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9章卻道故人心易變

心月坐在那裏,任大紅的蓋頭當頭罩下。一片喜慶的氣息惡狠狠的向她撲來。她抿嘴下,便由着喜婆來攙住她,緩緩的向外走去。卻不知,此刻自己的命運已經開始偏移!

門口,看着倆個被喜婆攙扶出來的新娘,秦氏眼眶一熱,看着那個披着“鴛鴦戲水”的新娘,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教育的這麽久的女兒,今天卻是要嫁出去了。從此這府裏,便是又空了下來。

她上前,想要再拉着“杜千嬌”說些體己話,這個寶貝女兒到江府,可不能再任性了。

旁邊的小草一看,臉色白了下,馬上上前向秦氏行了個禮:“夫人,這姑娘又不是嫁得很遠,你随時都可以去看她。但是你現在不能耽誤了我們王爺的親事啊,不然這後果有誰負責啊。您還是體諒下我們這些下人吧。”小草說得占了三分理,而且又擡出司徒昊來,所以威信自然是有幾分的。

小草說完,王府裏的那些丫鬟連忙點頭稱是。而江府的那些丫鬟,也是起哄到,吉時快過了,也是要快點上花轎的意思。

“夫人,我看還是先千嬌上花轎吧。”杜天鵬附在秦氏的耳邊,小聲的說到。別看,今天這兩家派來的都是丫鬟,卻指不定在各自的府裏,還是些重要的丫鬟。他杜天鵬即便頂着一個尚書的稱呼,也不能得罪了她們。誰讓自己的女兒以後在人家的院子裏,還要得多看她們照顧才行啊。

要是誰一個不高興,自己女兒在江府肯定又要受氣了。

秦氏收住上前的腳步,抹了把眼淚,這才又轉身,不舍的揮手,示意她們各自領好自己的新娘。“不要搞錯啦,我們家千嬌是“鴛鴦戲水”的。

杜千嬌是“鴛鴦戲水”,那麽杜心月就是“蝶戀花”了。

倆家的丫鬟各自上前看了下她們頭上的蓋頭,便攙扶起自家所謂的新娘,慢慢的向杜府的門口走去。

小草背着光,朝江府的那個丫鬟打了個手勢,便迅速的跟上前,攙扶住杜千嬌的身子。而那個丫鬟亦是擡腳上前,小心的攙扶住心月。

大紅色的蓋頭下,心月微微一舒眉,好在她的這個大娘沒有拉着杜千嬌,說體己話。這種日子,嫁得雖然不是自己喜歡的人,但是沒有親娘的送行,心裏多少有些落寞。

突然伸出的一雙素手,讓她不由自主得低下頭,疑惑的眨了下睫毛。

她記得小草的大拇指和食指上面都有薄薄的繭子,可是這雙手,瑩潤光滑,并不是小草的手。

心月抿嘴,眉梢上的疑雲更是加深了一些。但是,她終究沒有開口說什麽。

她相信小草,她不會騙害自己的。

伴随着,“噼裏啪啦”的爆竹聲、歡慶的樂鼓聲、客人豔羨的祝福聲,倆位新娘在各自的丫鬟攙扶下,來到了門口。

憋在蓋頭裏的杜千嬌想要偷偷掀開自己的蓋頭,看看外面的熱鬧。

小草伸手制止住她,學着江府那主事丫鬟的腔調說道:“請姑娘不要為難小得們,蓋頭只能有新郎來接。

杜千嬌聽她這樣說,這才又不高興的打消了自己偷看的想法。

心月緩緩的擡腳,進了花轎,便默默的坐在那裏,沒有說什麽話。

“起轎!”兩頂八擡大轎緩緩的被擡起,卻往倆個不同的方向走去。

因為王府在杜府的東邊,所以花轎要先往王府門口繞一圈,才能往宮中而去,而江府則是在西邊,同樣轎子也要先到江府的門口,游上一圈,才能往宮中而去。

倆頂花轎的目的地一樣,卻是殊途。

一個在東,一個在西。

司徒昊雖然沒有來接轎,但是他派逸風過來護送心月,就是算準了,這一路上肯定并不安全。

逸風一拱手,便冷冷的向杜天鵬請辭了。

倆頂轎子同時啓程,江淩越坐在高頭大馬上,看着逸風護送的那頂的轎子,在街頭拐了個角,他嘴角含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心中的一塊大石頭這才落地了。

現在還只需要兩步,兩步他就可以幫助這個女人離開司徒昊。

如果要問他為什麽要幫助這個女人,只能說他心裏也有一份愛吧。

但是這份愛,不會開花,不會結果。它只存在抽芽的坯胎裏,沒有發芽,卻胎死腹中,永遠沒有機會抽芽。

因為在她的心裏,并沒有江淩越這個名字的存在。她的名字卻總是會和,徒昊和司徒錦這倆個皇家最優秀的男人挂上鈎。

那麽他為什麽要救她?

希望錦幸福,希望她幸福。

他不争,不搶。

他會把她送還給司徒錦,因為現在看來,只有司徒錦才能給她,她要的那種幸福啊。

一陣陣的人聲鼎沸,花轎卻漸漸的偏離了原來既定的方向。

江淩越一揮手,花轎卻進入了一個古巷,不知行了多久後。他這才下馬,抱手,恭敬的對着轎子裏面的人說到:“杜姑娘,希望江某這番舉動,希望不會讓你反感。”

心月扯開自己頭上的紅蓋頭,映入眼簾的卻是“鴛鴦戲水”的針面,突然間想到剛才屋裏的那三只老鼠,再想想小草,便一卻都想通了。

她淡然的抿嘴,帶着鎮定的神色望着江淩越:“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杜姑娘,江某并沒有惡意。只是純粹希望能幫到錦和你而已。”江淩越大紅的喜袍把他映襯的多了幾分挺拔。

“那你下面有什麽要我做的?”

“杜姑娘,江某并沒有惡意。只是純粹希望能幫到錦和你而已。”江淩越大紅的喜袍把他映襯的多了幾分挺拔。

心月抿嘴,淡然的擡頭看着對面的江淩越。“謝謝你,可是我知道現在沒有人能救得了我的。”她嘆息了聲,清澈無波的眸子裏靜靜的流淌着淡然的眸光,是那樣的清澈,不含一絲雜質。

江淩越怔怔的看着她。

她是那樣的美好。

可是命運對她卻是那麽的刻薄。

她為了報複,卻失身與司徒錦。無奈,老天給她開了個玩笑,她失錯身,而仇更報不了。

被自己的後母當做奴隸般的賣給司徒昊,老天又是不站住她這邊,司徒昊的嗜血殘暴,注定不會給她溫柔的歸宿。

這樣一個女子,他能為她做得,只是幫她一把,希望她後面的路好走。

“杜姑娘,你難道不希望離開這裏嗎?”江淩越溫柔淡然的眸子充滿期待着看着她。

“想。”

“那這次是個機會!”

“沒用得,司徒昊不會就這樣放過我的。即使我真的逃了出去,他還是會把我追回來的,到時只能連累更多的人。”心月輕抿嘴唇,淡然的說到。

又不是沒有逃過,只是每次的結果還不是一樣。

“杜姑娘,請你相信江某。江某一定會成功把你救出這裏的。後續的,我也已經安排好了,會讓你詐死。”江淩越眸子裏閃出一份激動的色彩,這個主意他想了幾天。而且實現派人準備好了,就連小草也是他一手訓練出來後,才敢派往王府的。

現在只是要靠老天了,老天這回如果幫她,她一定能走出這個地方。

“詐死?”心月擡眉,疑惑的看着他。

“杜姑娘,如果你說昊王爺要是知道姑娘不在這個世上了,他還會把你抓回去嗎?”江淩越身子一避,恭敬的伸出手,示意他們倆人找個隐秘的地方相談。

心月頓了下,看了江淩越眸子裏的光彩,還是邁出了第一步,往前面一處沒人的涼亭裏走去。江淩越輕舒了口氣,也擡腳跟在她的身後。

廣闊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四面仿佛吹來的風,萦繞在倆人的身邊,心月突然間覺得,這天氣不在那麽的熱了。

“杜姑娘,長話短說。江某希望你能配合我演一出戲。”江淩越衣袂飄飄,顯得俊挺無比。

“你說說你的戲吧。”心月擡眉,注視着他。

“是這樣的,既然現在已經弄錯了,那就将計就計吧。你跟我到宮裏去拜堂成親,然後……”江淩越看了四周一眼,這才擡腳一面,在離心月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停住。悄聲說道。

“這……行嗎?”雖然這個主意聽起來很不錯,但是畢竟前面失敗了這麽多次,她還是有些擔心的。如果到時不行的話,不是還要把江淩越給搭上去嗎。到時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因為她,而得罪了司徒昊。

“杜姑娘,路已經走到這邊了。是走、是留就在你一面的選擇了。”江淩越凝望了她一眼,便轉身而去,這個時候,應該給她點考慮的時間。

“等等!”心月叫住江淩越,“不過我希望你到時不要告訴錦,我還活着。”

“為什麽啊?”江淩越轉身,疑惑的看着她,難道是自己想錯了,她心裏并沒有司徒錦的位置?

“這個先不說,不過事成之後,我想一個人離開這裏。”心月擡眉,她不想讓司徒錦知道,是因為那晚大殿上,她能看出錦和洛瀾公主是一對。

既然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她的存在,就可能會阻礙他們倆人的幸福。

也許離開這裏,是個不錯的主意。到時說不定還會遇到別的人,然後成親、生子。

呵呵,這樣也不錯得。

心月嘴角苦澀一笑,自己未來的生活也是會很幸福的。

可是心裏的某個角落,卻是有萬般的不舍。

“可是……這樣錦他會傷心的。”江淩越猶豫到,其實他也知道司徒錦跟洛瀾公主只是演戲給司徒昊看而已,“你知道嗎,那個洛瀾公主,其實……”

“你不用說了,就這樣辦吧。”心月抿嘴,打斷他的話,洛瀾公主其實挺好的。她知道的,所以才選擇放棄。

“那……好吧。”江淩越無奈的點了下頭。心裏還是希望心月到時會改變主意。

赤紅的蓋頭又一次的被蓋了上來,心月被丫鬟重新攙扶到轎子裏,轎子又緩緩的啓程。

一陣陣的人聲沸騰中,心月知道自己已經到了宮中。

有古樂聲,嘈雜聲,心月被丫鬟攙扶着從轎子裏緩緩的走了出來,立在一邊,等待着另外兩對新人的到來。

隔着大紅的蓋頭,她聽到了人群的竊竊私語。

“三王爺娶得那位杜府的大千金,聽說只是杜尚書的一個侍妾所生。”

“還是六王爺好啊,聽說他娶得是銀月國的公主,而且還聽說,他們倆人很合得來,恩愛無比啊。”

“唉,這京城第一公子配京城第一美女,郎才女貌,羨煞多少人啊。”

“我看啊,這次最吃虧的還是咱們的三王爺。也不知道那個杜心月用了什麽方法,迫使王爺要娶她為正妃。”

“可不是嗎,可惜了三王爺。”

竊竊私語中,不斷的傳到心月的耳中,心月對這宮中,并沒有多少的了解。她不知道說話的這些人到底是誰,只是這些人的話,讓她突然間覺得,原來自己在外人面前是那麽的不堪。

“來了,三王爺的花轎到了。旁邊有一陣急促的催促聲,心月只覺得自己身邊的人潮開始後退,剛才那些站在自己身邊的人,便一下子的散開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