯顧回過神來,沒說什麽,只是沖着蘇漾勾了勾手。

蘇漾不明所以,走上前幾步後就被拉住了領帶,下一秒就被師兄拽入懷中。

“師、師兄?”

“讓我抱一會兒。”

柯顧一手環住蘇漾的腰,另一手将他的頭按在自己肩頭,蘇漾雖然不明白師兄為什麽突然這樣,但還是安靜地被師兄抱着,突然又覺得這樣也挺舒服惬意的,溫暖的懷抱,鼻尖能嗅到師兄身上淺淡的木質香氣,耳畔是一下又一下堅實穩定的心跳聲。

咚、咚、咚。

聽着聽着蘇漾甚至多了幾分睡意,早上起得太早,這會兒吃飽喝足有了困意。明知道在執行任務,明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值錢,但是他就是突如其來地想要任性一把,就這樣賴在師兄身上。

柯顧的指頭從蘇漾的發絲間穿行,就像撸貓一樣,理着他的發梢:“蹄蹄,你是不是好奇我為什麽突然多管閑事了?”

“嗯。”蘇漾的聲音帶着點鼻音,“看他們暧昧的樣子也挺好玩的,情趣嘛。”

“曾郁是我們兄弟,許沁是妹妹,他們對我們來說都很重要。不是他們非得在一起,但是揣着明白裝糊塗,到最後總有一個人會傷心的。”柯顧低頭在蘇漾的頭頂烙下了一個吻,“用時間去考驗感情是最傻的事情,我自己經歷過了,所以不希望我在意的人再經歷一遍。”

蘇漾久久沒有作聲,久到走廊外的腳步聲停在了他們門口,敲門聲響起的時候他才抽了抽鼻子:“師兄,海風有點大,沙子進眼睛了。”

柯顧一愣,将把腦袋埋在自己懷裏的小師弟挖了出來,捧着他的臉,兩人湊得很近,柯顧輕輕地吹了吹蘇漾泛紅的眼睛,這一來,似乎沙子進得更裏面了,眼睛似乎被沙子磨出了眼淚。

到底是什麽樣的沙子欺負了委屈巴巴的小師弟?

恐怕緊閉的陽臺門能回到這個問題。

吹了一吹,柯顧在蘇漾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在眼皮上落了下一個吻,掃在唇瓣上的毛茸茸的睫毛讓柯顧的心底有些心猿意馬。

天時地利人和。

原本規矩的領帶從被柯顧勾上手的那一刻就不規矩了,扣子也被解開了,如果有英國人在這裏,想必會發出一聲感慨——相當不體面。

但門外的人卻不體諒門內可能在進行不體面的事情,柯顧聽見了一聲:“門好像沒有鎖,我們進去吧。”

門就這樣直接開了。

屋內看上去異常香豔的一幕讓門外的人神色各異,有人不好意思地避開了視線,不過大部分人秉持着看戲的态度,口哨聲頻頻響起。

柯顧惱怒地瞪着這些不速之客,整了整小師弟的衣服:“你們是誰?你們怎麽進來的?”

葉菲姆沒作聲,他目光看着打頭的Ada,剛剛就是Ada說的門開着所以他們才直接進來了,但顯然Ada并沒有做一個Pn B。

Ada本能地用手擋住了呢子短裙的一個口袋。

柯顧注意到她這個小動作後挑了挑眉梢,眯起了眼睛。

Ada應該是用萬能鑰匙開的門,可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個城堡裏的人大部分都是不能得罪的,随便開罪一個很可能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了。但Ada卻這麽大膽,只有一個理由——

她不僅知道他們的身份,甚至知道給戰斧通風報信的是他們,所以有恃無恐。

“卡厄斯就是這樣的待客之道嗎?”柯顧不客氣地訓斥道,“現在看來別說外出有生命危險了,在自己房間裏都會有人闖進來,這樣的安全程度也難怪會死人,怕不是被你們看不順眼就幹掉了吧?”

Ada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我們現在調查昨晚的事,昨天晚上你在哪裏?”

“吃飯喝酒打德州。”柯顧一臉“你是白癡嗎”的表情看着Ada。

“我是問你你在雅可夫死亡的時候在幹什麽!”Ada咬着牙道,仿佛恨不得生啖他們的肉,這下子柯顧更加确信她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但是你又沒告訴我雅可夫什麽時間死亡的。”柯顧無奈聳肩,“昨晚的時間這麽長,我怎麽知道到底是幾點?還是你們得我報出我所有的行程才行?”

葉菲姆開口了:“不必了,我想進你們房間看看。”

柯顧豎起了自己的食指:“只許一個人進去。”

Ada因為緊張舔了舔幹澀的唇,聽見柯顧這個建議,恨不得跳了起來主動請纓,但葉菲姆比她更積極:“我去。”

葉菲姆一雙鷹眸四處看着,他動作很快,幾個重點部分掃了幾眼但也沒有下手翻,最後他停在了關閉的廁所門口。

蘇漾倒吸了一口冷氣:“別!”

就在他說話的同時,葉菲姆已經擰開了把手,恐怕就算是他聽見了蘇漾的阻止他也會繼續擰開。

但如果要問葉菲姆後不後悔擰開這扇門,葉菲姆是後悔的,并且想重金求一雙沒有看過的眼睛。

廁所裏雷朗被反铐着雙手,身上捆着救險繩,他就像一顆粽子一樣。這沒有什麽,葉菲姆見多識廣,什麽樣癖好的人都有,但是像雷朗一身破破爛爛、被縛住手并且嘴上塗着誇張的烈焰紅唇,渾身上下還散發着濃烈的百合香氣,至少在俄羅斯是不多見的。

視覺沖擊過大,葉菲姆陷入了短暫地宕機中,他遲緩地看向蘇漾和柯顧,沒想到這英俊的兩個小夥子竟然有這樣的癖好。

蘇漾躲在柯顧背後怯生生地解釋道:“他昨晚喝醉了闖進我們的房間,逼着我們這樣綁着他,我們拒絕過的。”

雷朗:“……”

如果“你敢給我塗口紅我就咬舌自盡”等同于“逼着師兄弟給他綁着”的話,蘇漾的這句話确實沒有什麽太大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葉菲姆:重金求一雙沒看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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