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4章 借刀殺人

恨不恨薛芷,坦白講,薛芷這件事馮靜蘇根本就沒放在心上。不過就是一個蠢人做了一件蠢事罷了,馮靜蘇搖頭,“她還不值得。”

“能放她一條生路嗎?”薛艾試探着。

“嗯……”馮靜蘇摸下巴,“如果你求我……”

“求求你了。”薛艾立刻雙手合十小聲求着。求馮靜蘇這種事,她做起來沒有半點心理負擔。

馮靜蘇将她抓過來抱進懷裏,“既然你都替她求情了,我就放她一馬。”反正她根本就不打算管一個無關緊要的薛芷。“不過日後她再發生什麽事,你可不許管了。”馮靜蘇覺得薛芷不會就此學乖,一定會繼續作死的。

“我知道。”薛艾只是對上次算計薛芷有點愧疚,并不是個爛好心的人。

鳳德宮裏,皇後在得知誅殺馮靜蘇的行動失敗後就一直小心戒備,等着馮靜蘇的報複,然而十幾天過去了,無論前朝還是後宮居然一片安靜,這讓皇後越來越擔心。

“娘娘,也許雲逸公主根本就沒有查到您呢,你別太憂慮了。”采荷看着皇後愁容滿面,人都顯得衰老了許多。

“不可能。那些人全都折了,裏面有不少活口,不可能不供出主使者,沿着這條線查,怎麽會查不到本宮?”皇後現在可不敢輕視馮靜蘇。

“可是,聽外面的人說,雲逸公主根本就沒調查那間客棧,也許雲逸公主認為兇手是奔着薛三小姐去的呢?”采荷端了補品送到皇後手中,“娘娘,您別把雲逸公主想得太神了。”

“就算這樣吧,想殺薛艾的人是誰?還不是只有本宮?”皇後苦笑着搖頭。

“那可不一定,比如說薛大小姐。”采荷的頭腦十分清楚,她跟在皇後身邊這麽多年,對于借力打力,借刀殺人都學得十分好。

皇後停下正在喝補品的手,看着采荷,“你是說……”

采荷已經知道皇後的意思,笑着點點頭。

皇後低頭,繼續喝着補品,“本宮老了,有些事是該讓年輕人去做了。”

采荷默默退了下去,從始至終,主仆兩人都沒有說到具體要做什麽,但是一個借刀殺人的計劃已經完成了。

因為婚期将近,宮裏也開始往相府送東西。這天采荷作為鳳德宮的管事宮女帶着宮女太監來給薛瑩送東西。皇後賞的布匹,首飾等等,都是女兒家用的,潘氏和薛瑩趕緊謝恩。

臨走時采荷笑道:“薛大小姐,皇後娘娘還有幾句心裏話要奴婢轉告大小姐。”她用眼睛看着站在一旁的潘氏。

潘氏一聽趕緊走了,薛瑩道:“皇後娘娘有什麽吩咐,姑姑請說。”

采荷嘆了口氣,“娘娘最近總是做噩夢,夢到已故的太子像娘娘哭訴。大小姐也知道,太子生前就喜歡你家三小姐,出事後太子妃陪着太子走了,皇後娘娘以為這樣就夠了,可是先太子舍不得你家三小姐,夜夜在夢裏向娘娘要人,娘娘現在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身體也不好了,唉!”采荷見薛瑩若有所思的樣子,繼續道,“實不相瞞,之前有人說先太子夜夜入夢,是因為娘娘和你家接觸太多,如果娘娘想睡得好,最好不接觸你家人。可是大小姐就要成為娘娘的親兒媳,哪有不接觸的?娘娘為此差點想斷了這門親事。大小姐,皇宮的門向來不好進,大小姐要想得皇後娘娘的歡心,也該想點辦法為皇後娘娘解憂才是。”

采荷走了,留下薛瑩心裏久久難以平靜。采荷這番話是要她殺了薛艾?若說讓她陷害薛艾,欺負薛艾她不會有半點心裏障礙,可是要殺掉薛艾,她一個千金小姐哪裏敢殺人?還是殺自己的親妹妹。

潘氏見薛瑩心神不屬地走回來,忙問,“瑩兒,采荷姑姑跟你說了什麽?”

薛瑩擡頭看着潘氏,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采荷的意思說了一遍。

潘氏也被吓得夠嗆。“這麽說皇後娘娘還是想讓艾兒給太子陪葬?”

薛瑩點頭。“娘,我有點兒害怕。”

潘氏抱住薛瑩,“別怕,這件事娘幫你想辦法。”

薛瑩掙脫了潘氏的懷抱,“娘,您真的想……”

潘氏低着頭,“要不怎麽辦?娘還不都是為了你。”

薛瑩搖頭,“娘,我不要您這麽做。我讨厭三妹,可是我不想您為了我背上殺人的罪名,那是死罪啊!”

潘氏拍拍薛瑩的肩,“總之這件事你不用管,好好做你的新嫁娘就好。”

薛瑩還要說,潘氏已經擺擺手,讓她先下去了。潘氏的想法很簡單,薛艾原本就不該存在,早就應該随着兒子一同死去。薛艾活了這麽多年,尤其是最近這兩年的時間,把家裏鬧得雞飛狗跳,每件事都或多或少和薛艾有關。如今是皇後要薛艾的命,不是自己要,那麽如果薛艾死了,就算薛相追究,她也可以推到皇後頭上去。

因為關雪淨之前的舍命幫忙,馮靜蘇送了一份大禮給她。關雪淨還挺不好意思,特意跑來守備府道謝。“公主,我早就說過效忠你,我們又是同門,于公于私我幫你都是應該的,你何必這麽客氣?”

馮靜蘇看着她,“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收禮,就把那份禮送去鳳家,免得小艾到現在還在挑選要送鳳大小姐的謝禮呢。”

關雪淨一聽這話,立刻跑了一趟鳳家,把鳳千姿接到守備府。鳳千姿這幾天也想來看薛艾,可是關雪淨說情況不明還是留在家裏安全,之前因為出了珍娘的事情,鳳家也不許她随便出門,今天要不是有關雪淨在,鳳千姿還出不來門呢。

“鳳姐姐!”薛艾剛剛被允許下床走動,見到鳳千姿來,趕緊撲過去。鳳千姿抱住薛艾,兩人格外親呢。另一邊的兩個女人都有些泛酸水,見薛艾和鳳千姿根本不搭理她們倆,馮靜蘇和關雪淨只好出來去書房聊天了。

“最近京城裏喜事好多啊,很多事都被這些喜事掩蓋下去了。”關雪淨喝了一杯茶,“我爹說最近京城裏的氣氛有些奇怪,可他也說不出來哪裏奇怪,就是感覺要出事。今天一早還警告我不要四處亂跑惹事呢。”關雪淨不滿,自己怎麽就是四處亂跑呢?自己每跑一個地方都是有目的的好吧。

“你大姐就要出嫁了,你也不多留在家裏陪陪她?”原本就是定好的,少陽公主江憶薇成親一個月後,關雪冰嫁入三皇子府。

“不用我陪,二姐,羅姨娘都陪着她呢,還有我娘,張羅大姐的嫁妝和三哥的聘禮,忙得腳不沾地的,還總嫌我礙事,我還不如出來呢。”關雪淨說到這裏還有點委屈,她娘居然嫌她礙事?

“你若是有空去城外軍營裏挑一批好手調進來,這樣我才敢離開小艾做更多的事。”馮靜蘇最近都在守備府裏不敢離開,生怕皇後不肯罷手,再派人過來。不過肖長語臨走前在京城附近轉悠了一圈,說京城附近不會再有幽魂門這樣的高手存在,所以只要人手多,薛艾的安全還是能夠保證的。

“這事簡單。”關雪淨聽完就跑了。等鳳千姿要走的時候,她已經回來了,“這份名單上的人全都可以調過來。”她将一份名單拍在馮靜蘇的案頭。

關雪淨和鳳千姿走後,馮靜蘇拿着名單去找薛艾,薛艾看了一遍這個百人左右的名單,“在守備軍的名單裏,這幾個人是百夫長一級的,還有這個人,”她的手指向了一個叫李長青的名字,“他是千夫長。”

馮靜蘇摸摸她的頭,這小腦袋裏裝的都是名單,比自己查名單快多了。她将名單交給玉姝,讓玉姝玉妍兩姐妹去城外調人了。

“蘇姐姐,你将這些人調進來是要他們保護守備府嗎?”看到馮靜蘇點頭,她的眼睛眨巴眨巴,“你是不是有事要離開?”

“我要回宮去看看皇後的反應,還有二姐那裏我也要看看。”

薛艾挺不好意思,“都是因為我,你才不敢離開這裏,其實我可以回家的。”

“你回家和留在這裏是一樣的,你院子周圍的防備還不如這裏呢。”馮靜蘇對于相府,真是一點都不敢抱希望。

薛艾不說話了,她爬到馮靜蘇身上,撒嬌道,“當然是蘇姐姐最在乎我了。”

“又來!”馮靜蘇摸着薛艾的腰,“腰不酸了?”

“壞人,不要碰啦!”薛艾的腰酸得厲害,馮靜蘇這一碰,她一下子倒在馮靜蘇的身上,索性賴着不起來了。

當天晚上,玉姝帶着百來人進了守備府。馮靜蘇迅速将人分配下去,那個叫李長青的人,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十分硬朗結實。馮靜蘇讓他負責這些人的管理,主要就是守備府周圍的守衛。馮靜蘇和薛艾所住的院子,沒事的時候是不許他們進入的。

安排好之後,馮靜蘇留了玉姝玉妍保護薛艾,她自己回了皇宮。

當永寧公主馮靜薰聽說馮靜蘇求見的時候,讓宮女打開了芷瓊宮的大門。兩人此時見面,和之前的見面并不一樣。

之前她們是姐妹,如今她們是師姐妹。在每一個飛葉津書院入室弟子的眼中,親情遠不及同窗之情,無論是書院的規矩,還是心中的歸屬,她們總是把書院看得很重。

永寧公主不是從書院出來的,但是在她成長的這些年中,除了相依為命的賢妃外,就只有肖長語每年的指導最讓她感動,雖然沒有互通姓名,但是她能感覺到肖長語是真正關心她的。所以在得知肖長語的身份之後,她也将自己視為書院的人。

既然是信得過的人,永寧公主就帶着馮靜蘇見了賢妃。賢妃看到馮靜蘇,露出慈愛的笑容。

“本宮記得你,當年你還是個奶娃娃的時候,本宮還抱過你呢,沒想到一晃都這麽大了。”

賢妃這句話讓馮靜蘇心中一動,她突然想到賢妃卧病和她生母李婕妤生病的時間好像差不了幾天,這難道是個巧合?

“娘娘,您一定要保重身體。有什麽需要的,如果不方便和宮中提,不妨來找我,我一定會盡力幫忙的。”

賢妃點頭,“你是個好孩子。可惜李婕妤……唉!本宮尚且能茍活到今天,李婕妤怎麽就去了?”說着落下淚來。

永寧公主趕緊勸,“母妃,您別太傷心了,當心身體。”

辭別了賢妃出來,馮靜蘇來到永寧公主的屋子裏。“二姐,賢妃娘娘真的是生病嗎?”

永寧公主搖搖頭,“我不知道。宮裏的太醫都是這麽說的。不過師父臨走時說會讓書院的血蠶師傅過來看看,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發現。”

馮靜蘇也一直盼着血蠶過來給薛艾看看身體,果然醫術好的人哪裏都是被需要的。

離開芷瓊宮,馮靜蘇去了數日不去的安泰殿。德妃見她來了抱着她“心肝寶貝”的叫,叫得馮靜蘇臉都紅了。“霜娘,您對賢妃娘娘的事了解多少?”

“賢妃啊,”德妃陷入了回憶,“她是荥國公主,聽說與陛下是在一場荥國的宮宴上認識的。兩人一見鐘情,後來她就和親來了我國。所以她一進宮就寵冠後宮,在她生下永寧再度懷孕的時候,有傳聞說賢妃如果生了皇子,陛下就會改立賢妃的兒子為太子。後來賢妃莫名其妙地生病宮裏私下都在傳是皇後動的手,只是沒有證據,又查出和魯充容有關,這件事就和皇後沒關系了。”

馮靜蘇腦子裏模模糊糊的一些消息好像逐漸清晰起來,只是還需要一條線将其穿起來。

“霜娘,您覺得呢?”

德妃笑了笑,反問道:“你覺得呢?”

馮靜蘇已經明白了德妃的意思。皇後此人心狠手辣,最看重的就是太子,怎麽可能讓一個未出生的孩子威脅到自己兒子的太子地位?只是如果是皇後下手,那必然是下毒,這種事雖然隐蔽,卻絕不可能查不出來的,為何皇後還能安然無恙呢?難道是皇帝心軟了?

“霜娘,賢妃生病的時間是不是和我娘生病的時間差不多?”

她問出這個問題,德妃的臉色立刻變了。“雲逸,你查到了什麽?”

馮靜蘇搖搖頭,“我只是覺得很巧。”

德妃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點,“是很巧,我起初也以為這兩件事有關聯,可是我暗中查了一段時間,并沒有發現。”她拉着馮靜蘇的手,不甘心地說,“雲逸,我總覺得你娘的死不是那麽簡單。但是宮中兇險,有些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有人不想讓它被人知道,你明白嗎?”

馮靜蘇知道德妃是擔心她的安全。“霜娘,我心裏明白的。不過這件事我會查,如果我娘真是被人害死的,我會查出真相,替我娘找回一個公道。”

“好孩子,你千萬要小心,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一定要告訴我。”德妃摸着馮靜蘇的頭。

“霜娘,幫我留意鳳德宮的情況好不好?”馮靜蘇撒嬌。

“你懷疑皇後?”

馮靜蘇眯着眼睛,“當年的事我不清楚,不過她現在容不下我了。”

賢妃的事情永寧公主一直在查,她曾經深夜潛入太醫院查閱當年的脈案,然而查閱多次都沒能找到。她不知道是自己沒有翻到,還是當初的脈案已經被銷毀,這幾日她得到了馮靜蘇的消息,賢妃當年存在太醫院的脈案确實被人毀了。當年太醫院失火,火很快被滅掉,只燒毀了一小部分脈案存檔,其中就有賢妃的那份。

事情越來越蹊跷,如果賢妃當年是正常生病,怎麽會連脈案都消失?顯然是有人心裏有鬼。只是當年服侍賢妃的人都被皇帝以服侍不周為由責罰處理,如今這宮裏恐怕再難查出蛛絲馬跡了,背後的人是個高手,竟然能将所有線索全部抹去。

“看來是沒有辦法了。”永寧公主失望地說。

她面前的馮靜蘇也嘆了口氣,只是她還沒有絕望。如果實在查不到線索,那就只能指望書院裏的鴿子樓了,那裏或許會有線索。

飛鴿傳書是寫給江封憫的,馮靜蘇只希望師父這次能靠譜一點。

天氣漸暖,在家裏悶了一個冬天的人們大多願意出城去野外轉一轉,七皇子就帶着手下去附近的山裏縱馬馳騁,只是不知道怎麽就從馬上摔了下來,雖然性命無虞,但是摔斷了一條腿,被擡回皇子府。

皇後得知消息後立刻派了采荷出宮去看看,采荷看後回來禀告,太醫說要養上好久,但是七皇子并沒有其他的問題。

“怎麽好端端騎馬就會摔了呢?他可是馬上要成親的人啊!”皇後心裏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成親前發生這種事就是不詳。

“去查,源兒從小學習騎射,不可能輕易摔下來的,是不是有人動了手腳?”

查了幾天,并沒有查到什麽線索。不過馮靜蘇卻找了一天來見皇後,點明七皇子墜馬這件事就是她做的。

“雲逸!你敢謀害皇子!”皇後氣得直哆嗦。

“娘娘不是一樣敢謀害我這個公主嗎?娘娘是我的嫡母,是長輩,雲逸不敢反抗,那就只能拿其他人開刀了。”馮靜蘇笑得十分冷血,“哦,對了,三姐最近每晚都要二更天才入睡,娘娘難道沒注意三姐的黑眼圈越來越嚴重了嗎?這樣可不好,娘娘還是勸勸三姐早點休息吧。”

皇後心頭猛地顫了一下,“你若是敢動和嘉,本宮絕對不會放過你!”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2-27 21:26:18~2020-02-28 16:01: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hadowless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如人飲水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