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危機解除
許惟書可沒有這種經歷,她師父雲醉墨雖然有時候也有些幻滅,但是大多數的時候,雲醉墨還是保持了一個書法大家該有的樣子,在武功的教授上,雲醉墨很細心,也很嚴厲,只是這種嚴厲和江封憫比起來,簡直就是親媽待遇。
許惟書現在才知道,當年吃了多少苦,如今就會有多少本事。自己當年過得有點舒心,如今當然就要比兩個師姐差一些。好在她看得開,當年沒有付出那樣多的努力,如今不如人是正常的,這很公平。
喘了幾口氣,許惟書足尖點地,終于還是躍上了房頂,奔着城外去了。她的武功确實不如人,但是她不會因此怯戰缺席的。
最後一根天蠶絲也已經換好,關雪淨親自指揮,所有的機關全部還原,特訓的人馬回到自己的位置,這一刻,偌大的山坳裏一片安靜,是大戰要開始前的寧靜。
“你有把握嗎?”鳳千姿問。
關雪淨看着自己手中的幾根絲線,“千姿,我的武功不如人,智謀也不如人,可我有自己的長處。”她轉頭對着鳳千姿笑了笑,“我有兩個師父。”
鳳千姿白了她一眼,這有什麽好驕傲的?有兩個師父教你你還不如人家,丢不丢人?
“兩個師父的性格南轅北轍,她們教我功夫和棋藝的方法就是對戰,然後讓我不斷改變立場去幫她們獲勝。”關雪淨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看着前方,她已經能夠感受到越來越近的內力波動了。“雙方對戰,沒有人比我更擅長。”
這樣自信的話語,從日常慫的一批的關雪淨嘴裏說出來,鳳千姿有些移不開目光。這傻子自信的樣子真好看。
馮靜蘇趕到,随後三鬼趕到。四人一落入機關之中,地上的機關依次開啓,每一步都是卡着四人的步伐。神奇的是,馮靜蘇腳下的那塊不會有事,而三鬼腳下的機關就被依次觸發。
顧離落到一邊,沒有急着下去,有了關雪淨的幫忙,她可以先看看局勢再決定要不要下去幫忙了。
等許惟書趕到的時候,發現三鬼已經剩下了兩鬼。她落到顧離身邊,“什麽情況?還有一個呢?”那個死老太婆哪裏去了?
顧離朝着不斷變換的機關努努嘴,“翻到機關下面去了,估計已經死透了。”
三鬼付出一人的代價也不是全沒有效果,瘦老者已經看出這機關是有人在控制,而控制機關全靠上面的絲線。他飛身而起,手中的日月輪斬向上方的絲線。
前一刻還在和許惟書說話的顧離突然擡手,一把樹葉揚了出去。瘦老者猝不及防,見狀顧不得斬斷絲線,趕緊落地,地上的翻板再度翻開,裏面無數的刀鋒閃着淡藍色的幽光。瘦老者再度橫着蹿出去,陣中的馮靜蘇一劍揮出,寒風霜雪夾在劍氣之中,在瘦老者的肩上劃出一個深深的傷口。
“師兄!”胖老者手中日月輪襲向馮靜蘇,馮靜蘇連忙後退,她可不敢硬接對方的兵器。
胖老者追着邁出兩步,腳下一空,他皺着眉,腳下這機關實在太煩人。他方才看出瘦老者的意思,這會兒借着一躍之力去斬斷空中的絲線。顧離此時手中再沒有東西能施展“摘葉拈花”,只能自己飛身而出,用清漪劍挑開對方的日月輪。
胖老者手中的日輪被挑開,他的月輪襲向顧離,顧離在空中沒辦法借力,她幹脆踩着胖老者的臉避開了月輪。
胖老者被她一腳踹到地上,他下落的那塊地面早早就翻起機關,仿佛是一口大鍋等着他下菜一般。
隐在暗處的鳳千姿都緊張地握緊了拳,要是這下成功了,剩下一個人就不足為懼了。
關鍵時刻,瘦老者的日輪飛出,竟然在下面拖了胖老者的身體一下,讓他有時間和力量避開機關。
顧離奔着瘦老者而去,清漪劍劍劍殺招,招招致命。
“哇!”一直沒有說話的關雪淨叫了一聲,吓得鳳千姿一個哆嗦,“怎麽了?”
“小離這動作太快太詭異了,我預判不出來啊!”關雪淨的手都快抽筋了,還是追不上顧離的動作。
顧離一頓打鬥戰得酣暢淋漓,腳下突然一空,她趕緊飛身而起,避開腳下的機關,卻依舊追着瘦老者猛打。不用人提醒,她已經明白問題出在哪了,是自己的動作太快,關雪淨反應不過來了。
另一邊,馮靜蘇正在和胖老者纏鬥,馮靜蘇現在最吃虧的就是內力不足,沒辦法發揮正常的戰鬥力。胖老者一味将她往邊緣趕,是準備跨出機關陣法的範圍。馮靜蘇若是不退,必然要硬接胖老者的招式,這是她現在做不到的。
“去叫惟書過來。”關雪淨對鳳千姿說。
鳳千姿趕緊出去叫人,許惟書立刻過來,“我能做什麽?”這麽八卦的人,這種時候居然半句廢話都沒有。
“叫師姐和小離撤出來。”
許惟書蹦出去了,她站在一邊大喊:“是時候了!”
是什麽時候了?關雪淨之前可沒說。好在馮靜蘇和顧離夠聰明,一聽這話立刻抽身就走。馮靜蘇本已在機關邊緣,此時幾步就出了機關,但是胖老者沒有她的糾纏,也已經出了機關。許惟書這會兒剛好落在這裏,紫塵鋒打着轉兒逼近胖老者,逼得胖老者不得不後退。他一輪子拍過來,許惟書的紫塵鋒就那麽短,根本沒辦法接。馮靜蘇讓過她,昭淳劍的劍身寒氣驟然而起,接住了這一招不說,硬是将胖老者逼退了三步。
與此同時,顧離也已經退到了機關之外,同時清漪劍掄起,綿綿風雪噴湧而出,寒風刀子一般吹得瘦老者睜不開眼睛。等他施展內力穩住身形,并且壓制住風雪的時候,就感到一陣陣晃動自地底傳來。
“不好!”瘦老者這麽多年紀不是白活的,立刻明白了有問題。他這一嗓子是提醒胖老者的。兩人淩空而起,剛飛到半空之中,四周就出現百來人,手中全是強弩,箭只齊發,織成了一張濃密的網,不為傷敵,只為阻攔。
兩人到底是高手,加上這群特訓人馬确實是內力不夠,兩人愣是憑着內力的保護沖破了這張網,地上的晃動越來越大,眼看着兩人就要逃出生天,關雪淨卻冷笑一聲,手中數條絲線一扯,地上的所有機關都如同失去控制一般,全都翻了出來,一個個黑洞洞的洞口仿佛一只只吞噬人的野獸。
兩個老者此時才發現,之前他們要斬斷的控制機關的絲線,竟然結成了一張網。他們趕緊用日月輪去斬,卻根本斬不斷。
此時他們已經開始下落,再低頭一看,機關全開,這還不算,又一輪弩機發射的聲音,再次交織成一片箭網,這次兩人實在沒有辦法了,饒是有內力護體,也都中了一箭,而腳下已經毫無落腳之處了。
大概是怕他們死得不徹底,馮靜蘇和顧離利用這個機會不知道從哪裏撸了兩把樹葉,兩個人使用“摘葉拈花”,雙倍的攻擊力,雙倍的要命。
這些樹葉和箭只不同,這些都是挾着內力的,打在身上可不只是受外傷這麽簡單,會受內傷的。
兩人在下落的過程中不知道挨了多少片樹葉的攻擊,反正就是兩人已經沒有辦法在受了內傷外傷一堆傷的情況下,從沒有地方可借力的地方在逃出去,雙雙落入機關之中。
兩聲慘叫後,一切歸于平靜。
這次連顧離都累得不輕,勉強還能站直,而馮靜蘇已經坐在地上了。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伸着脖子朝機關中看。
八卦如許惟書,必須第一時間蹦跶過去看看,她進入機關中看了一眼,一臉的嫌棄,“死得好難看!”
難看不難看沒人在意,關鍵是死了就好。
所有人都長出一口氣。只有許惟書跑去找關雪淨,“你地底埋了什麽?不會爆炸嗎?”她一直以為是可以将這片地面全部炸上天的黑火藥呢。
“你開什麽玩笑?這麽多人我埋黑火藥?搞不好我們都得死了!”關雪淨可沒有許惟書這麽豪邁。
“那是什麽?”許惟書好奇。
“當然是黃火藥了。在京城裏訂了二百捆煙花,在地下挖個洞塞裏面,關鍵時候點燃,反正就是讓敵人以為要爆炸就行。”關雪淨這會兒才終于露出笑容,她終于陰人成功了。
收拾殘局就是手下軍兵的事情了。幾個姑娘的消耗都有些大,這會兒也不急着離開,馮靜蘇讓人回去給薛艾報個平安。
幾人進了帳篷,一個個東倒西歪的,疲憊和虛弱都是寫在臉上的。
面對這種情況,鳳千姿心裏的疑問都不好意思問出來了。但是她不問,有人嘴欠。
“萬一還有高手再來怎麽辦?”許惟書問。她在方才的戰鬥中參與有限,這會兒倒是最精神的一個。
這個問題問完,她就收獲了衆人的怒瞪。
“我……我就是擔心嘛。”許惟書縮了縮。
“目前我們收到的消息,高手就這些了。就算還有高手,要派過來也需要時間。而且……”馮靜蘇說到這裏頓住喘了口氣,真夠累的。
“而且他們能不能過來還是未知。”顧離幫師姐把話接下去。
許惟書一聽這話耳朵立刻豎起來了,“掌院下山了?”
這句話一出,她又收獲了衆人的怒瞪。她再次縮了縮身子,“幹嘛啦?我問一問也不行啊?”
“不行!”馮靜蘇、顧離、關雪淨異口同聲。
許惟書委屈。
“掌院已經派人下山了,沒道理我們一直在迎戰,而不主動出擊的。”顧離笑了笑,這一笑,真可謂傾國傾城,鳳千姿看得有些移不開目光。
關雪淨盯着鳳千姿,她的千姿也被小離迷住啦!
鳳千姿轉頭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的手上拍一拍,讓她安心。
美麗的事物總是能夠輕而易舉地吸引人的目光。就算在座都是美人,顧離的美貌也是出類拔萃的,是讓人無法不被吸引的。
飛葉津書院,弟子們發現最近兩天書院裏的夫子和入室弟子們大部分都不在。現在每天給她們上課的就兩個人,文有蘆雪眠,武有江封憫。很少露面的掌院一天中也會出來給她們講一節課,是大課,要在山上講的那種。
這個時候弟子們就能感受到掌院的內力到底有多強了,漫山遍野的弟子,總有幾百人,掌院的聲音并不大,但是每個人都感覺掌院就在自己耳邊說話似的,這讓她們一點都不敢溜號,總覺得掌院的眼睛時刻盯着自己。
這種反常的狀态,弟子們私下裏議論紛紛。另外因為夫子們大部分都不在,書院裏的管理難免有些松,大家也願意聚在一起放松一下。
“你們這樣可不好啊,都成了書院弟子,難道還要夫子們監督你們學習嗎?”一個柔弱好聽的聲音傳來,不是離得近的根本就聽不到。但是離得近的先閉嘴了,然後離得遠的逐漸聽到了聲音,也閉嘴了。這個閉嘴的過程很有趣,像浪潮一般。
盛辭走到弟子們中間,她的柔弱是有目共睹的,多年不出房門,讓她的皮膚呈現出異常的蒼白。她的眉眼柔和,看着這群充滿活力和好奇心的小姑娘微笑着,“不許偷懶哦。”
“知道啦!”弟子們立刻跑掉了。沒人敢和盛辭皮一下,連嘗試都不敢。沒看到院子門口連臉都看不到的血蠶師傅正陰測測地看着這邊嗎?
弟子們都跑光了,盛辭轉頭,“你看,你把孩子們都吓跑了。”那樣子還有點小委屈。
血蠶看着紙片一般單薄的人,無奈搖搖頭,“玩夠了?該回去休息了。”
“我不!”盛辭轉頭,看着遠處的那間院子,“我要去看看掌院。”
血蠶眉毛動了動,盛辭這是身子好受了些,又要作死了?她擡頭看看書院的上空,不知道是不是這裏風水的問題,原本以治國救民為己任的盛大丞相,最近這幾年也愈發刁蠻難纏了。有時候吃個藥還要讨價還價半天,趁着自己身體好還要出來碰個瓷,仗着全書院沒人敢碰她,走路都是橫着走的,這哪裏還是自己當初認識的盛辭?
“帶我去好不好?”血蠶出神的時候,盛辭已經走到她身邊,整個人都靠在她的身上,自己一點力氣都不想費。
“好。”能說不好嗎?這個女人的要求自己幾時拒絕過?
飛花小築裏,掌院正在批作業。沒錯,她在批作業。一厚摞的宣紙高高壘起,仿佛随時都會有倒塌的危險。盛辭走進來,帶進一陣風,最上面的幾張宣紙被吹落,掌院頭也不擡地伸手接住,按回到那一摞上。
“你怎麽來了?”掌院放下筆,擡起頭。
盛辭笑,“聽封憫說你在批作業,這麽稀奇的事我當然要來看看。”
“調皮。”掌院咕哝了一句,“血蠶呢?”
“她去後山采藥了,一會兒來接我。”盛辭找了把椅子坐在掌院對面,深深吸了一口氣。
“最近身子好了?”掌院親手倒了一杯茶送過去。
“好不好都是那樣,就算整天在床上躺着也不會再有起色了。”盛辭的語氣十分輕松,“我已經躺了很多年了,躺煩了。”她将茶杯放到一邊,伸手拿過一張宣紙,看得就是一皺眉,“這字……用腳寫的嗎?”
“所以說最近有些人是太懈怠了。”掌院慢悠悠地說,“等她們都回來吧,有必要開個會,讓她們知道飛葉津夫子也是要交成績的。”
盛辭搖搖頭,“別生氣,最近入室弟子陸續下山,她們的心也都跟着下山了。都是自己教了十年的徒弟,跟自己的孩子一樣,哪有不牽挂的?你還不是一直念着辰絮?”
在盛辭面前,掌院難得地露出孩子一般的表情,鼓起腮幫子,“我還念着那個逆徒呢!”
“萬般都是命。你早就知道的,辰絮的命格太過優秀,配上她的性格就是徹頭徹尾的悲劇。你不願意改變她的性格,才收了含幽。含幽是辰絮命格中唯一的破局人,只不過所用的方法決絕了一些。可是只要結果,不問過程這不是你的風格嗎?”她看着掌院氣鼓鼓還不能發洩的樣子,笑着拍拍掌院的手,“是你把含幽教成這個樣子的,現在可別想什麽過錯都甩給人家孩子。”
這話,也就盛辭敢這麽說。江封憫要是敢說現在已經在逃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4-21 16:13:44~2020-04-22 16:41: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酒家小肆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落落 11瓶;魚魚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