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被發現了
“難怪你一直和薛艾在一起,薛艾從中發揮了不少作用吧?”皇帝現在明白了,為什麽馮靜蘇對薛艾這麽好,甚至為了救薛艾不惜自己受傷,原來這個餌早早就放下去了。
馮靜蘇搖搖頭,“父皇想得複雜了。兒臣就是喜歡和小艾在一起,不因為她是誰的女兒。當然,她是薛相的女兒這個身份确實幫了兒臣很多,但這是兩回事。”
“喜歡?”皇帝總覺得馮靜蘇說的喜歡并不是他以為的喜歡。“你們……”他好像明白了什麽,不過這些并不重要,他現在就想見薛相。
薛相被宣進勤政殿。“公主。”
馮靜蘇點點頭,“薛相,有個消息一直沒有告訴你,父皇的攝魂術已經解了。”
薛相的眼眸一下子亮了,只是他沒有漏掉馮靜蘇話中關鍵的信息,皇帝不是才清醒的,早就清醒了,馮靜蘇卻一直沒有告訴他。這是為什麽?他很清楚。
“公主肯讓微臣去見陛下?”他問。
“當然。父皇要見你。”馮靜蘇沒有多說,在這麽長時間的相處之中,馮靜蘇對于薛相處理政事的能力十分佩服,她終于明白為什麽皇帝敢沉湎後宮享樂不理朝政了,有這麽一個能幹的丞相,确實可以放手的。
馮靜蘇讓人帶着薛相去了後殿。後殿中,君臣相見,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薛相對皇帝行了君臣大禮,皇帝趕緊讓他平身。“薛卿,這段時間難為你了。”皇帝沒有質問薛相為什麽幫馮靜蘇,無論如何,能讓京城不亂,薛相就是值得誇獎的。
“陛下言重了,微臣既為丞相,自當盡心竭力,以報陛下知遇之恩。”薛相再老謀深算此刻也感慨良多。原本以為君臣合作,一生便是如此了,誰知他還是壯年就要換皇帝了,世事無常啊!
“薛卿,雲逸要當儲君,你說此事該如何處理啊?”皇帝沒有翻前賬,他很清楚薛相的為人,薛相是一個很圓滑的人,讓他處理事情,不到萬不得已他絕對不會把事情處理成死局。所以當時的局面下,薛相絕對不會和馮靜蘇翻臉,即便是如今也不會。這是他和馮靜蘇之間最好的使者,一個在兩邊都很有影響的人。
“陛下,公主為帝,确實不合規矩。”薛相道。
皇帝點頭,看看,薛相果然還是向着他說話的。
“儲君之事微臣身為外臣本不該過問,但是陛下既然問了微臣,那麽微臣鬥膽一問,陛下若要立儲君,打算立誰?”
這個問題很簡單,但是皇帝張了好幾次嘴都沒有回答出來。除了前不久被馮靜蘇趕回洪津的三皇子外,就只有四皇子和六皇子。四皇子的生母魯充容如今還在冷宮裏關着呢,難道他要立個生母殺過人的皇子為帝?絕對不可能。六皇子的情況其實和四皇子差不多,雖然陳充儀只是讓李婕妤做了自己的替死鬼,但是如此已經夠讓人诟病了。這還只是兩人出身的問題,關鍵是這兩人都不是當皇帝的材料。就看兩人為了避禍就主動就藩,就知道這兩人沒什麽雄才大略。別說能力,連這方面的心思都沒有。
那就只剩下一個三皇子,三皇子的出身沒有問題,可是他也不是為君之才。空有争位之心,卻沒有相對應的能力和勢力。就看他能被馮靜蘇趕走,就知道他是塊什麽材料了。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皇帝真的立了其中一個皇子為儲君,那才真是害了兒子。馮靜蘇沒有殺他,并不代表她會對幾個哥哥也這麽溫柔。女兒羽翼已豐,自己已經抓不住了。
“陛下也知道并沒有其他的選擇,請恕微臣直言,陛下如今只剩下三位皇子,如果陛下疼愛他們,就不該讓他們有即位的機會,否則……”薛相停在這裏,不再往下說。
“朕明白你的意思。即便如此,族中還有人可以即位。”皇帝始終覺得女子即位不像話,他很難面對列祖列宗。
薛相不再說話。直到皇帝催促他,一定要他開口。“陛下寧可放棄雲逸公主也要立個男子為儲君,是不是怕愧對祖先?”
皇帝心裏舒坦,薛相真是了解他。
“陛下可有想過,立旁支子弟為儲君,今後皇位可就落入旁支中,陛下是否願意看到這樣的局面呢?”
這道理很簡單,皇帝立刻搖頭,他還想子嗣綿延,兒孫滿堂呢。
“而且最重要的,陛下如何能保證雲逸公主不反對?”薛相就這麽一句一句遞話,說得皇帝都郁悶了。
“就算朕把皇位傳給雲逸,她到底是女子,将來這皇位不是同樣旁落?”皇帝怒道。
“呃……”薛相猶豫道,“或許可以這樣,陛下您讓雲逸公主承諾将來不得将皇位傳給兒子,而要将皇位傳給其他三位皇子的子嗣,如此才肯立她為儲君。”
皇帝都被氣樂了,“薛卿,是朕糊塗還是你糊塗?雲逸她千方百計當上了皇帝,将來怎麽可能願意将皇位傳給侄子呢?”
薛相撓撓頭,“陛下何不試一試?”
皇帝賭氣,叫來馮靜蘇,把立儲的條件說了,一不得殘害手足,二是馮靜蘇不得将皇位傳給兒子,要傳給侄子。皇帝覺得馮靜蘇肯定不會答應,然而馮靜蘇連考慮都沒考慮就一口答應了。
哈?皇帝瞪大了眼睛,看看馮靜蘇,又看看薛相,“朕覺得自己中計了。”
他覺得是薛相和馮靜蘇兩人聯手擺了他一道,但是他看馮靜蘇和薛相的表情又覺得不像。這兩人都是一臉的若有所思,完全忽略了他這個九五之尊。
馮靜蘇和薛相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是算計和不确定。
當然,兩人各自的心思目前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趁熱打鐵,讓皇帝寫下冊立诏書。
皇帝說寫就寫,也不含糊。“這下你們都滿意了吧。”總感覺自己中計了,皇帝的語氣十分不爽。
滿意的兩人退出了後殿,一前一後出了門,又對視了一眼,薛相覺得有些尴尬,施禮道:“公主,艾兒好久沒有回家了,不知公主可否讓她回家看看?”
馮靜蘇道:“薛相,小艾是自由的,只要她願意,随時都可以回家。”
“多謝公主,微臣告退。”
薛相走後,馮靜蘇立刻變了臉色,快步回到勤政殿前殿,抓着薛艾道:“小艾,你爹大概看出我們的關系了。”
啥?薛艾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是什麽情況,臉色一下子也變了。“怎……怎麽看出來的?”這太吓人了!
馮靜蘇把後殿裏發生的事情說了。“你爹是怎麽知道我會将皇位傳給別人呢?按照道理我一定會将皇位留給我兒子的,除非我沒有兒子。”她這一輩子都是要和薛艾在一起的,縱然身為帝王可以有後宮無數,她也只想要薛艾一人。至于生孩子,她早在要和薛艾在一起的時候就放棄了。那麽将來的皇位一定會傳給別人的,至于是侄子還是其他人,只要是個成材的,她都不所謂。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薛相大概用這一個條件試探出了她和薛艾的關系。
薛艾咬着唇,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薛相是最正統的文人,知道了這件事一定不會同意的。哪怕對方是手握實權的馮靜蘇,薛相也會想辦法拆散她們的。
“蘇姐姐,我怕!”她鑽進馮靜蘇懷裏,将頭埋得深深的,她不想面對薛相,她不想被拆散。
馮靜蘇看她怕成這樣,心疼得很。“別怕,也許是我猜錯了,我們別自己吓自己。”她摸着薛艾的額頭,讓她安心。
“蘇姐姐,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要和你分開。”薛艾抱着馮靜蘇死緊,她真怕一松手,所有的幸福都不見了,她還是孤零零一個人。
“是的,無論發生什麽事,我們都不分開。”
晚飯後,馮靜蘇陪着薛艾回到相府。馮靜蘇沒有下馬車,她知道薛相有些話想單獨和薛艾說,這一點她沒有辦法相陪。
“記着,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薛艾點點頭。經過一下午的心理建設,她終于鼓起一點勇氣去面對薛相。反正這種事早晚都是要讓薛相知道的,雖然她不想面對,可是事到如今,也只有面對了。
夢安和玉妍跟着進了相府,玉姝陪着馮靜蘇留在馬車上。
“爹爹。”薛艾在書房看到了薛相。
“回來了。”薛相的表情沒什麽特別。“坐。”
薛艾乖巧地坐在一旁,“爹爹叫女兒回來有什麽事?”
“沒事就不能叫你回來了?你是不是都忘了相府才是你的家?整天和公主在宮裏不像話,你是不是該搬回來了?”薛相說得十分不經意的樣子,卻讓薛艾的心頭緊了又緊。
“不嘛,女兒要在宮裏幫蘇姐姐做事。”薛艾開始撒嬌。
薛相笑道:“公主身邊還缺個能做事的人?艾兒,你跟爹說實話,你和公主到底是什麽關系?”
薛艾低下頭不說話,這讓她怎麽回答?
“你不說爹也知道。其實之前我就曾經懷疑過,因為公主對你太好,好到不尋常的地步。爹是過來人,知道這世間的友情并非如此,君子之交淡如水,唯有男女之情才會是你們這個樣子。可是……你們明明都是女子啊!”薛相嘆氣,他沒有生氣,因為他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他只是想求證,所以才用了那個條件,既幫了馮靜蘇,化解了父女間的僵局,又能試探出自己長久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