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所謂的光耀門楣
王府,書房內。
司徒昊坐在案上批改着奏折,逸風站在下面,冷漠的面龐上依舊是淡淡的。
“她吃飯了沒?”司徒昊頭也沒擡,手中的毛筆在紙上沙沙的寫着。
“沒有!”
手中的筆一抖,司徒昊卻依舊拿着它沙沙的寫着。
“那藥呢?”
“也沒!”
一滴墨汁滴到奏折上,馬上便泛開,在紙上開出一朵黑色的小花。
“她還在砸那腳铐嗎?”司徒昊皺眉,眼中已經是愁雲一片。
“是的!”
“你先下去吧。對了,給她找個大夫過來。”
逸風一甩袖,便從書房中退下。
司徒昊看着逸風的背影,他把手中的筆在桌子狠狠一擱,筆下的奏折裏卻寫滿了“月”字。他起身,在屋子中來回的走到,眉頭皺得更深了。
書房外,偶爾已經有輕盈的燕子飛過,翠綠的竹子已經抽出新芽,沉寂一冬的魚兒也開始出來冒泡。看來春天已經真正的到了。
“姑娘,你多少吃點東西吧。”小草蹲在心月身邊,看着面前已經哭鬧了一天一夜的心月,此刻她的雙眼如平靜的水面,眼底卻暗藏澎湃的洶湧。
“姑娘,你不吃飯,身體怎麽能受得住啊。”小草舀了一勺清湯,輕輕的放到她的唇邊。心月沒有張口,沒有動,就那麽愣愣得看着窗外。
“姑娘,吃點吧。”小草把勺子輕輕的一樣,勺子上的清湯便半傾斜着灌入她的唇內。灌下的湯水卻又毫無保留的從唇角溢了出來。
小草用自己的手絹幫她擦了擦唇角溢出的液體,極不可聞的輕嘆了一聲。
房門就在那刻被人往外推了進來,一個高大的中年男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男人一皺眉,嫌棄般的擡腳進了屋內。對着小草揮了手,示意她下去。
現在她自然是不肯下去,無奈逸風也跟着進來。他冷漠般的把小草一提,便又再次的鎖上門。屋內現在只剩下這個男人和心月。
“你你還好嗎?”渾濁的聲音夾雜着客套般的問候。
心月聽到這個聲音,回頭看了一眼,便又冷漠般把頭轉回去了,眼裏寒光一片。
“我我知道你現在很恨我,可是爹爹當初把你賣掉的時候,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杜天鵬重重的嘆息一聲,“再說了,如果我當初不這樣做,你就不會遇到王爺了。嫁給王爺,當王妃,這可是件天大的喜事。”
心月眼皮一眨,是啊,如果當初不是自己這個薄性的父親把她賣給司徒昊,她杜心月也不會走到今天。
“爹爹想說的是,王爺真得很疼你。他已經向皇上請求賜婚了,皇上也已經批了下來。這下子,你的好日子就要過來了。”杜天鵬拿出手中的,輕擦了下自己的鼻子,心裏在想王府居然也有這種雜物間。
“好日子?難道爹爹以為住這種雜物間,戴着這種腳铐就是好日子。”心月低沉冷漠的聲音響起,這就是自己的父親,永遠只為了自己的利益,恐怕今天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要嫁給司徒昊,他今生才不會再來和自己相認的。
“你也不能這樣說啊。你看這外面有多少正經家的女孩要擠進這王府。你嫁給王爺了,也為我們杜家的門面貼金了啊。”杜天鵬滿臉的橫肉抖了下,心中由衷的高興啊,自己倆個女兒都嫁得這麽好啊,以後在這朝堂之上,他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爹爹,女兒自知福薄命賤,享不了這福。你還是把光耀門楣這種事交給你那京城第一美女杜千嬌吧。”平時要麽都不上門,要上門便是說這種話。
這個父親,在她娘走得那天,還和他的大老婆熱炕頭。在她出事的時候,他們一家子正在享受天倫之樂,現在憑什麽要她來給杜家關耀門楣。
“你……你不要給臉不要臉。你從小吃我,住我得,穿我的。這婚你願意也要嫁,不願意也要嫁。”杜天鵬像是被人踩到尾巴,難得這三王爺看重自己,讓他來說服自己的女兒。如果到時沒辦成功,讓他老臉往哪裏擱。
“我除了姓杜外,其他的什麽都不是。”心月淡然的說出口。心中暗自冷笑,吃他的、住他的、穿他的……可是她在杜府的生活卻不如一個下人。現在卻竟然拿出這個來讓她回報杜家。
“你……你真是個不孝之子啊。”杜天鵬何嘗能受得住自己女兒這份氣啊,他四下望了下,上前一步,舉起一支手,便要往心月的臉上下去。
對于這種打罵,心月從小就受夠了。她仰起臉,看着林展鵬。
只是下刻他的手卻被突來的石頭給打掉了,逸風站在窗外,目光冷冷,對着杜天鵬說到:“王爺是叫尚書大人來勸人的,不是打人的。”
杜天鵬老臉挂不住,讪讪的向逸風賠笑着。這又複的在心月的耳邊叨唠了許多話,眼見着沒有起到任何的效果,他最後只能一甩袖,扔下一句話:“哼!你妹妹千嬌跟你同天一起出閣,就算你不承認你是杜家的人,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壞了她的好事,什麽事情都等婚禮後再鬧。”
杜天鵬氣呼呼的一甩袖離開了屋子。屋內心月依舊怔怔的看着窗外,眉毛一眨,輕嘆了口氣,卻想不通江淩越為何還要娶杜千嬌。
自從杜天鵬從王府離開兩天後,司徒昊終于再次走進了囚禁心月的那間雜物室。他命人撤去困在她腳踝處的腳铐。
一雙雪白的腳足上面此刻是被腳铐勒緊的斑駁傷痕。
司徒昊臂彎輕輕的攬住心月,把自己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用着溫柔疼惜的語氣說道:“再過十天便是我們的大喜之日,我讓你的父親把你接過府小住幾日。當然他們那裏我已經安排好了,他們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的對你了。”
心月睫毛微眨了下,終究還是沒有開口說話。
“我會讓逸風保護你的,當然小草你也可以帶過去。但是你不要想着能離開本王!”最後一句說的絕情而又冷酷。
“唉。”心月微微嘆了口氣,現在這個時候,她已經對接下來的生活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好好享受這最後的十天,十天後我會用最隆重的儀式,把你娶回家門的。”司徒昊情緒莫名的激動,唇邊不自禁的勾起一抹笑意,他的手不自禁的撫上心月的臉頰,輕輕的觸碰。
心月如遭雷擊,淡淡的眸光瞬間轉寒,清澈如水的雙眸俨然已經是北國的雪封。
司徒昊澎湃激動的情緒在見到她充滿寒意的眼波時,身體變得僵硬了。
“月兒,我希望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司徒錦能做到的,我都會給你的。”說完,他居然微微抿嘴,對着她微微一笑。像午後般慵懶的陽光那般的溫和。
心月看了他一眼,他的微笑讓她為之膽寒。
今天,從進屋到現在,他無不在模仿着司徒錦,溫和而又綿暖的一面,卻把他自己冷酷嗜血的一面收斂起來了。
“月兒,你知道嗎?那日不僅是我們喜結良緣的日子,也是六弟迎娶銀月國公主洛瀾的日子,并且你的妹妹也要和江丞相的公子江淩越喜結良緣。到時在這個新娘裏,你肯定是最好看的。我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那天快點到來。”司徒昊極力的平穩着自己話中的語氣,但是心月依舊能從他的話中聽到一絲得意。
“錦和銀月國公主?”聽到司徒錦要成婚的消息,心月心頭一震,一顆心驟然緊繃起來。
銀月國公主,她是個怎麽樣的人?錦會不會喜歡她?為什麽從前沒有聽過這個公主?
各種疑問又徘徊在她的心頭,本已經靜下心來的她,因為司徒錦的消息,她的意識裏又一次的混亂起來。
心月眉梢的各種疑雲,都被司徒昊收入眼底。他用着輕柔的聲音說到:“銀月國公主是前兩天剛來我們國家的,她看見六弟,便一下子的喜歡上他了。父皇便馬上決定來過喜上加喜,恩準他們與我們同日完婚。”
司徒昊說得風輕雲淡,心月聽得則是驚心震魄,她想知道司徒錦是怎樣一種态度,但是撞到司徒昊那雙帶着些得意的眸光後,她便嘆了口氣,把要問出口的話,又硬生生的憋了下去。
“你難道不好奇六弟是什麽态度嗎?”司徒昊見她不問,自己又實在不得不說出口,故意轉彎的問了下。
“不想!”心月把身子往另邊側坐了下,跟司徒昊離着一段距離。
“其實,六弟是非常的……”司徒昊故意的停頓了下,觀察下心月的表情,見她的睫毛眨了下,他便很滿意的繼續說下去:“六弟是非常的樂意和洛瀾公主完婚。”
“樂意?”聽到這裏,心月心下一疼,雖然知道自己可能離不開這王府了,可是想到司徒錦,想到他以後還會對別的女人好;想到以後将有別的女人在他的身邊;想到他們倆個以後将會有孩子。
她不可否認,她心裏很嫉妒那個銀月國公主。
但是又想到自己,現在的自己連自由都不是自己的,憑什麽還敢讓別人等自己。
兩股情緒在她的腦中反複的交織着……
心月坐在那邊,癡着一般想着。
司徒昊不斷的和她說話,她卻沒有再聽進去一句,她想着自己的事情,而她的一顆心似乎也已經飛出去一般。
司徒昊幾乎要抓狂,要是按照以前的他,他大可發脾氣一頓,和她吵一架。只是從現在開始,他要僞裝,像司徒錦那般的對待面前的這個女人,雖然他十分的不喜歡那種溫文爾雅的男人。
“女人,好好在家裏養身體!“司徒昊寵溺般的拍了她的手後,便又帶着一股怒氣離開了屋子。只是他這種突然的溫柔,心月還是沒有來得及完全适應,也可以說,她很反感他這種溫柔。
當司徒昊離開後,便有大夫馬上進屋幫她包紮了心月受傷的腳踝,心月依舊想着自己的事情,沉默着,便也不管大夫怎樣給自己上藥,包紮。
“姑娘,疼嗎?疼就叫出來?”小草看着發呆的她,輕輕的在旁邊提醒着。
“不疼!”心月抿嘴,她的心在疼。
下午,便有杜府的轎子在王府門口停下,司徒昊看着那破舊的四人大轎,對同來接心月的杜天鵬深深皺了眉。沒想到這杜天鵬居然會對自己來這手。
“尚書大人,如果尚書府買不起轎夫,本王會跟江宰相商量,我們倆家會多給你們些聘禮的,至于你那寶貝女兒以後在江府的日子,好不好過,本王就不負責了!哼!”司徒昊對待這狡猾的杜天鵬,又恢複了嗜血無情的面目。
杜天鵬吓得滿上打發人回去重新擡轎,本來他出來的時候,也是想着用這種轎子太寒碜,不想他的老婆,死活不願意,最後他只能用這種轎子來接人。
王府後院通往外院的小湖邊,小草深深的看了四周一眼,眸子一動,趁着四下無人,把手中的葉子撒下湖裏。向外發出了她進王府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