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湖邊釣魚
薛艾回到宮裏,馮靜蘇竟然還在勤政殿裏,而且一打聽,是在和薛相議事。薛艾搖搖頭,薛瑩今天出嫁,薛相竟然一直在宮裏都不出去看看,這就是打着皇帝的旗號明目張膽地怠慢這樁親事。
“爹爹這是有多恨大姐,連最後一點臉面都不給留。”薛艾并非替薛瑩心疼,她只是有點唏噓。
“小姐,奴婢聽說相爺給大小姐準備了六十四擡嫁妝,這樣看,其實也不錯了。”夢安今天和相府的丫鬟八卦過嫁妝的事情。女子出嫁,嫁妝是人們首先看的,有多少擡嫁妝,就說明了娘家的家境和女子在娘家的地位。
薛艾笑了笑,“那些嫁妝都是母親早就備下的,父親再不待見大姐,也不會克扣掉這些嫁妝的。”
這話讓薛艾說中了。薛瑩的嫁妝是潘氏早早就準備好的,可惜薛瑩的婚事一波三折。這次準備嫁妝,薛相直接讓汪氏按照之前的嫁妝寫了單子給他。
他看過之後,發現裏面有很多東西都是府中獨有的,這樣都給了薛瑩那其他的女兒就沒有了。他将這部分東西留下來,換了其他的。總之整體的數量并沒有變,潘氏的全部嫁妝薛相都給了薛瑩,但是自己這邊并沒有額外添置。
這樁親事,他當然不滿意。但是一來他要維護相府的名聲,二來薛瑩是她的女兒,孟家既然碰了,就要付起責任。
勤政殿裏,馮靜蘇單手支着下巴,“薛相,今天是薛瑩大喜的日子,你都不去露面嗎?”
薛相頭也不擡,“微臣被公主留下議事了。國事大于家事,微臣也沒有辦法。”這就是睜着眼睛說謊了。
馮靜蘇笑,“薛相,我看中了一個人,你看看此人如何?”她從奏章下面将一張紙拿出來推到薛相面前。
薛相看了她一眼,拿過紙細看。紙上是一個人的資料,是遠離京城的樂州人士,家中獨子,經商的,不涉政事。
“配薛芷,如何?”馮靜蘇算計了薛瑩,當然要給薛相點甜頭,雖然她也不待見薛芷,但是不待見歸不待見,沒必要全都弄死。
薛相挑眉,“若是公主指婚,微臣自然求之不得。”
馮靜蘇笑了,成交。
今日兩人議論了很多朝政之事,工作效率很高。中午馮靜蘇留飯,薛相也不願意回家,還得去郡王府看看,正好借口留下來。薛艾被接到勤政殿,她多善解人意,坐在薛相和馮靜蘇中間,想着法逗兩人開心。
只是這兩人看她專門吃的排毒食物,一個忍不住嘆息,一個暗戳戳繼續想着報複。
昌寧郡王府。
忙活了一天,王妃趙氏終于有空回房間休息一下。
“薛相到底沒有來,這是在打咱們王府的臉呢。”
昌寧郡王道:“不是說公主一直和薛相在議事嘛。”
趙氏哼了一聲,“那更慘,說明公主也在打咱們的臉呢。”
不管怎麽說,女兒出嫁,娘家父母全都沒來,居然只來了一個貴妾,這也太失禮了。
“看來這個兒媳婦在家裏很不受待見啊,咱們娶來對你的幫助也不大。”趙氏娶薛瑩就是想得到薛相的一些照顧,如今看來,大概是她想多了。
新房裏,薛瑩看到喝得酩酊大醉,一進門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孟詩陽,剛剛戴上的紅蓋頭被她一把扯下。她叫來陪嫁丫鬟,合力将孟詩陽的大紅喜服脫了,讓他睡得安穩一些。
丫鬟幫她卸了妝,她卻毫無睡意,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越來越深沉的夜色,如今自己總算嫁了,明天開始就是新的生活了。薛家,只是從前,今後她要在孟家好好生活,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可以活得很幸福。
西北有消息傳來,侯樹茂到達邊關,正在整合原有的兩萬西北兵,不過西北兵悍勇,且與朝廷久無聯系,所以有些難度。
馮靜蘇又派了侯樹茂的長子侯禮白前去支援,上陣父子兵嘛。
與此同時,向飛葉津借的銀子第一筆已經到了,因為今年不能開工,馮靜蘇怕等到開工的時候這筆銀子被挪作他用,銀子一送來就在戶部開設了專項管理,專款專用,任何人不得挪用。
受這件事啓發,她還設立了其他幾個專項管理,比如赈災的,比如打仗的。這些之前戶部都有計劃,但是真到遇事的時候,銀子往往被挪用幹淨了,再籌又要挪用其他的銀子,如此挪來挪去,最後就是一筆爛賬。
這筆賬需要個明白人專門來管,她直接交給鳳千姿。鳳千姿接到聖旨的時候都愣住了,她是管着鳳家的賬和鳳凰樓的賬,但是和戶部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概念。馮靜蘇是怎麽放心把這幾個專項賬目交給她的?
一旁的關雪淨卻噘嘴,“師姐在壓榨人嘛。”
鳳千姿轉頭看她,突然明白了。自己可能不懂,但是關雪淨懂。只是這樣一來,關雪淨的工作無形中增加了。自己當然不能給關雪淨加負擔,那就只好努力學習,早日把賬目搞清楚。
“果然是在壓榨人。”
不管怎麽說,鳳千姿因為接手了專項賬目,所以也有了一個從四品的官職。朝堂上又是一陣反對聲浪,原因無他,鳳千姿是女子。
馮靜蘇照樣不理,愛吵吵去,以為她在乎呢。
又一年科舉選了大批人才出來,薛相找馮靜蘇商量這批人才的去處,馮靜蘇大筆一揮,全都充實進了六部。六部之前就多有消極怠工,如今來了一批初生牛犢,雖然經驗缺乏,卻都是愣頭青,馮靜蘇有意提拔,這些人居然也折騰出一些水花。
六部裏這些老油條,哪裏能讓幾個年輕人反了天?開始着力打壓,年輕人仗着自己是天子門生,又有着一腔熱情,自然是不會老實,于是六部裏的內鬥開始。整天忙于內鬥的這群人已經無暇去給馮靜蘇找麻煩了,馮靜蘇終于可以悠閑地看着下面官員死掐了。
薛艾卻不覺得這是件好事。官員弄權,終究會怠慢政事。
“這不過是權宜之計。”馮靜蘇得了空,終于有時間和薛艾到郊外賞賞風景了。
兩人此時一人一根魚竿,正在湖邊釣魚。
“我現在需要時間,等我處理完想處理的人,六部裏厮殺出來的人估計就能用了。”她不是希望官員內鬥下去,相反,她要制止官員內鬥對于朝政的消耗,但不是現在。
薛艾想了想,“宗室?”
馮靜蘇伸手,“就你最聰明。”她和薛艾雖然是挨着坐,但是伸手還是夠不到,原本她就是做個動作,沒想到緋雲突然很不開眼地過來,張嘴舔着馮靜蘇的手。
馮靜蘇趕緊縮回手,一臉嫌棄。“你舔我幹什麽?”
“哈哈哈!”薛艾笑得特別嚣張,湖邊都是她的笑聲。
緋雲無辜臉,歪頭看了一會兒馮靜蘇,馮靜蘇依舊沒給它好臉,被舔得滿手都是口水,惡心死了。玉姝趕緊過來拿帕子給她擦手。
“緋雲。”薛艾一招呼,緋雲颠颠跑過去,在薛艾腳邊趴下。“你乖哦,一會兒我釣魚給你吃。”
“它又不是貓。”馮靜蘇沒好氣地說。
“你也不是貓。”薛艾可不許馮靜蘇繼續欺負緋雲。
馮靜蘇竟然語塞,說得好有道理,誰說不是貓就不能吃魚了?
緋雲的小耳朵動了動,嘴角上揚。玉姝指着緋雲,“公主您看。”
馮靜蘇看到緋雲的笑臉,“它在笑話我是不是?”
薛艾笑得不行,伸手拍拍緋雲的腦袋,緋雲親昵地在她手邊蹭了蹭。
釣魚這件事就是修身養性,千萬急不得。她們兩人還遠沒到修身養性的年紀,此時不過是打發時間,順便聊聊天。
一上午,魚沒釣上來一條,緋雲眼巴巴看着,口水都流下來了,連條小魚的影子都沒看到。
薛艾越釣越不淡定,最後把魚竿一放,起身看着池塘,“這裏面真的有魚嗎?假的吧?”她說着蹲下身子去水裏攪和。
“你當心點,別掉下去了。”馮靜蘇趕緊放下魚竿過來。
薛艾真挺皮,有了馮靜蘇在身邊,膽子更大,更用力攪和,好多魚被她攪和得露出水面。
“真的有魚啊。”薛艾甩掉手裏的水,“為什麽釣不上來呢?”
她撓頭,沒道理啊。
“也許魚不喜歡咱們的魚餌,想換點更好吃的。”馮靜蘇開始胡說八道。
薛艾讓玉妍去拿小魚網,她要撈魚。當着緋雲的面,自己不能輸。
玉妍笑呵呵地去取了小魚網過來,說要幫忙,薛艾卻拒絕了,說好了要自己來的。她讓馮靜蘇去攪和水,馮靜蘇看她好玩,擺手道:“我才不呢,蠢死了。”
薛艾瞪圓了大眼睛,看到馮靜蘇含笑的雙眼寵溺地看着她,她就沒脾氣了。玉姝玉妍倒是想幫忙,她不用。身邊就這麽幾個人,她左看右看,把目光放到了緋雲身上。
剛剛還在舔毛的緋雲擡頭看着她,狐貍眼魅惑而純真。
“緋雲,你幫我好不好?”
緋雲的耳朵動了動,聽不懂。
薛艾将緋雲拉到池塘邊,揪過來它的尾巴一通攪和。池水裏的魚紛紛露頭。薛艾趕緊去網,她動作到底慢了,一條沒網到。
薛艾回頭,馮靜蘇,玉姝玉妍都看着她,連緋雲都一臉懵圈地看着她。
薛艾撇嘴,一定要網到魚,要不然面子就沒有了。
“緋雲,你要努力呀。”薛艾給緋雲打氣。
緋雲繼續懵圈。薛艾只好繼續揪着它的尾巴攪和。謝玉裳說緋雲是只有靈性的狐貍,果然沒有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