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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溫室裏的花

薛艾這麽呆萌的樣子可不多見,要不是地方不對,馮靜蘇真的想現在就把這小狐貍撲倒。

薛艾可吓壞了,這可是在大街上,蘇姐姐也太大膽了。她探出腦袋四下看看,發現這裏是一處暗巷,并沒有人注意到。

“當心被人發現。”薛艾鼓起腮幫子。

馮靜蘇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我們回家好不好?我想你了。”

這個“想”的含義就很明顯了,薛艾的臉又不争氣地紅了,“好呀。”想到一會兒會發生的事,她的腰已經有些酸了。

兩人剛要往外走,突然聽到有女子嬌媚的喘息聲,還有布帛撕裂的聲音,連薛艾都能聽到,可見聲音并不小。

兩人都是過來人,一聽就知道這是在幹什麽。薛艾撲到馮靜蘇懷裏,“快走啦,不要聽這個。”

馮靜蘇好笑,她自己在床上那麽主動,聽到這個居然這麽害羞。

兩人走了幾步,忽然又聽到聲音,這次是一男一女的對話,一個男人道:“還相府小姐呢,居然這麽不知檢點。”嗓音奸細,一聽就是個太監。

另外一個女聲道:“你小聲點,當心讓殿下聽到。”

“相府小姐”四個字讓馮靜蘇和薛艾停住了腳步。薛艾眼中滿是震驚,這裏怎麽會有相府小姐?還有殿下,哪個殿下?難道是薛瑩和七皇子?可是想想又不對,皇後剛死,七皇子斷不會這麽不顧人倫綱常,他對薛瑩可沒有這麽深的感情,而且薛瑩一直被關在相府,也不可能出來。

那會是誰?

馮靜蘇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她沒說,因為她知道薛艾會想到的。薛艾确實很快就想到了,薛家還有一個一直在外面的女兒,薛芷。

“你到對面的茶樓等等我,我去看看。”馮靜蘇拍拍她的肩,不弄清楚,薛艾估計要睡不着覺了。

薛艾走了,馮靜蘇嘆了口氣,本來想和薛艾出來閑逛,這都能逛出事來。看來薛家這幾位小姐真沒一個省心的,她當初怎麽說的來着?這個薛芷不會老實的。

馮靜蘇上了房頂,在背後的院子裏看了一圈,院子裏果然有一個太監和一個宮女守着。她辨認了一會兒,還是認不出這兩人是哪個府上的。

房間裏的聲音以馮靜蘇的耳力就有些擾民了。她發現這種聲音真的一點兒都不好聽,當然,薛艾的聲音除外。她沒有興趣偷看裏面的情況,而且根據聲音判斷,自己大概也偷看不出是誰,戰況很激烈的樣子。

等了一會兒,裏面竟然還沒停,這時候她看到遠處茶樓的二樓臨窗位置,薛艾正在給自己打手勢,是讓她過去的意思。她趕緊跳下房,幾步就進了茶樓。

“這種事你就別聽啦!”薛艾都替馮靜蘇感到尴尬。她以為馮靜蘇會有別的更好的辦法,結果就是在房頂守着,這種事什麽時候結束誰說得準啊?

“你有更好的辦法?”馮靜蘇想着回去叫人。

薛艾指了指遠處,馮靜蘇望過去,有一個小乞丐正在飛快地往這邊跑,眨眼間已經跑到茶樓外。

“你的乞丐朋友?”

薛艾笑眯眯,“他們是負責這幾條街的。”

兩人下了樓,一出來小乞丐就将兩人帶到一個僻靜處,馮靜蘇這才注意這乞丐只是身材矮小,年紀并不小了。

“薛三小姐,那間宅子裏住着一個有錢的小姐,每天深居簡出的,好像有些來頭,具體我們就不知道了。最近經常來的是五皇子。”

最後這句話才是兩人最想要的。薛艾追問,“你們認得五皇子?”

小乞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京城裏這些權貴老爺我們都要認識的,不然觸了他們的黴頭,我們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五皇子多久之前開始出入那間院子的?”馮靜蘇問。

小乞丐顯然也已經認出馮靜蘇的身份,“回雲逸公主,有個三四天,就是最近的事。”

打聽完事,薛艾從自己的小荷包裏掏出一些散碎銀子遞給小乞丐,小乞丐趕緊擺手,“薛三小姐,蔡頭兒說了,您要的消息,我們不能收銀子的。”

薛艾笑得甜美,“看你跑得滿頭大汗的,一杯茶水錢,別嫌少就是了。蔡丙問起來,你就說我一定要給的,有什麽問題讓他來找我。”

小乞丐再三推脫不掉,只好收下銀子,“薛三小姐,我多問一句,那個院子裏是不是住着府上的人?”

薛艾和馮靜蘇對視了一眼,“怎麽說?”

小乞丐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府上汪姨娘之前時常過來,最近一段日子倒是不常來,但是東西銀錢都是不少送的。”

薛艾點頭,“我知道了,還要煩你幫我盯住這邊,再有事情送個信兒去守備府。”說着又要掏錢。

小乞丐吓得直往後退,“我的三小姐,您可別給我銀子了,要是讓蔡頭兒知道了,我要挨罵的。不就是跑個腿兒嘛,不費事的。”

小乞丐走了,馮靜蘇卻一直盯着薛艾看。

“怎麽了?”薛艾邊走邊問。

“你真厲害!”馮靜蘇揉着薛艾的頭發,“怎麽就知道那個蔡丙是個可造之材?”

要不是薛艾從小的接濟,蔡丙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勢力。

薛艾搖頭,“我幫蔡丙只是因為他在我走丢的時候送我回家,我沒想到會有今天的這一切。”她說到這裏突然頓住看,眯起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你怎麽了?”馮靜蘇拉着她的手,“想到什麽了?”

薛艾擡起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話,但是又說不出口的樣子。

“別急,慢慢說。”兩人已經走到大街上。

薛艾看着人來人往的街市,“我們回去再說吧。”

這句話就像個鈎子,成功地勾住了馮靜蘇。兩人一回來馮靜蘇就不許薛艾做別的,必須把方才的說清楚才行。

“蘇姐姐,”薛艾突然撲到她的懷裏,“你說當年我走丢,是不是我娘故意把我扔下的?”

馮靜蘇心下一痛,确實,相府夫人小姐出門,得跟着多少人?怎麽會把一個小姐弄丢了?而且直到薛艾回家,相府裏都沒有人去找,這怎麽可能?之前想着潘氏到底是親娘,最多就是疏忽所致,如今知道潘氏一直想害死薛艾,那麽當年的事幾乎已經可以确定是潘氏故意的了。

馮靜蘇很想安慰薛艾,說她只是胡思亂想,可是這樣的理由馮靜蘇連自己的說服不了,又怎麽能夠說服這麽聰明敏感的薛艾?

“小艾,都過去了。你看你不是因禍得福地遇到了蔡丙嗎?老天爺都是安排好的,這是你的機緣,你很好地把握住了。至于那些讓你不開心的人,咱們不去想了。你多想想我好不好?”

否定不了,那就只能轉移薛艾的注意力。

薛艾傷心了一會兒,終于又慢慢開心起來。她從來不會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那樣就太對不起自己,對不起關心自己的人了。

兩人吃了晚飯,夢安送進來熱茶,卻發現兩人完全沒有就寝的意思,覺得有點好奇。

一壺茶,兩人對坐。薛艾的手裏拿着筆,馮靜蘇在旁邊研墨。

“你說這件事是怎麽回事?”馮靜蘇問。

薛艾提着筆,卻遲遲說不出答案。就算在薛芷出家之前,汪昭媛幫她謀求的也是和六皇子的婚事,怎麽就變成了五皇子呢?還有五皇子一向低調,如今皇後剛死,無論怎麽算,那都是他的嫡母,他竟然就敢出來偷歡,還是相府千金,這是不是有點太魔幻了?

“蘇姐姐,我比較了解二姐。她和大姐很像,一直想在姐妹裏拔尖,做最優秀的那個。後來姐妹們長大了,她就想做嫁得最好的那個。前幾年我莫名其妙被指婚給先太子,二姐就一直心心念念想嫁入皇室。我知道她是不甘心。她和大姐唯一的不同就是她是庶女,這讓她還是有點自卑的,因為自卑,她更要用自己的驕傲僞裝着。”想到姐妹們一同長大的點點滴滴,她嘆了口氣,“她也許只是太想嫁給皇子了。”

對于現在的薛芷來說,借給皇子已經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了。沒有皇子會要一個出過家的女子做妃子,哪怕是側妃也不行。薛艾聽薛相提過要給薛芷找一戶家境殷實的讀書人家,多半是不會有什麽功名的尋常人家,一輩子吃穿不愁的那種。想來薛芷也知道了,她不甘心,所以才急了。

馮靜蘇搖搖頭,“我還是想不明白,你二姐這樣和五哥茍且,難道就能嫁給五哥?五哥已經得到了她的人,怕是最多只能給一個侍妾的身份罷了。”薛芷好歹也是相府千金,這到底圖什麽?

薛艾皺眉,她也想不出來。

這兩人都是很自信的人,馮靜蘇不用說,被飛葉津教出來的,就沒服過誰。薛艾雖然從小不受家人疼愛,但恰恰是這樣的生長環境,讓她像一株小草,在沒有陽光雨露,甚至沒有太多土壤的環境裏掙紮生存。如今她已經長成,靠的完全是自己,所以她自信。沒有任何人幫助的她都能生活得很好,何況如今還有了馮靜蘇的寵愛,她只會越來越自信。

這樣的兩個人是無法理解女子想要抓住一門好親事的心思的。薛芷不是薛艾這樣的草,她是溫室裏的花。她不能失去保護,不能失去疼愛。她努力讓自己活成別人希望看到的樣子,就是要借着自己的外表,家世去為自己謀一門好親事,好繼續享受保護,享受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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