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82·P·K
“小绮,你這個下屬太不冷靜了。”
墨非已經垂下了頭, 單膝半跪在地上:“是我考慮不周全。”
尼克斯這個時候走到一旁, 按亮了左右兩側壁燈, 燈光昏黃而溫馨,除了一地的燈泡碎片很難想象剛剛這裏發生了什麽。她走回了Cris的身後, 笑眯眯道:“墨非也是不希望你受傷。”
确實, 當時的場景确實是墨非處理的方式最穩妥安全的,但是确實也是最不理智的, 因為他的這一舉動,現在場面應該已經慌了, 一旦慌了如果沒有後續的安排跟上, Cris勢必要花更大的精力去安撫這些人,計劃還能不能如期進行實在是不好說了。
柯顧瞟了一眼墨非,眼睛微微眯起了起來,他真的是無意的嗎?
但現在追究這個已經于事無補了,再加上尼克斯攔着,Cris終究還是沒有發作, 只是讓他和拉曼一樣也跟着出去了。
“打開窗簾。”
“可是……”尼克斯有些猶豫,Cris又重複了一遍:“打開窗簾, 最後的好戲我怎麽能錯過?”
聽他這麽說,尼克斯也不能再說什麽了,重新拉開窗簾,就對上了從下向上投射而來的衆多目光,尼克斯抿唇一笑, 倒有一股剛剛不過是開個玩笑的俏皮勁兒,Cris剛剛也因為他們的動作,翻譯器早就掉了地,這會兒再開口就是帶着些意大利腔調的英語:“為了歡迎大家,我給各位準備了一個節目。”他拍了拍手,音樂的聲音更大也更加激烈了。
尼克斯看着Cris頭頂的花白,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似乎回到了意大利後,Cris的鄉音變得格外地重了。這并不是說Cris本來英語就說得不标準,恰恰相反,他的語言天賦很驚人。這才是讓尼克斯驚訝的地方,似乎回到這個地方後,回到Cris的故鄉後,Cris整個人都像是……退化了。
是的,退化,也許別人不覺得,但是尼克斯能感覺到這其中的細微差距。
Cris就像是一個暮霭沉沉的老人,他正在用他最後的力量去完成一些事情,哪怕這會耗盡他所有的心血包括生命。而這個過程,曾經殺伐果決的老人是在享受,甚至在随着波浪漂浮在水面上,他沒有太多的抗拒也沒有太多的掙紮,唯一做的似乎就是撲棱撲棱水花。
這個時候從他們頭頂,有兩枚子彈破空而出,那個狙擊手沒有換地方,而是在同一個地方再次射向了孫賢和蘇漾之前在的地方,準确地來說,這兩枚子彈落在了孫賢和蘇漾上方的牆壁。不等衆人震驚這裏有狙擊手,衆人就看見兩個捆着帷幔的黃繩子斷了,一條一直被繩子卷最上方的猩紅橫帷落了下來,停在了半空中。
這精準打斷繩子而不傷及帷幔的槍法,可能比打中人的腦袋還要難。這樣的狙擊手為什麽要大費周章的讓一條橫着的帷幔落在半空中?
而柯顧突然間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知道Cris在打什麽如意算盤了,他也知道為什麽Cris一點都不在意他們在這裏了,因為有一些悲劇是一旦開始哪怕你殺掉始作俑者也是不能阻止的。
那是一個由兩個倒三角帷幔的相鄰的邊和中間剛被放下的橫條組成的一個巨大的——“A”。
終于,那些碎片信息在柯顧的腦海中串在了一起,比如說昨晚那場只邀請了心理學專家以外的人的聚會,根據FBI探員的描述,他們應該是被進行了集體催眠。雖然說想要集體催眠有心理學領域專家确實比較棘手,但事實上是并不是所有的人昨天都到了的,今天他還看到了很多新鮮的面孔,所以柯顧一直納悶的是為什麽沒有請所有的人?當然他還有另一個疑問,集體催眠能夠催眠所有人的成功率很低,而Cris真的有這樣的能力嗎?
但是看見了今天這個場景,以及面前這個碩大的字母“A”,柯顧終于明白了。只要沒有人提前壞了Cris的計劃,沒有讓這些人提前離開,那麽現在樓下這些參加宴會的這些人究竟是不是所有人都被催眠了,又是不是所有人都成功被催眠了,其實一點也不重要,甚至連是不是所有人都喝了這有問題的酒也都不是很重要。
Cris的目的只有一個——亂。
只要有那麽一小撮人中了招,他只要讓這些人亂起來,那他就已經成功了。因為亂起來的不是普通人,絕大部分都是攜帶武器具有殺傷力的人的人,而那些沒有殺傷力的心理學專家本身如果投放到角鬥場也只有當獵物的命,連一星半點的自保能力都沒有。
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麽城堡四周的守衛全部都回到了城堡裏,Cris想要的僅僅只是外面的人進不來,留守衛在外面反而留下了一絲空隙。如果他沒有想錯,現在城堡四周所有的門窗應該已經落了鎖,外面的人進不來裏面的人也出不去。
同樣也讓柯顧明白了為什麽進入這個城堡不需要去除武器,對于卡厄斯這麽一個武力值并不高的組織,這也的行為相當冒險,但是現在看來,Cris是恨不得這些人帶大炮進入這個城堡才對。
想通了,渾身卻也冷透了。
因為從Cris的行為中,柯顧讀出了一層含義——Cris不怕死,他更在意的是這些人會不會陪他死。
一個徹底豁出去不在意生死的人是最可怕的。
``
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是林信舒,他原本在和一個之前有過一些摩擦的幫派的老大喝酒,原本想着面上過得去也就算了,沒想到接二連三的突變後,那個人直勾勾地看着牆上的字母“A”,久到林信舒覺得有些詭異,忍不住碰碰他:“那東西這麽好看?”
“A——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字母。”說完這話,那個人突然将自己手中的水杯摔在了地上,紅酒四處飛濺。
林信舒飛快地拾起一旁凳子上的靠背擋在了自己面前:“漢特你是不是瘋了?!”
那個叫漢特的老大,眼睛眼球中布滿了紅血絲直勾勾地盯着林信舒,林信舒直覺不對,當即決定離開這個地方,但是漢特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他抽出自己別在腰間的短匕用力地揮舞着,沒有章法但是殺傷力卻很大,林信舒看着擋在自己面前的軟墊已經露出了裏面白花花的棉花了,不禁苦笑,自言自語道:“沒想到需要保镖的不是柯,竟然是我。”
林信舒随手從果盤中抽出了一柄西瓜刀,雙手握住刀柄,倒有些像長匕首,“當”地一聲,一長一短兩個匕首撞在了一處。
林信舒沖漢特樂了一下,漢特一愣,只感覺到了膝蓋上的巨疼,林信舒一腳踹在了他的膝蓋上,見漢特倒退了幾步後,又将西瓜刀放回原處:“啧,一分錢一分貨,別說砍斷匕首了,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這話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而他放下的西瓜刀刃上已經出現了一個豁口,再看漢特手上的那把短匕鋒利無比沒有一絲的痕跡。
有人注意到了他們的騷亂,但随後林信舒也注意到了其他人的騷亂,也有人已經發生了口角并且動起了手。正當他出神的時候,漢特再次揮着匕首逼近了,看着他直愣愣的目光,林信舒又嘆了一口氣:“等你醒了可別再賴我了,以後咱倆也不用顧及面上過不過得去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咱們千萬別再有牽扯。”
匕首尖似乎已經要碰到林信舒的衣袖了,沒想到林信舒向後撤了兩步後騰身向着漢特飛了一腳。當然林信舒不是古代的大俠,說他騰身飛起,只不過是因為他的動作太快,腿就像是彈簧彈了出去,正中漢特的臉頰。看見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仿佛疼在了自己的臉上。
重重地一擊正常人也該知難而退了,但漢特似乎并沒有感到疼痛,他就像沒有知覺的人再次舉起匕首攻向林信舒。
林信舒略一思忖,當即跳上一張桌子,連連擺手:“不打了不打了。”當然不能打,傻子才跟喪屍打架呢。雖然漢特不是喪屍,但是他的狀态不比喪屍好多少。
站得高看得遠,林信舒站在桌子上看見的也比之前看見的東西要多,看着人頭攢動,聽着耳邊這已經快得近乎刺耳的音樂聲,他也擡頭看向了樓上的陽臺。除了卡厄斯的首領他還看見了柯顧,林信舒摸了摸下巴,柯顧既然出現在那個地方,那現在這一幕絕對是有鬼的,可要去哪裏捉鬼呢?
又是一槍槍響,這一次開槍的是孫賢,他又爬了一層樓,或者說那不能算是一層樓,他借着帷幔的掩護順着牆向上爬到了一個凸起的花壇,撩開帷幔對着那位神秘的狙擊手開了一槍。
這一槍本來是沖着那人的胳膊去的,但是那人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就地一滾,對着孫賢開槍的方向擡手就是一槍,絲毫不留任何情面。幸好孫賢預判到了自己如果還蹲在那裏沒有地方可以逃,于是在扣下扳機的瞬間根本沒有看結果就翻身離開了花壇,那顆子彈打過來的時候,孫賢的手指正牢牢地扣着花壇的邊緣,整個人旋在了半空之中。
看着離自己頭頂只有五十公分的地方,孫賢內心也不禁後怕了起來,子彈正中的地方正是他剛剛站的地方。
這個人不是可能比他強,是一定比他強。
孫賢甚至覺得那樣的判斷力和反應能力再多的訓練也是打磨不出來的,只有戰争,只有戰争與鮮血才能打磨出來這樣的狙擊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記者:孫警官,聽說你的代號是猴子,能說說為什麽嗎?
孫賢撓撓後腦勺,特案組的人你一言我一語——
“手快準狠。”
“能爬高。”
“皮,不計後果的皮。”
……
孫賢:“所以……我被叫猴子不是因為我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