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生同床,死同穴
門外,宮夫人也是驚訝的合不攏嘴。孩子,居然都有孩子了。這小子還一直說不想娶老婆,現在孩子都有了,看他還能怎麽樣。
宮明月打量了自己侄子,卻沒有看到他臉上有什麽興奮的表情。心下疑惑了下,剛想再次開口,卻聽到門外院子裏傳來了呼叫聲。
“少爺,不好了!”管家也顧不得許多,他在門外叫到。宮夫人看來人了,連忙拔腳快速的離開了。
宮恒傲皺眉,擡腳去打開門。“怎麽了?這麽慌張。”
“少爺……不好了……”管家氣喘籲籲的說到,“北部敵軍攻進了城門,那裏現在已經失陷。”
宮恒傲臉色一白,北部,司徒錦此刻不正是在北部指揮軍隊嗎。
“少爺,據說……據說六王爺……被敵軍亂箭射死了!”管家噓噓不已的說到。這六王爺走了,這天寧國的好王爺又走了一個。
“咚!”一陣嘈雜聲,躲在閣欄後面的心月也因為管家的這句話,眼前一黑,直接栽倒下去。宮恒傲連忙擡腳走過去,纖指放在她的鼻端下面,還好氣息比先前好多了。
“姑姑,那個事情到時再說。”宮恒傲抱起心月,回頭跟宮明月打了個招呼,便飛速的奔向自己的閣樓。宮明月看着自己的侄子的背影,看來他真的是長大了。
躲在自己牆角的宮夫人看見自己兒子一走,便又遛了出來。急忙的拉住宮明月的袖子,詢問着:“明月,你确定那個女子真得懷了孩子嗎?”宮夫人帶着着急切渴望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她這一生,第一次覺得大夫是個相當偉大的行業。
宮明月瞥了眼自己的嫂子,抿嘴,雲淡風輕的說到:“某人不是不活了嘛,那個女子懷了孩子好像跟你也沒關啊。”
“瞎說,剛才誰說不活了。給我站出來。”宮夫人臉色一變,讨好的嘿笑着,“我還要等着抱孫子呢。不行,我要先給老爺燒香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讓他也樂樂。”
宮夫人說完,就像一個小孩子,滿足的離開了。宮明月看着自己這大嫂,抿抿嘴,無奈的搖了搖頭。為什麽她都一大把年紀了,這性格什麽的,還像一個小孩子。大哥啊,瞧你把自己的媳婦慣成什麽樣了。
宮恒傲抱着心月往自己的床上輕輕一放,然後又命令下人給她熬了些壓驚的參湯。這才又回到床邊守着心月。
心月剛才醒來,只是她躺着的那張床,卻是很陌生得。于是她輕輕的起身,在這宮府裏摸索起來。最後卻不小心摸索到宮明月住的閣樓那裏。她看見宮恒傲,也聽見了那管家說得話。只感覺有塊大石頭無情壓住自己的心,氣血一升,眼前一黑,整個人便直直的暈了過去。
其實此刻的他在經過宮恒傲喂給的參湯後,神智清明了許多。她睜着眼睛,直直看着屋外不遠處那荷塘裏枯敗的蓮花,怔怔的發愣。
宮恒傲側眸,望着她出神。他看見她的眸中似透露出一縷來自千年冰山漏出的凄寒之意,仿佛又有玩水千山的闌珊在她的面上路過。
四周幽靜的黑暗與淡蒙的光影觥籌交錯,悠悠蕩着無盡的悵然。
錦,你說過。我們生同床,死同xue得。可是現在你已經不在我的身邊……
若是你真得要走,就帶上我一起走吧。沒有你在我的身邊,沒有人和我做伴、沒有人給我捂腳、沒有人吃我做的飯菜、沒有人……
黃泉路上,寂清孤寂,也沒有人和你一起。讓我與你同行,我們倆個好有個依靠……
一顆滾燙的淚滴順着眼角流了出來……宮恒傲用手輕輕的幫她拭幹她臉上的淚滴。
夜深人靜,雨終究還是噼裏啪啦的砸了下來,飄灑在整個旸州城的天地間,抑或是飄進了誰的心裏。
“呵呵……”心月抿嘴傻笑着,随即又好像遇到什麽痛苦的事情,雙手捂着臉,忍不住的哭了出來。這夜太安靜了,而她的哭聲似是要把她心裏壓抑許久的感情哭了出來。
宮恒傲擡頭看了下天色,纖手輕輕的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輕輕的摩挲着。
“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你現在肚子裏還有一個,你要為他着想啊。”宮恒傲輕輕的幫她攏起散在額前的秀發。“我覺得司徒錦更喜歡看見你和孩子好好活下去。”
心月的眼珠動了動,低頭看了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淚水卻是更加肆無忌憚的流了下來。“寶寶,以後只能靠我們倆個了。”
宮恒傲靜靜的幫她擦幹臉上的淚珠,心裏則是微微發酸啊。司徒錦,他何德何能,能讓這樣一個女子為他牽腸挂肚,已至生死相随。
“乖,別哭了!你先睡會吧。”宮恒傲輕輕的抱起她,輕輕的往床上一放。“你先躺着,我去讓人給你炖點吃的。”
煙雨江南,窗外的雨聲漸漸的小了起來。宮恒傲起身往窗外看過去,煙雨蒙蒙,似夢似幻。他擡腳剛要走開,下一刻身後卻傳來來了一陣痛苦的呻吟聲。
“啊……”
煙雨江南,窗外的雨聲漸漸的小了起來。宮恒傲起身往窗外看過去,煙雨蒙蒙,似夢似幻。他擡腳剛要走開,下一刻身後卻傳來來了一陣痛苦的呻吟聲。
“啊……”痛苦的呻吟聲,讓他頓住自己的腳步。驀然回身,卻發現此刻躺在床上的心月臉色發白,表情扭曲,全身抽搐,神情十分的痛苦。
“怎麽了?”宮恒傲上前一步,走到床前,面露焦慮的看着她。
“肚子……肚子……”心月咬着牙,痛苦的說着,手放在小腹上摩挲着。她的身子僵成一團,孩子,她的孩子一定不要有事啊。那是她跟司徒錦最後的聯系了。
宮恒傲一把掀開被子,被子底下,她的身下已經有點點的血跡。他一時懵住了,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啊……痛……”心月痛苦的呻吟着,身子忍不住的抽搐了下,體內的熱流源源不斷的向外冒出,可是她的身下卻早已冰涼一片,腹中陣陣的刺痛感向她襲來。她仿佛處在一個旋渦中,整個身子不住的向旋渦裏陷下去。
“孩子……我的孩子……”她拉着宮恒傲的手痛苦的叫着,“救我的孩子……”孩子一定不能有事啊,那是她今生唯一的希望了。
“你放心。我會救你和孩子的。”宮恒傲拉着她冰涼的手,安慰了句。便慌忙的拔腳離開了自己的閣樓,猛得向自己姑姑的小院奔去。途中,正好路過正廳,宮夫人正在給自己亡故的丈夫燒香。看見自己兒子這樣瘋狂的奔了過去,心下有種不好的感覺。
“姑姑……快……救她……”宮恒傲一把推開宮明月的房門,燭燈下,宮明月正埋頭看着一本醫書。看着自己侄子慘白如紙的臉色。她蓋好醫書,起身,想要跟着他去看看心月的病情。
誰知宮恒傲早已迫不及待的一把拉起自己姑姑的手,帶着她飛奔了起來。宮明月皺皺眉,看着他焦慮的側臉,自己一向沉着冷靜的侄子,何時會為了一個女子,這麽的沉不住氣來。
“姑姑,快點……”宮恒傲只聽到耳畔有簌簌的冷風吹過,但是他還是覺得速度太慢了。心月那裏是無論如何不能多拖一會兒的。都怪他,為什麽讓她知道了司徒錦的消息。該死啊,她要是出了什麽事情,他這輩子肯定會恨死自己的。
“你先跟我說她怎麽了?”宮明月看到自己侄子一臉的懊惱樣,急忙關切的問到。
“她的下身出血了……”宮恒傲咬着嘴唇把他看到的跟宮明月簡單的交待了下。宮明月一聽,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這個是流産的前兆,我們快點。”
倆人都是一路跑着的奔向宮恒傲的閣樓,到了他的房間的時候,宮夫人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到了這裏。她淚眼朦胧的看着在痛苦呻吟的心月,心裏也是替她揪了一把汗。見到宮明月過來,她連忙上前抓住宮明月的袖子,誠懇得說到:“明月啊,你一定要救她啊。這女娃太可憐了……”
救她,并不全部因為她是自己兒子喜歡的人,如果她在街上看到一個陌生的婦女這樣,宮夫人也會讓宮明月出手相救的。
宮明月點了下頭,便快速的走到床前,審視了一下她的症狀。
此刻心月面色白如紙,冷汗不住的往外冒,而她仿佛為了忍受自己身上的疼痛,咬着床單,不讓自己叫出來。看到宮明月,她眼睛一眨,用着顫抖的聲音求到:“救救……孩子……”
宮明月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後掀開被單一看,她的身下已經被染成了一片血紅,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看來她現在的情況相當的危險。
“你們倆個先出去下!”宮明月回頭對着宮恒傲和宮夫人說到,現在她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來救治病人。他們倆人只會影響她的思緒。
“姑姑,麻煩你了。無論如何希望你首先保住大人的性命。”宮恒傲不放心的看了心月一眼,然後拉起宮夫人的手要往外走。
“他姑姑啊,你要盡力啊。這孩子可憐見的。”宮夫人又複的走過來囑咐了一遍。其實剛才她趁着宮恒傲去找宮明月的時候,便先行一步到了這裏。
當她看見心月為了讓自己不叫出來,竟然緊緊的咬着被子。她的眼眶一熱,這個女娃子很堅強啊。
看到他們倆人出了房門,宮明月取出随身攜帶的銀針,對着心月說到:“你忍着,可能會有些痛,不過我會盡力的。
心月用力的點了下頭,嘴裏緊咬着床單。宮明月抿嘴,手中的銀針紮了下去……
門口宮恒傲焦急的來回踱步着,時不時的向緊閉的門口巴望着,可以說是度時如年。
“我說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的,晃得我眼花。”宮夫人瞥了自己兒子一眼啊,看他現在一臉心急如迫的樣子,突然間想起當年宮老爺走的時候,自己也是在這門前失魂落魄的徘徊着。
宮恒傲現在哪裏能聽得進她說的話,他心裏焦急,這來回踱步算是能稍微緩解自己的焦慮啊。可是對于她,他發現自己真得無能為力啊。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房門終于徐徐的打開了。宮明月一臉疲憊的從屋裏走了出來。倆人連忙湊了過去,“怎麽樣,大人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