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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同一片天空

管家擦了把汗,說到:“剛才有個船家過來說,前幾天有個姑娘說要北上,要租他的船。可是約好了時間,那個姑娘卻沒有過來。”

“然後呢……”宮恒傲看着他,期待他能繼續說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沒有啦。”管家雙手無力的垂了下去,的确沒有了,那個船家也只是知道了這麽點消息。突然他好像又想起什麽,“那個船家說他曾經在旸州城外好像也看過一個背影跟她相似的人,不過不敢确定。”

宮恒傲聽完,擡腳便要離開。身後管家急忙拉住他的袖子,“少爺,你還是先休息一晚上吧。等明天,明天再去找吧。我已經派人往城外去找了,如果有消息,他們會馬上禀報過來的。再說了,您的身體也不是很好,不要到時找到了莫姑娘,您又病了,到時誰來照顧她啊。”

宮恒傲擡頭看了下管家,擡起的腳又頓了下去。他轉身回到床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管家無奈的搖了搖頭,便幫他關好門,出去了。

旸州城外的一間破廟裏,心月蹲在一堆火邊,狼吞虎咽的吃着剛烤熟的一個地瓜。她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從宮府跑出來後,她去了渡口,租了船。

然後回去把自己的那個院子給低價賣掉了,本來想着這些銀子足夠自己北上了。可是誰想在去渡口的路上碰到了一群乞丐,他們拿着一個破碗向她乞着東西吃。

想着他們也是從北部過來的,她便從懷中掏出了一些錢,給他們幾個每人幾文錢。可是誰想,等他們散開後,她懷裏的那些銀子也不見了。

她覺得應該是那幾個乞丐,趁着自己彎腰給他們錢的時候,其中有一個把她的錢給偷走了。

她瘋狂般的沖了回去,要去找那幾個乞丐。做人不能這樣,她是好心給他們錢的。怎麽能又偷了她的錢。誰知那幾個乞丐看到她,不僅不歸還自己的東西,還粗言野語的羞辱了她一番。

錢就這樣沒了,家也沒有,宮府她又沒有回去的理由,現在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寶寶啊,你要堅強點啊。娘一定會想出辦法的。”心月摸着自己的小腹,溫柔的說到。突然間想起司徒錦,如果此刻他在的話,必定會緊緊的抱住她,用他的懷抱溫暖着她。

風無孔不入的從四面八方吹了進來,荒涼的破廟裏,心月把頭埋入自己臂彎裏,縮着身子。瑟瑟冷風中,她就靠在那微弱的柴火過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心月便向旸州城的街上走去,現在她必須先找一份活,好養活自己。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各種攤販也都開始了出攤了。她路過包子鋪,那包子鋪的夥計熱情的吆喝着。

“新鮮的肉包子,兩文錢一個咯。”

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在摸摸她口袋裏唯一的五個銅板。她咬咬牙,還是擡腳離開了。這五個銅板必須等到自己找到活了,才能用。

包子鋪的夥計鄙視的看了她一眼,便繼續忙着吆喝。

好不容易看到有一家酒樓要招人,心月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這才走進酒樓裏。酒樓跑堂的上前熱情的迎接她,“客官來點什麽?”

“對不起,我不是來吃飯的。我……是來應試廚房雜役得。”心月抿嘴,淡然的說到。

跑堂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覺得她細皮嫩肉的,怎麽可能幹得了廚房的那份工作。便直接拒絕到:“對不起,你來晚了。我們酒樓已經招好了。”

“那打擾了。”她垂下頭,有些無力的擡腳離開了酒樓。這家不行,她只能再繼續的找下一家了。

她剛走不久,酒樓的掌櫃拿着一副畫急匆匆的趕了進來,把酒樓裏的幾個夥計都招呼在一起。然後才攤開手中的那副畫。

“你們可都看好了,少爺吩咐下來了。如果你們誰看到這畫中之人,能提供線索者賞銀伍百倆。如果誰找到這個人的話,賞銀一千倆。記住了,她可是少爺喜歡的人,你們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衆人齊呼是,然後便紛紛上前,仔細觀摩那幅畫。心裏都乞求着,這白花花的銀子能掉到自己的身上。剛才那個跑堂倆眼放光,指着畫中之人,“她……”

宮府裏,宮恒傲露出了這幾天來的第一個笑容。心裏狂喜的竟然有流淚的沖動,他大步到馬廄裏,親自駕着一匹馬,往這酒樓裏來了。聽了那個跑堂的描述,他心裏也有七八分的肯定是心月本人。知道她就在這附近,心裏也稍微放心了點。

但是又想到,她居然會來酒樓裏應試雜役的工作,心裏又忍不住的抽搐。擡頭一看天,烏雲黑壓壓的盤踞在旸州城的上空,他也不顧馬上要下雨的天氣,擡腳便在街上四處的搜索着心月的身影。

身後酒樓的那個跑堂的拿着兩把雨傘,跟在他後面,也幫着四處搜索着。

旸州的同一片天空下,心月也擡頭看着黑沉沉的天空,身上卻是又饑又冷。她雙手緊緊抱着自己的身體,聞着空氣中彌漫的酒菜香,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口水,肚子也在這個時候咕咕的叫了起來。她的要求不高,這個時候只要能吃到一碗面就可以了。

人來人往中,宮恒傲的眼睛絲毫不放過視線範圍內的纖廋女子,突然驀然回首,人海茫茫中,有一個身影吸引住他的目光,此刻那個女子在瑟瑟的寒風中徘徊着……

內心的狂喜夾雜着縷縷不安,他擡腳向她走過去……

黑雲中,有悶悶的聲音,天空中已經開始飄起雨珠了。心月正好走到一個面攤前,不舍的看着那剛下鍋的面條,裹了下自己的衣服,擡頭看了眼飄雨的天空。不知不覺中,她的頭頂上卻有一把油紙傘撐起。

她順着撐傘的方向看過去,面前宮恒傲正嘴角微挑,桃花眼泛着柔和的光看着她。

“這位娘子,下雨天不帶雨傘便出門,這樣很容易給像我這樣的單身漢與可趁之機的。”他紅潤的嘴唇微微輕啓,千言萬語,到了口中,卻變成了這樣一句戲谑的話。

心月咬着嘴唇,聽着他那戲谑般的話語,一剎那間,仿若隔世闌珊。她微微揚起頭,以免自己控制不住,淚水順着眼角流了出來。

“我餓了。”心月不争氣的說到,肚子的饑餓感,再加上空氣中彌漫的飯菜香味,讓她一開口便是這句話。

宮恒傲嘴角一勾,滿足的笑着。“這位娘子,在下也正在發愁不知道今天要去哪裏吃飯呢。不如你給我指家吧。”只要她想吃什麽,他都會滿足她的。

“這個……”心月指着旁邊那家正要收攤的小面攤。這個時候,她就想吃碗面條,很簡單,卻很現實。

宮恒傲微微訝異着,那麽多好吃的飯菜不挑,偏偏挑這個。不過,他說過,只要她想要的,他都會給她的。

當即向攤主喊到:“老板,下兩碗面條。”

這雨天,本來生意就不好。那攤主也想早點收攤。所以聽到宮恒傲的聲音,他眼皮也沒擡下,手中的動作也沒停下。“對不住了倆位,這雨天,我也要收攤了。”

宮恒傲微微挑眉,牽起心月的手,輕輕的放在油紙傘上。然後他擡腳走出傘外,“老板,我娘子想吃,你就多費點功夫。這個是你的酬勞。”說完掏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

那攤主滿不在乎的接過那銀票,接着他拿銀票的手在空中顫抖着,驚愕的擡頭,看着面前的人。“一百兩啊!”為什麽這個人眼皮都沒跳下。

宮恒傲桃花眼一轉,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的放在唇邊,示意他小聲點,不要讓心月知道了。

“哦……好好!”攤主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把銀票往自己懷裏揣啊。一百兩啊,他賣一輩子的面條也賺不到這麽多錢啊。真的是個有錢的金主啊。

“倆位稍等,馬上就可以了!”攤主欣喜的吆喝着,手裏開始重新生火。

宮恒傲嘴角一勾,又複的轉身回到傘下,對着心月滿足得笑着,找到了就好了,找到了他一定要把她栓在身邊,不讓她再走了。

心月看了眼那歡天喜地的攤主一眼,抿嘴扯着宮恒傲的衣裳問到:“你給了他多少錢啊?”

“你放心,沒多少啦。”宮恒傲輕輕的接過她的傘,小心翼翼的拉着她的袖子,找了一張幹淨的桌子。

天上烏雲已經鋪滿了天,天空中飄着的雨星,像是在地上尋找什麽似的,東一頭西一頭的亂撞。風小了,可是還是利飕有勁。一陣這樣的風過去,白亮亮的雨點緊跟着落了下來。

“下雨了,要不我們走吧。”心月看着這落雨的天空,吃什麽不都一樣,還是找個避雨的地方吃東西吧。

“娘子,你不覺得這小風吹着,這小雨下着,很惬意嗎。我都好久沒有這麽惬意過了。你就當滿足我一次,咱們就走在這裏吃吧。”宮恒傲故意的戲谑的說到。其實他當然知道她為什麽又這麽急于離開。這雨中,倆人撐着一把傘,要怎麽吃飯。

那攤主支起一個臨時的帳篷,避開雨水。他站在廚竈旁娴熟的撈面、下面。不一會兒,便端着兩碗香氣四溢的面過來,熱情的說到:“兩位慢用,不夠還可以再叫。”

心月為難的看了桌上擺的那碗面條,再看看宮恒傲撐傘的手,“要不你先吃,我幫你撐傘。”

宮恒傲嘴角一勾,把倆碗面條都推到她的面前,溫柔的說到:“快吃吧,你不餓,肚子中的孩子也餓了啊。”

“可是……”她遲疑的看着對面笑的笑靥如花的某人。

“這位娘子,如果你還在遲疑的話。我撐傘的這手可是嬌貴得很,可是支撐不住多久的啊。你就行行好,快吃吧。”帶着哀婉埋怨口氣的話從他的嘴角溢出。

心月慢慢的拿起筷子,撥着碗中的面條,看了下自己的小腹,心裏默默的說到:“寶寶你也餓了,多吃點吧。”話還沒說完,眼淚便簌簌的掉落在碗裏。

慢慢地吃了幾口,她的肚子裏的饞蟲便被勾了出來,便埋頭快速的吃着碗裏的面。

宮恒傲手裏撐着一把傘,小心的挪了挪身子,往風浪口那裏坐着,把一部分的冷風給阻擋了。他看着正在狼吞虎咽吃着面條的心月,眼裏卻是愛到極致的寵溺。

玉容寂寞淚闌幹,梨花一枝春帶雨。若為佳人傾一笑,俯仰歲将暮,榮耀難久恃。

一路跟過來的那個跑堂的,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景象,他們家少爺撐着一把傘,嘴裏癡癡的笑着什麽,而他們這未來的少夫人正在狼吞虎咽的吃着面條。

少爺是沒臉皮,少夫人是沒形象,這倆人湊在一起還真是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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