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5
什麽是幸福?
幸福就是……在漫長的等待後,彼此還能擁有!
※※※
“潇澈……”淩微笑本能的搖晃着龍潇澈的身體,驚恐的她除了換着龍潇澈的名字,已經沒有辦法思考,她不敢去想,更加不敢看他的不滿傷痕的身體,只是一個勁的在那裏哭着。
就在淩微笑不知所措的時候,醫生和幾名特傭兵奔了上前,醫生示意淩微笑先讓看,為龍潇澈大致檢查了下後,對着旁邊的人說道:“帶回去,通知老三準備手術!”
淩微笑眼睛裏有着一絲希望,她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樣抓着醫生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問道:“他沒事對不對?你一定會讓他沒事對不對……對不對?”
淩微笑最後嘶吼出聲,她無法接受別的答案,天天的等待她不要換到的是除了龍潇澈健健康康的活着以外的答案,她不要!
醫生看着她的樣子,平靜的說道:“我們會盡力!”
說話的同時,醫生将淩微笑抓着她的手隔開,示意另一撥人去尋烈風後轉身離去。
淩微笑呆滞的看着衆人擡着龍潇澈的身體大步離去,醫生那句千篇一律的話讓她從未有過的反感,她死死的攥着自己的手,不讓此刻讓自己有機會懦弱。
淩微笑深深的吸了口氣,擡步跟着前去,走了沒幾步,肚子猛然痛了下,頓時冷汗沁濕了後背。
她咬牙忍了忍,疼痛感漸漸消失,她繼續跟着前去,到了醫生的營帳時,她不哭不鬧不說話,靜靜的站在外面等待着……
三個月她都等下來了,她不會無法忍受這手術的等待。
淩微笑靜靜的站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帳篷,腦海裏浮現的是他那不修邊幅,慘不忍睹的樣子,她所認識的龍潇澈是個極度愛幹淨的人,你什麽時候看到他,他都是整整齊齊的,樣子高傲的不得了,而方才,看到他那個樣子的時候,她已經無法思考,此刻回想起來,心死勁的抽痛着。
“你的臉色不好,讓醫生給你看看吧!”
突然,身邊傳來謝先生關心的聲音,淩微笑沒有回頭,甚至眼睛一下都沒有挪開醫生的正在手術的營帳,“我沒事,我要等潇澈!”
話語空洞卻帶着倔強的不容反駁,謝先生也沒有多說什麽,他這裏配備了很多方面的人才,他并不擔心淩微笑會在他這裏出事,只是,剛剛來的時候,聽聞阿澈胸口中了一槍,頗感意外,心裏不免也噙了絲擔憂。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淩微笑覺得這漫長的三個月的等待,已經是她人生裏經歷最難熬的時刻了,可是,比起此刻來說,原來,這會兒的一分一秒才是最難熬的。
這邊緊張的做着手術,烈風那邊顯然好很多,龍潇澈射向他的那一槍被他第二發子彈阻擋了沖力,偏了方向,射入他的腹部,卻沒有嚴重傷到內髒,只不過他嚴重的體力透支,昏迷不醒而已。
三個月的地獄森林的生活,雖然烈風沒有龍潇澈的敵人多,可是,卻也受到龍潇澈許多次的偷襲,彼此二人在長期的精神高度集中下,此刻就算沒有傷,恐怕也會昏睡不醒。
手術是沉長的,天色漸黑,龍潇澈的搶救還沒有結束,那一槍幾乎是愛着心髒的位置,如果不是他反應快,恐怕就真的射入心髒了。
整個手術難度特別的高,主刀醫生卻面不改色,沉穩的進行着手術……
淩微笑依舊站在帳篷外,唇越抿越緊,她一只手死死攥着衣角,另一只手則放在隆起的腹部上,只有這樣,她仿佛才能堅持下去。
潇澈,如果你不醒,我和寶寶就在這裏一直等你……
她相信潇澈一定不會舍得讓她一直等下去的!
“潇澈,你一定會沒事的……”淩微笑喃喃的聲音溢出有些幹涸的唇,攥着的手不免又緊了幾分。
謝先生端着飯從遠處行來,看着她竟然還保持着之前的那個姿勢,不免微微蹙了下眉頭,上前說道:“是不是打算等潇澈醒了,再來擔心你和孩子?”
淩微笑拉回在帳篷上的目光,看着謝先生,目光空洞沒有焦點,裏面都是茫然。
謝先生輕輕搖搖頭,示意旁邊的人搬來椅子,說道:“要等,就好好等,潇澈手術完了還要等着你照顧,你這樣作踐自己,你自己沒關系,孩子受得了嗎?”
淩微笑撫着肚子的手動了動,鼻子猛然一酸,眼睛裏頓時氤氲了一層水霧,她深深吸了口氣,硬是将淚水吞了回去,接過謝先生遞過來的飯碗,然後靜靜的坐下,開始吃着……
吃進去的飯菜索然無味,但是,她還是一口一口的吃着,謝先生說的對,潇澈等下還需要她的照顧,而且,她不能不管孩子!
※※※
夜,暗沉的可怕。
海浪翻滾咆哮着,全力撞擊着岸邊的岩石,發出呼嘯的聲音,讓人害怕。
男人手裏拿着一個盆,裏面有血淋淋的肉,他探出修長白皙的手拿起一塊,暗黑下,血将他的手染紅,他好像一點兒也不介意,随手将手中的肉扔到大海裏,海裏的鯊魚嗅到了血腥的氣息,向岩石處游來……
男人又拿起一塊,扔進了海裏,就這樣,直到盆裏的肉全部丢光。
這時,身後的人急忙上前遞上潔白的濕毛巾,然後接過男人手中的盆,男人很認真的擦着自己的手,直到白皙的手又恢複了平時的幹淨,他方才将已經污穢不堪的毛巾随手扔掉。
“還沒有找到人嗎?”男人開口,聲音輕柔的仿佛是這個夜裏的一道光,讓人舒逸,但是,他身後的人卻一點兒也不覺得好聽,甚至感覺像是催命符一樣。
“還沒有!”身後的人噙了小心的回道,他偷偷擡眸看了眼前面的男人,高挑健碩的身材被白色西裝包裹,倒三角的完美身姿将衣服撐的更加有型,在這個暗沉的夜裏,他就像天際唯一閃耀的星星,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卻又怕眼前的都是虛幻。
男人緩緩轉過身,黑夜下,幾乎看不到他的容顏,只能看到他臉上完美如神抵的線條,以及微微阖在一起的好看的唇。
“他培訓的如何了?”男人微張了嘴問道,聲音裏透着一絲慵懶。
“應該是個能信任的人了!”
“應該?”男人輕咦。
拿着盆的人緊張的吞咽了下,急忙說道:“随時可以放出去!”
“嗯!”男人好似對這樣的答案比較滿意,他頓了頓,說道:“讓阿甘将藥劑送去給水瑤……”
“是!”拿盆的人應聲後退下,直到離開很遠,緊張的心方才稍稍放緩。
男人微微低頭,看了看剛剛自己方才拿肉的手,輕聲自喃道:“忍了這麽多年……我還需要忍多久才能看到你?”
他的話帶着一絲憂傷,微垂的眼眸裏有着濃濃的占有欲和不甘。
男人擡頭,緩緩轉身看着浩瀚的大海,深藍色的海面随着風不停的湧動着,“嘩、嘩”的水聲讓男人的心情更加低落,他微微眯縫了眸子,背負的手猛然一攥,頓時傳來骨節錯位的“嘎嘎”聲響。
“到底我還要忍多久!”
話,是從男人牙縫裏一個字一個字的被擠出來的,他唇角**,厲眸幽深的看着海面,神情似極為的痛苦。
過了許久,男人才漸漸恢複了平靜,緊攥的手輕輕放開,淡淡的話語溢出好看的唇,“就剩最後一道了……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
※※※
清晨,伴随着鳥叫的聲音,一縷陽光灑進了XK訓練營。
偌大的帳篷裏,有着輔助醫療設備,白色的病床上,龍潇澈靜靜的躺在上面,呼吸均勻,原本俊逸的臉頰深凹了進去,但是,卻已經恢複了往日那幹淨的樣子,亦未曾影響他那孤傲的氣勢。
挂着點滴的手指輕輕動了下,龍潇澈緊蹙了下眉頭,随即,眼皮顫動了下,緩緩的睜開了眼簾……
他冷靜的看了眼,知道這是XK的醫療營房,他眸光淡漠的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抓着他的手,趴在床上睡着了的淩微笑的臉上,看着她的樣子,涼薄的唇不自覺的淺淺上揚了一個欣慰的弧度。
但是,當看到她越來越瘦弱的身子和那緊緊皺着的眉頭的時候,一抹心疼劃過墨瞳。
淩微笑感受到炙熱的目光,本能的睜開眼睛,正好對上龍潇澈凝視的眸光,她先是茫然的眨巴了下眼睛,呆愣了幾秒,方才反應過來。
“潇澈,你醒了!”淩微笑猛然起身,上下看了看後,方才急切的問道:“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傷口是不是很痛……”
說着,就欲轉身出去喊醫生,但是,人剛剛轉身,胳膊就被拉住。
淩微笑轉身,說道:“我去外面叫醫生!”
“我沒事……”龍潇澈的聲音帶着幾分嘶啞和虛弱,他拽着淩微笑胳膊的手緊了緊,沒有在說話。
淩微笑轉身在床邊坐下,看着龍潇澈那冷傲的樣子,鼻子頓時一酸,眼淚瞬間就掉落了下來,她輕輕抽噎着,淚眼朦胧的看着他。
龍潇澈緩緩擡起手,粗粝的指腹輕輕劃過淩微笑沾染了淚水的臉頰,他擦拭的極為認真,看着她的樣子,輕輕說道:“別哭……”
別哭!
恐怕是世界上最讓人無法止住淚水的兩個字,龍潇澈的話剛剛溢出口,淩微笑就已經不能自制的哭的更兇起來。
這麽多天的等待,她每天都不能安穩入睡,每次入睡,夢裏都是龍潇澈受傷的樣子,她每天站在那裏,緊緊的看着地獄森林,她多麽希望,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會出現!
可是,沒有!
她等了三個月,卻等來的他滿身的傷痕和心口中了一槍,手術長達十個小時,之後又昏迷不醒五天……
想到這些,淩微笑哭的更兇了,她看着龍潇澈,指控的說道:“以後你在這樣,我就不要你了,我和寶寶都不要你了,嗚嗚……”
龍潇澈的心猛然一痛,頓時,牽扯了傷口,劍眉緊蹙了起來。
淩微笑一見,急忙俯身上前,焦急的問道:“怎麽了,怎麽了?是不是傷口疼了?我去叫醫生……”
話沒有說完就欲起身,龍潇澈拽住她,借勢将她拉入懷抱。
“你有傷……”說着,淩微笑就想起身。
“別動!”龍潇澈攬着淩微笑的手又緊了幾分,觸動了身上的傷口,刺痛感傳來,可是,這樣的痛卻讓他的心裏暖暖的,仿佛,此刻只有這樣的痛了,他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這個日思夜想的人。
淩微笑的淚水打濕了龍潇澈的胸膛,他輕輕阖起眼睛,緩緩說道:“別哭,我會心疼!”
“嗚嗚……”淩微笑輕輕的環着龍潇澈,有意識的盡力避開他的傷口,哽咽的說道:“你怎麽可以去這麽久,你怎麽可以讓我和寶寶等怎麽久……”
“對不起!”龍潇澈的心随着淩微笑的話漸漸酸澀,他摟着淩微笑的身子又緊了幾分,只有這樣的刺痛,他才能緩解對她的愧疚。
“你身上有傷……”淩微笑邊哭邊說道,她怕這樣的貼近會觸碰龍潇澈的傷口,順勢想起來,可是,龍潇澈卻不讓她起來。
龍潇澈看着淩微笑布滿淚水的臉,大掌輕擡,壓着淩微笑的後腦往下……薄唇噙上了那想念的柔軟。
“唔”的一聲輕吟,淩微笑對這樣的突然舉動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很快的,就被龍潇澈霸道的侵占迷失了思緒,她邊落着淚,邊回吻着龍潇澈,三個月的等待和思念全部化成了彼此此刻深深的擁有……
淚水,在彼此糾纏的唇邊暈染,就算是苦澀,卻讓人心間甜甜的,沒有什麽比這樣的等待後,彼此還能擁有更讓人心醉!
烈風突然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但是,很快的,只是停頓了一秒,他又退了出去,妖孽般的臉上有些陰晴不定,他撇了撇嘴,看着後面跟來的謝先生和妖兒,有些沒好氣的說道:“站住,等等在進去!”
妖兒蹙了下好看的秀眉,冷眼看了看帳篷。
謝先生輕笑,說道:“你都已經打擾了,你以為阿澈不知道?”
說完,人便擡步走進了營帳,果然,淩微笑雖然眼睛還紅紅的,但是,淚已經抹去,龍潇澈也一副淡漠的看着他們走進。
“謝先生!”龍潇澈輕喚。
謝先生點了點頭,大概掃了眼,好像很是滿意的說道:“意志力比以前更強了……”
聲音裏,有着一聲嘆息和不舍,但是,更多的卻是欣賞。
“阿澈,恭喜你!”妖兒媚笑的掃了眼淩微笑,随即緩緩說道:“也要恭喜謝先生,終于達成了心願,阿澈将要永遠留在XK!”
她的話落,龍潇澈不免蹙了下眉頭。
“你給我閉嘴!”別人沒有說話,烈風就先暴跳了起來,仿佛,妖兒是在諷刺他一樣,“你再多說一句,我們也去裏面走一圈。”
雖然他這次的傷比阿澈輕,可是,阿澈已經出了地獄森林,其實,還是他輸了……
“就你這個樣子,還能走一圈嗎?”妖兒蔑視的冷哼。
“走啊,走啊……你試過不就知道了!”烈風氣死了,俨然有這會兒就在去走一遭的想法。
謝先生回頭,目光輕輕掃過二人,二人頓時閉嘴,變的安靜,他回過頭,上前兩步,看着淩微笑的樣子笑着搖了搖頭,随即對龍潇澈說道:“你越是如此,我越是舍不得,可惜……我越是舍不得,你也越不是我的!”
龍潇澈輕輕一嘆,說道:“多謝謝先生曾經的栽培,如果身上不是有着逃脫不開的擔子,我也很希望能為謝先生效勞!”
謝先生笑着點點頭,并不懷疑龍潇澈說話的真誠度,他也只是輕嘆一聲,說道:“有些事情終究是強求不得的!”
龍潇澈眸光暗了暗,随即看向一側的淩微笑,然後,才拉回眸光看着謝先生,說道:“依照XK的傳統,我可以向謝先生提出一個除了退出XK的要求!”
謝先生笑了,也不待龍潇澈回答,示意烈風上前。
烈風拿出一個精致的錦盒遞給龍潇澈,就聽謝先生笑着說道:“從你踏上南非的那刻,我就已經為你準備好了,明明心裏知道,你必然不屬于這裏,可是,卻還是貪心的想要試試,存了僥幸,想着……也許,經過這麽多年你在外面的沉浮,有可能就熬不下來了!”
謝先生沉沉的又嘆了一聲,接着說道:“你還是你,歲月只是讓你更加穩重和冷靜,你比我預估的要出來的早!”
龍潇澈心裏也有着一絲失落,雖然一直不願意面對這裏,可是,卻也不可否認,這裏的刻骨記憶是他一輩子也忘不了的。
淩微笑靜靜的聽着他們的對話,眼睛卻看着烈風手裏的錦盒,不知道裏面裝的什麽,看樣子,好像是很重要的東西,而且,謝先生竟然那麽早就準備好了,他怎麽知道潇澈會提出什麽要求……
龍潇澈接過烈風遞上來的錦盒,緩緩打開,淩微笑看到裏面的東西,不由得一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