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許惟書的回憶
“公主有些脫力了,休息一會兒會好起來的。”關雪淨解釋着。
永寧公主這才放心,這會兒才看到房間裏除了薛艾和關雪淨,還有一個眉清目秀的姑娘,正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這位是……”永寧公主知道馮靜蘇這個時候虛弱,不可能讓不信任的人進來的,那這個姑娘是誰?怎麽能讓馮靜蘇這麽信任?
“表姐,我叫許惟書,是荥國嘉年長公主的女兒,我是你的表妹呀。”許惟書立刻擺出笑臉,湊過來和永寧公主套近乎。
永寧公主聽賢妃提到過嘉年長公主,姐妹倆少年時的感情很好,只是這麽多年沒見,故國故人,也都淡忘了很多。
“表妹?”永寧公主并沒有因為對方是自己的表妹而減少疑惑。自己的表妹為什麽能讓馮靜蘇這麽信任?
“公主,惟書是飛葉津弟子。”關雪淨解釋道。
永寧公主的臉上露出釋然的神情,那就難怪了。
“是呀,表姐,我叫你師姐也行,我都無所謂的。”許惟書還真是自來熟,一點不覺得陌生,拉着永寧公主聊開了。
永寧公主是個很少說廢話的人,有事說事,沒事免談。雖然是表妹,但是她有點被許惟書的熱情吓到了,這位表妹兼師妹有點話痨。
“既然雲逸沒事,那我就回宮了。”她轉身要走,被許惟書抓住。
“表姐,我可不可以跟你去宮裏拜見姨母啊?”許惟書一臉真誠。
永寧公主有些為難,讓許惟書去見賢妃并沒有什麽,可是許惟書是不是應該走程序報備進宮?這樣私下見面好像不妥。畢竟是別國人,荥國使團既然已經進京,皇帝沒有讓許惟書進宮顯然還有其他的心思,她這會兒擅自做主是不是不好?目前雲國京城局勢不穩,永寧公主不想節外生枝。
薛艾看出永寧公主為難,便道:“許姐姐,守備府還有危險,你要抛下我們嗎?”
許惟書回頭看,一個在運功恢複,一個雖然說笑都不耽誤,但是确實看得出累得不輕,還有一個,乖巧可愛的小狐貍,就這幾位,再來一波進攻,不用老太太那種高手,普通高手都會很難應付。
“我還是留下來吧,你們一屋子老弱病殘,沒有我的保護要出事的。”她轉頭對着要出門的永寧公主道,“表姐,我很快就去拜見姨母,你讓她不要挑理哦。”
永寧公主出門時身體都僵硬了,這位表妹……有點吵。
送走了永寧公主,許惟書回頭,就看到薛艾和關雪淨都在瞪着她,“你們幹嘛?”
“誰是老弱病殘?”關雪淨不滿。
許惟書伸手指了指床上的馮靜蘇,“病。”又指了指薛艾,“弱。”然後指了指關雪淨,“殘。”
關雪淨要咬人了,“你說我哪殘了?”
許惟書趕緊收回手指,“腦殘。”
關雪淨暴起,過來就要暴打這個嘴賤的家夥。薛艾一看趕緊過來,關雪淨可不敢掙紮,薛艾這細胳膊細腿的,身體又不好,萬一弄傷了師姐真要把她打殘的,只好重新坐回椅子上。
“許惟書,有本事別跑,等我恢複了咱們比一下,看誰厲害!”這就開始下戰書了。
許惟書“切”了一聲,“說你腦殘,打架能證明什麽?”
關雪淨愣住,一臉委屈,師姐欺負她就算了,怎麽來了個師妹也敢欺負她?
薛艾都看不下去了,過來主持正義,“許姐姐,關姐姐很聰明的,下棋很厲害呢。”
關雪淨猛勁兒點頭,小艾啊,平時沒白疼你。
許惟書笑,“她這十年就學下棋了,術業有專攻,這算什麽本事?我可從來沒拿自己的書法出來說事。”
關雪淨又要過來動手,再次被薛艾攔住。薛艾在關雪淨耳邊說了一句話,關雪淨立刻不氣了,優越感十足地說:“行吧,我是師姐,不跟你一般見識。”
許惟書好奇,這是說什麽了?這麽好使。她當然不是真的嘲諷關雪淨,只是師姐妹在一起不損兩句那都對不起從小長大的情分。當然,有些人是不能這麽開玩笑的,比如床上的馮靜蘇,她就不敢這麽鬧。再比如遠在歷國的那兩位師姐。
大師姐辰絮是自帶掌院光環的,雖然辰絮平易近人,但是師妹們都很尊敬大師姐,加上辰絮平時很忙,基本沒空和這群師妹一起鬥嘴閑聊。
而景含幽的情況就有些特殊,她的眼中只有大師姐辰絮,其他的人幾乎都被她無視了。景含幽在書院裏的人緣就是沒有人緣,不是因為她這人不好,或者讨人厭,而是因為她根本不和其他人交流,見面就是點頭示意,時刻給人一種“我很忙,別煩我”的感覺。久而久之,就沒人願意和她多說話了。然而到了辰絮面前,景含幽立刻換了一張臉,就是那種沒斷奶的小狗,瞪着純真大眼睛求投喂,求撫摸的粘人樣。
許惟書有幸見識過景含幽的一次當場變臉,前一刻還是高冷的師姐,後一刻看到辰絮出現秒變奶狗小師妹,嘤嘤嘤地求師姐關注,她當時被震撼得目瞪口呆,好久才把下巴接回去。
和景含幽一比,馮靜蘇顯然就可愛一點了,至少馮靜蘇始終都是一副面孔,時刻都是“我很忙,別煩我”,從某種角度上看,馮靜蘇和景含幽很像,都是不願意将時間浪費在不敢興趣的事情上。景含幽的興趣是辰絮,馮靜蘇的興趣是學習。随便學什麽,學就對了。
飛葉津書院中,掌院門下和江封憫門下這四個弟子是大家公認的書院之光,反正有事需要弟子出去撐門面的時候這四個随便抓一個丢出去就對了。她們四個的水平和其他弟子完全不在同一個水平線上,所以其他入室弟子難免有些懈怠。當目标太遙遠的時候,人就失去了追逐的動力。
這種情況被掌院發現了,然後她給夫子們開了個會,然後夫子們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瘋狂訓練自家徒弟。那種恐怖,許惟書光是想想就後背冒冷汗。
光是自家師父發瘋不說,還有江封憫這個二貨神仙,整天拿她們當馮靜蘇,顧離這樣練。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自己和馮靜蘇,顧離的差距,還真不是因為師父,就是因為自己。要說資質不足,馮靜蘇的資質并沒有比她們強。要說入門晚,顧離可是後轉入江封憫門下的。要說師父武功不高,現在江封憫都親自過來訓練她們了,還有什麽借口?借口永遠是借口,在飛葉津,只要是借口,掌院連反駁都懶,直接讓你明白找借口的下場就是累到哭都沒有力氣。
能成為入室弟子的女孩子們必然各個優秀,夫子們可都不瞎。懈怠的原因就是壓力不夠,給足了壓力,她飛葉津怎麽會有不優秀的弟子呢?
許惟書猶記得那天她累得狗一樣拖着舌頭喘氣,然後就看到掌院站在高高的旗杆之上,像神祇俯視衆生,眼中的神情冷漠又憐憫。她看得癡了,真的有女子可以活成掌院這樣嗎?自己也可以嗎?她轉頭,看到同樣看得癡了的江封憫,然後,她發現自己真的是一條狗,這樣都能聞到狗糧的味道。
她在出神,床上運功結束的馮靜蘇幫她解答了這個疑問,“惟書啊,雪淨好歹有鳳大小姐,你呢?別笑話她了,有這閑工夫,去找找另一半多好。”
果然,師姐說話永遠這麽不留情面。許惟書哭了,單身狗也是有感覺的,不要虐狗好嗎?
薛艾趕緊過來,“蘇姐姐,你怎麽樣?”她扶着馮靜蘇,體貼的拿過來一個軟枕給她墊在後背。
馮靜蘇的臉色已經轉為正常,她拉着薛艾的手搖搖頭,“沒事了,你別擔心。”
許惟書跑了,她不要再吃狗糧了。
關雪淨不放心,怕許惟書出去惹禍,畢竟是師妹嘛,結果開門就看到許惟書逗緋雲逗得起勁,緋雲大半夜被吵醒十分不耐煩,在籠子裏想方設法要咬這個煩人的家夥。她搖搖頭,關上門道:“和緋雲玩呢。”
馮靜蘇靠在軟枕上,臉色雖然恢複了一些,看着還是虛弱,“說說這件事吧。”京城裏可沒有這麽厲害的人物,顯然是才出現的。這個人是誰?為什麽出現?和江封憫有什麽過節?為什麽要對馮靜蘇下手?會不會是淩國的人?她還有沒有其他的同夥?這些都是要搞清楚的問題。
這些問題關雪淨方才其實已經在思考了。她不是真的傻,只是懶得動腦子而已,可如今生死攸關,她再懶也得讓自己的腦子活動一下了。
“師姐,我覺得這件事一定還有後續,而且對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奔着你來的。當然,你背後就是江師傅,對方顯然想借着你引出江師傅,多半和淩國有關。”
馮靜蘇皺眉,要是短時間內再來一個這樣的高手,老實說她估計自己扛不住。真要是人多勢衆,她反而不怕,畢竟自己手裏有兵,還有關雪淨這種會排兵布陣的團戰高手,勝算很大。可是像老太太這種高手,有多少人都沒用,就算真能拿人命往裏填,把老太太填死,她也不能這麽不拿人命當命啊!所以這樣的高手,就只能自己和關雪淨這樣的人來應戰,這樣的一個已經勝得僥幸,再來幾個,不用一起上,一個一個上她都應付不了。
飛葉津教的,打不過可以跑。可是這裏是京城,自己又能跑去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許惟書: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