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一顧佳人誤終身(2)
“小姐……不好了……少夫人不見了……”春桃倉惶的跑進書房,眼眶泛紅,“小姐,少夫人不見了……”
宮明月一天,驟然起身,也許是起得太快的緣故,她只感覺一陣眩暈,整個人差點暈了過去,幸好春桃連忙的跑了過去,扶住她。
“快派人去找……”宮明月捂着自己的胸口,急切的說到。這個時候,莫言是絕對不能出事了,如果她再有個三長兩短……那宮府以後……
春桃領命,又找了幾個家丁跟着出去一起去找心月。而這邊奶娘又抱着孩子,進了她的書房,原來孩子沒有娘親抱,她一直哭個不停。宮明月抱着哄了一會兒,又有些事情纏了上來,只好讓奶娘把孩子包給宮夫人去帶。
熱鬧的大街上,人來人往的街市上。心月失神的走在大街上。她頭發淩亂,眼睛血紅,臉色扭曲,一身的絕望。
痛苦折磨着她,絞得她整個人仿若失了三分魂魄,整個人一直沉浸在過去的回憶裏。
“我是罪人……”她咬着發白的嘴唇,喃喃自語着。“我害了他們……錦……恒傲我對不起你們……你們不該認識我……”她睜大血紅的眼睛,仿佛只要這樣便能在這煩亂的世界裏看到他們倆人的身影。
“正宗的**面條啊!”攤位上,有個年輕的小夥子,正在給自己吆喝着生意。香氣四溢的味道萦繞在心月的鼻間。她怔怔的循着香氣的方向,茫然的走到那攤位面前,愣愣的看着攤販怎麽下面條。
那小夥子瞄了她一眼,尤其看到她全身衣服褴褛,頭發淩亂,便直接把她歸位窮人的行列。他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便不耐煩的揮手到,“去去,別給老子找晦氣。”
她仿佛并沒有聽到他的話,依舊看着那鍋裏的面條。幾個月前,她還在這裏和宮恒傲一起吃了一碗面條,從那個時候,他便開始收留了她們母女。而現在,當她重新路過這個攤位時,攤主變了,身邊的人也不見了。
習慣了陪伴,習慣了寵溺,一旦沒有了……她以為這只是他們倆人之間的友誼,可是現在他不在的時候,她卻覺得自己又真得離不開了他了。
溫柔是種毒藥,一旦沾上了,會讓人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想要去留住那種感覺,結果使自己越陷越深。
她真是個賤人……錦,走了才沒多久,她便好像又依賴上宮恒傲了,不得不說,她的臉皮厚道極點,人也賤到極點了。
“呵呵……”她一勾唇,嘴角合不住的嗤笑自己。
“去去,別耽誤老子做生意!”小夥子再次不耐煩的揮斥她,這個女人簡直就是一瘋子而已,純粹就是來砸自己的場子的。
“呵呵……”她放聲的大笑着,卻沒有注意到眼眶裏的淚水已經奪眶而出。“賤人……”腦中有個聲音不住的盤旋着,讓她的神經緊繃着,情緒游走在失控和崩潰的邊緣。
小夥子眉頭緊蹙,見敢她不走,也便真的把她當做一個瘋子。他轉過身去,從攤位上抽出一根木棍,一臉兇相的又折回來。
“你滾不滾!”他舉起木棍吓唬到。
她一臉的悲傷,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對于別人的漫罵別沒有多大的反應。
“他娘的,今天真是晦氣。”小夥子狠狠罵了一句,手中的木棍還是下了下去。重重的木棍打在她的身上,可是她好似沒有感覺,任憑着木棍打在自己嬌嫩的皮膚上。“我讓你還待在這個地方,你不走,老子就把你給打死。”
重重的木棍毫不留情的打在她的身上,陣陣的疼痛折磨的她渾身冷汗,可是她依舊站在那裏,她已經分不清是心痛還是身子痛了,只是這樣被打着,她便覺得自己的罪過好似能恕清些,心裏也能安心些。
“他娘的,這樣還不走。”小夥子終于停下了手中的木棍,不再擊打她,但是兇橫的目光依舊緊瞪着她。他再次不甘心的折回身去,端起一盆冷水直接往心月的身上用力的澆去,“老子看你走不走。”做完這一切,他仍舊不解氣的在她的身上吐了口痰。
白色的唾沫直接吐到她褴褛的裙子上,讓她顯得滑稽可笑。
心月靜靜的怔站在那裏,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她依舊渾然沒有發覺。
遠處一群剛放學回家的孩子,每個人手裏拿着一個自制的小風車,邊走邊唱着:“紅風車,轉一轉吧,福來我家……”
她的眼皮動了動,空洞的眼睛在聽到這首歌後,微微的顫了一下,淡色的眼眸深處,不期然的掠過一層薄薄的光彩。這首《風車》歌,小時候她娘曾經教過她唱得。娘說,只要你感覺痛苦的時候,你唱着它便不會再那麽累了。
“紅風車,轉一轉吧,福來我家,求豐收,雨點降下,花兒別怕,紅花開,笑一笑吧,福來我家……”她喃喃的唱着,追尋着那群孩子的腳步而去。
面食攤前,那個年輕的小夥子又在熱情的吆喝着,只是一會兒後,他的攤位前便來了幾個衣着華麗的人,為首的那人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便擡腳追随着那個瘋女人而去。而他身邊的幾個随從可沒那麽好說話,重重的拳頭舉了上去……
巷口裏,她晦澀幹啞的聲音充斥在整個巷口裏,顯得粗冽渾濁。那群孩子舉着風車,圍在她的身邊,肆意的笑着她的瘋癫。
“瘋子……”
“瘋子……我來教你怎麽唱吧……”
她呵呵的傻笑着,并沒有因為這群孩子的嘲笑而停下自己的歌聲,“月缺月滿順時,下雨下雪聽天,念卦像風筝不見面,有著線牽……”她唱着自己的歌,悲恸至扭曲的臉,在這群小孩子面前,卻成了笑話。
巷口的不遠處,有一抹青衣深深的凝視着她。他臉上冷峻的線條,也不似先前那般的分明。那雙冷峻的雙眸燃燒的熊熊烈火,也不似先前的那般的強烈。
在這六個月裏,那個他發誓要毀掉的女人,當他再次的站在她面前時,他心中的那些怨念卻似乎變得那麽的不堪一擊。這一刻,他的心裏裝得滿滿的依舊是對她的疼惜。他還是那般的想要靠近她,就像一只飛蛾一般,明知道自取滅亡,依舊盲目得失去自控。
閉上眼睛,司徒昊似乎都能深刻的感受到,這空氣中流動的屬于心月的氣息。這種氣息是他憎惡的,卻又眷念無比的氣息。
再這一年裏,司徒錦西去了,宮恒傲也走了,老天還是眷念他的,讓他留到了後面。
冷風從巷口吹了過來,鼓動他的袖子。他的身體突然顫抖了下,邁起腳步,向那抹熟悉的身影走去……
冷風從巷口吹了過來,鼓動他的袖子。他的身體突然顫抖了下,邁起腳步,想要再次牽起她的手。
一步,一步……每一步好似都踏進自己的心上。
這個折磨了他幾年的女人,冷漠,無情,可惡……可他卻放不開手,不是沒有想過放手的事情,可是一旦又看見她的身影,心中那些所有被熄滅的火又死灰複燃,怎麽也過不了自己那關。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可是當一項霸道嗜血的他,站在她的面前,他就會發現自己的那些驕傲,在她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咬着嘴唇,雷豹般的眼眸緊緊的鎖住她。到了,馬上就能走到她的身邊了。
他伸出自己的手,慢慢的,要去觸碰他渴望已久的那道風景……
“少夫人……”遠處,傳來一陣急躁的呼喊聲,巷子裏馬上便多了幾個人的腳步聲。司徒昊一抿嘴,心裏咒罵了一聲,該死的。他一甩衣袖,身影一閃,整個人便消失在巷子的拐角裏。
“少夫人……”春桃驚喜的跑到心月這邊,幾個小孩子依舊圍着她在旁邊咿呀呀的唱着歌。她木然的站在他們中間,倒是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像一個做錯事情的小孩子。
春桃看着她這樣,眼眶一紅,淚水被自己憋在眼裏。好好的一個宮府怎麽變成這樣了。
“少夫人……快……快回去吧。”春桃兇狠的趕走那些調皮的小孩子,這才帶着哽咽的說到,“宮姑姑病倒了……小小姐在家裏又哭着……府裏又來了一大堆讨債的……夫人實在應付不來……”
她微微聽頓了下,用手随便的擦了下眼眶裏的淚水,“你再這樣下去……整個宮府……恐怕真得要完了……少夫人,少爺在天之靈,也不會希望你變成這樣的……”
心月的木然,讓春桃的情緒更加的失控起來。她狠狠的抹了一把淚,便拉着她的手,往回拽。心月頓住腳步,陌然的擡頭,仰頭望向天空。
“少夫人……現在宮府只能靠你了……”春桃以為她依舊瘋瘋癫癫,痛聲的哭了出來,以至于沒有發現心月的臉頰上有兩行清淚滴了下來。
娘說,流淚的時候,把頭揚起來,眼淚就流不下來了。可是,為什麽她現在揚起臉了,眼淚還是一直流着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