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司濯回了天庭,此去百年不表。
某日天際又雷聲陣陣,那位與他下棋的仙友還是沒能改掉愛看熱鬧的性子,又撂下棋局跑去觀望。這次不等他回來詳細的說說八卦,司濯不知不覺已經在數那雷聲。
第一次天劫乃是七七之數,此為第二次,大約應該是八八之數了。
等到那最後八道,雷聲一聲大過一聲,速度也放慢了許多,肯定是天道正憋着勁兒,要給妄圖逆天的妖修致命打擊。
劈完了最後一道,天邊祥光乍現,仙友心滿意足看完天雷回到石桌旁,卻空餘了殘局,司濯已經不見了。
司濯其實是在最後三道天雷時出現在濯水潭邊的。
不知道為什麽,他竟害怕那妖物命喪天雷之下。
好歹是自己一手點化的小妖,他可不想看見那妖物去死。
瀾澈身上皮開肉綻,赤-裸的精壯上身鮮血淋漓,他打着坐,撚的是靜心訣,這渡天劫除了道行全憑意志,要有一股逆天的意志!天道嚴苛,若是渡劫的妖稍露膽怯之意,怕了、懼了,必死無疑。
他如今道法小成原是不懼,卻小看了天道的威力,差點死于最後一道天雷之下。
那一刻萬念俱灰,眼看就要灰飛煙滅,卻聽腕間一聲脆響,那碧綠的镯子四分五裂落地,天雷也打完了。
金光中,瀾澈渾身傷愈,道行更進一層。
待他睜開眼,就模糊看見一個月白色的身影正要從樹後隐去。
“司濯!”瀾澈喊道,又覺得不妥,“哥哥!”仍然不妥,咬牙道,“臨水真君!”
司濯無奈自己被發現,面無表情地從樹後走出:“何事?”
近百年不見,兩人目光一撞,彼此竟然都心跳如擂。
司濯只當自己是被抓包以至于心情十分緊張,畢竟他曾說過緣盡于此這種話,誰料得了個神仙不該有的心軟病。這妖物如今比過去更加俊美妖異,身高八尺有餘,無端端地給人一種壓迫感。
“無事。”瀾澈壓着嗓音,“只是上次我說了些不該說的話,錯得狠了,好容易見到仙蹤,想好好陪個罪。”
司濯:“……”
瀾澈絕口不問他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甚至還彎腰鞠了一躬,當真萬分誠懇道:“仙居見諒,是瀾澈不敬,是瀾澈錯了。”
這妖怪向來驕傲得很,走路都是鼻孔朝天的,被他這麽當回事的認真認錯,司濯面上一熱,覺得自己果真小氣。
他以拳抵唇,咳了聲道:“也罷,你才多大,我就原諒你這一回吧。”
聽他這麽說,瀾澈眉目都舒展開來,笑得風流不羁,道:“既然來了,我那妖友釀好的美酒又送來了許多,真君願意賞光飲酒否?”
司濯被他笑容一刺,只覺得心中又亂了幾分。
怪了怪了,他慌亂壓下那怪異感覺,若無其事點頭:“甚好。”
再次來到那濯水潭邊的竹林雅舍,一切竟然都還是他離開前的樣子,連那案前的筆墨都還按照他的習慣好端端的放着,就像他從來沒離開過一般。
只是奇怪的是,那床榻還紛亂着,像是有人在此過夜。
瀾澈觀察他的臉色,帶着歉意道:“我有時候會來小住一段時間,此處清淨,适合閉關悟法,真君可不要生氣。”
司濯趕緊揮揮手:“這是你的地方,我怎麽會生氣?”
瀾澈道:“在我的心中,真君住過此處,喜歡此處,自然就是真君的地方了。就是這濯水潭,拱手送給真君也是甘願。”
他說這話時臉上神色分外認真,極黑的瞳仁直直的望着司濯。
司濯不自然的別開臉:“哈哈,言重了。酒呢?我倒是想念那酒的味道了。”
瀾澈勾唇一笑,拍了拍手掌,一行小妖便端來美酒佳肴有條不紊的送了上來。
司濯是真的饞這瀾澈的酒,不覺多喝了兩杯,竟然有點醉了。
半夢半醒之間,有人從背後抱住了他,大手捏住了他的手,滾燙的氣息在耳旁吞吐:“還敢騙我。護身的法寶都送給了我,這樣還不夠,怕我死掉,第一時間來看我渡劫,還說不是喜歡我嗎?”
司濯分明想分辨兩句的,可是腦子實在不清醒,身體也軟綿綿的,嘴巴也不聽使喚,發出的盡是些無意義的支吾。
那人低笑一聲,嗓音像低沉的琴,緊接着,什麽濕滑的東西輕輕滑過他的耳垂,是溫熱的舌。
司濯忽地戰栗一下,從耳垂一直酥麻到了半邊身體,他臉頰緋紅,像是天際朱色的霞。
“我,可是真的很喜歡真君啊。”
那人說。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試圖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