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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惡鬼

“我明明就是斐沉,你在說什麽傻話。”斐沉笑盈盈地說,然而那雙冰冷的豎瞳裏沒有任何情感,被那雙豎瞳盯着,陳威鋒感覺整個人都涼得像掉落冰窟。

“你肯定被鬼上身了!”陳翠萍喊道,“我就說你不對勁,怕是惡鬼!”

“媽,別沖動。”陳月蓮緊張地看看陳翠萍,又看看斐沉,呼吸都屏住了。

“不怕,我有道士開過光的,”洪寶銘拽出脖子上挂的一個玉佩,手輕微顫抖着,“我手上這串佛祖也是開過光的!”

“惡鬼?”斐沉輕笑了一聲,夾雜着嘲諷。

“你趕緊從斐沉身上離開聽到沒有!”洪寶銘哆哆嗦嗦地把手上的佛珠手鏈拿在手裏,對着斐沉,眼睛不斷瞥着近在咫尺的病房門。

之前見過的那個精壯青年抱臂依靠在門上,完全堵住了門。

“你還站在門那邊幹嘛!”陳桂音在洪寶銘開口前先開口了,“你看到了吧,他是……”

陳桂音話說一半,跟衆人一起倒吸一口冷氣,心涼了個徹底。

刑卓眨了下眼睛,那雙原本是黑色的眼睛也變成了豎瞳,還是血紅色的,像是流轉着鮮血,他咧嘴笑了一下,嗜血的氣息迎面撲來,他們甚至感覺被什麽壓着喘不過氣來。

這時候,門外走過去一個護士,衆人一喜,立刻喊出聲。

“等一下護士!”

“護士護士!”

“趕緊去叫個道士或者和尚來啊護士!”

刑卓仍舊維持着抱臂的動作,漫不經心地轉頭看了一眼,又轉回頭,靜靜地看着他們。

衆人感覺涼意不斷地從腳底竄上來,雙腳似乎都承受不了了他們身體的重量。

剛剛走過去的那個護士,對他們的聲音毫無反應,就像是根本聽不到他們的呼喊聲一樣,也看不到他們……

鬼打牆?!

陳翠萍看陳威鋒快要窒息的樣子,心一橫,以不符合老年人的速度從床上沖了下來,搶過洪寶銘手裏的佛珠手鏈,站到斐沉一米開外,直直拿着那串佛珠對斐沉喊:“離我兒子遠一點!聽見沒有!”

“好啊。”斐沉松手,陳威鋒沒了斐沉手的力道,從牆上落了下來,捂住喉嚨猛地咳嗽,大口大口貪婪地呼吸。

陳翠萍沒想到斐沉真的松手,看着手裏的佛珠心中一喜,臉上也露出興奮神色,膽子大了起來,呵斥道:“現在你趕緊給我出去!”

斐沉沒動。

“出去聽見沒有!”陳翠萍一慌,拔高了音量。

斐沉朝她走過去,陳翠萍手顫抖着,想後退,但看着斐沉那冰冷的豎瞳她就腳軟。

斐沉越過她,走向第二個床位,那是陳祖川的床位,在剛剛斐沉露出蛇瞳的時候,陳祖川就把被子蓋到了頭頂,把自己整個人都用被子遮擋了起來。

一聲不吭假裝自己不存在。

衆人見他走過來,紛紛後退,退到了第三個床位後面。

洪寶銘拿着玉佩,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拿着圖個心安。

“寶銘,是幫你開光的大師道行不夠還是那只惡鬼太厲害了?”陳月蓮偷偷問洪寶銘。

“我不知道啊,我找的大師都很有名。”洪寶銘心裏把那些個大師罵了無數遍。

陳桂音小聲地道:“你們說那到底是不是斐沉?”

“怎麽可能是!”陳月蓮立刻道,“那明明就是惡鬼!你看那種眼睛,是人的眼睛嗎!”

“但我怎麽感覺還是像斐沉……”陳嘉桂小聲道,她的丈夫韓懷瑾也點頭道:“我也覺得是斐沉。”

陳桂音信誓旦旦地說:“你們忘了斐沉年前被車撞成植物人了嗎,但斐沉居然十幾天就醒過來,說不定是斐沉自己的魂魄俯在自己身體上!”

他們那看似偷偷摸摸的讨論,被刑卓聽得一清二楚,他噗嗤一聲笑出來,大笑幾聲,笑着對斐沉道:“喂,斐沉,你第二次被說不是人了吧,惡鬼退散?哈哈哈。”

斐沉此時已經走到陳祖川的床邊,聞言笑道:“惡鬼?我們不就是從地獄爬出來的嘛。”斐沉的笑容有些扭曲,駭人的感覺迎面撲來,明明是笑着,卻讓人倍感森寒。

普通人對上魔靈會是什麽結果?像一個普通人在野外遇上了狼,獅子,熊。

試煉空間裏面幸存下來的每個人,幾乎都身經百戰了。

斐沉這話讓他們都認為果然是斐沉現在是鬼。

斐沉一把掀開被子,陳祖川立刻跳了起來想沖下床,被斐沉一把抓住後衣領抓了回來。

陳翠萍見斐沉對自己的寶貝孫子動手,立刻要沖過來,嘴裏喊着:“斐沉!你敢傷害祖川我就找人讓你魂飛魄散!”

縮小的血翼蛇從斐沉的袖口爬出來,落到地上變大,瞬間高及天花板,衆人再次倒吸一口冷氣,在這針落可聞的病房裏面,異常清晰。

“蛇、蛇!那天果然是你搞的鬼!”陳威鋒瞪大眼睛。

眼前這條蛇可以算巨蟒行列了,渾身鮮紅如血,色澤鮮豔,讓人看着頭皮發麻。

這條蛇背後還有一對羽翼,看着怪神奇的。

血翼蛇動了動,衆人幾乎是瞬間就屏住呼吸,身體一動都不敢動。

陳祖川也一樣,連轉頭都不敢。

斐沉看他如此恐懼的模樣,跟以前那副頤指氣使的模樣相差非常大,心情愉悅。

“害怕?”斐沉輕聲吐出話語來,讓陳祖川一激靈,這聲音感覺在他耳邊響起,充滿了驚悚的冰冷感,就跟那條蛇一樣!

“你想幹什麽?”陳祖川靠着床頭,眼中驚懼交加,瘋狂拒絕斐沉的靠近,“我會給你燒紙的!你想要多少我都燒給你!你別來找我!你死了不關我的事!”

刑卓那邊傳來笑聲。

斐沉轉頭看了他一眼,刑卓咧嘴笑着看他,絲毫沒收斂,還歪頭揶揄着。

先記本子上。

陳祖川趁着剛剛斐沉轉頭的時候就想爬下床,冰涼的蛇尾卷住他,将他整個人卷在斐沉面前,陳祖川一聲驚恐尖叫響徹雲霄。

“斐沉!”

“斐沉你有話好好說!”

陳翠萍和陳威鋒都緊張地出聲。

“斐、斐、沉,你想、想要什、什麽我燒、燒給你,你別激動,我是你弟弟不是……”陳祖川的聲音在斐沉那雙豎瞳的注視下越來越小,那雙冰冷的非人豎瞳讓他毛骨悚然。

斐沉食指在他左眼邊滑動,笑容仍舊是那個弧度:“今天我過來醫院是來送你一個小禮物的。”

“禮、禮物?”陳祖川茫然。

斐沉伸手拽下左眼上的繃帶,碎發遮擋不住那臉上的傷疤,陳祖川一開始茫然地看着斐沉的動作,看到他臉上的傷疤,想起了什麽,驟然瞪大眼睛。

“等、等等!斐沉,有話好好說!”陳祖川掙紮起來,但血翼蛇纏繞的力道很大,他的掙紮只能小幅度。

衆人見陳祖川反應激烈,一個個心懸到了嗓子眼,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反應激烈。

“你以前故意在我臉上潑熱水,小小年紀心就挺狠的。”

斐沉冰涼的食指在陳祖川左邊臉上滑動着,陳祖川起了雞皮疙瘩,生怕下一秒斐沉指甲跟電視劇裏面演的鬼一樣變長劃破他的臉。

“你要什麽補償我都答應你!”

“潑熱水?”旁邊幾個人聽到這話愣了。

“那會我記得不是斐沉自己沒拿好水弄的?”

“不是把,不是林豔不小心灑到斐沉臉上的?”

他們面面相觑,不過皆有松了口氣的感覺,斐沉應該是來找陳祖川的,跟他們應該沒關系。

刑卓好笑地靠着牆壁看那些人把斐沉當成鬼,他打量着斐沉,這張臉雖然看起來血色不是很多,但還是有血色的,嘴唇并非死人的蒼白。

“我不用補償,就想把你送給我的還給你,只不過這裏沒有熱水,你委屈一下用這個代替吧。”

斐沉左掌上有用魔氣封存着的幽靈水母的腐蝕性黏液,他像是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擡手将左掌覆蓋上去。

“啊啊啊啊啊——”

陳祖川劇烈掙紮起來,慘叫聲簡直響徹雲霄。

刑卓神色嫌棄,這麽一對比,早上鬼屋那些特抗局的人明顯承受能力強多了。

“斐沉!”陳翠萍驚恐交加,撲過去想阻止斐沉,同時喊着那邊的人:“你們趕緊過去幫忙啊!”

陳月蓮他們面面相觑,有人遲疑着邁出一步,季安別人沒有動,又縮了回來。

那可是鬼诶!

血翼蛇俯下蛇頭,吐着蛇信子正對着陳翠萍,陳翠萍一個急剎車,那冰冷的氣息有天生的壓迫感。

斐沉将手放下,滿意地看着陳祖川左邊臉上的服飾痕跡,盯着看了一會,笑容越來越大,扭曲的亢奮從他表情上顯露出來。

煞是讓人不寒而顫。

斐沉打量着陳祖川臉上腐蝕的痕跡道:“我好像弄多了傷疤的面積,真是對不起。”

說是這麽說,一點沒歉意。

陳祖川感覺臉已經不是自己的了,痛到麻木,面部都不敢動一下,輕微動就疼得可怕。

“感覺挺不錯吧。”斐沉語氣輕快,他摸着自己的左眼,已經過去很久,不過給他記憶最深的不是被熱水潑到的劇痛,而是當時林豔奇跡其他人的态度。

陳翠萍一看,驚恐和憤怒兩種情緒在她心裏竄着,“嗬嗬”着大喘氣,一翻動眼白,暈了過去。

陳威鋒趕緊沖過去拖住陳翠萍,沒讓她直接腦袋磕地上。

“有點遺憾。”

頭頂傳來斐沉的聲音,陳威鋒一擡頭,心一駭,半蹲着的身體吓得往後倒。

不知道什麽時候斐沉低頭看着他,迤逦的臉在陳威鋒的心理作用下看上去很是妖邪,笑容詭異,那雙金色的豎瞳更是冰冷無比,像來自深淵的凝視。

今天發生的一切過于恐怖,讓他變得一驚一乍的。

“斐沉,你死都死了,趕緊去投胎吧,我們會好好給你燒紙錢的!”陳威鋒語速飛快。

斐沉歪頭道:“不是你叫我過來的,這人真是矛盾,現在又要讓我走。”

他說着,轉頭看向陳月蓮,笑問:“你應該想跟我談談洪思玲的事情吧?剛剛在電話裏面……”

“不不不,不用了,你趕緊去吧。”陳月蓮見斐沉看向自己,立刻搖頭,飛快吐出一串話。

“你們還真是膽小啊,”刑卓漫不經心地說,“難怪那個家夥說一次性沒樂趣,一吓就退,真沒意思。”

刑卓說着,還搖了搖頭。

衆人敢怒不敢言,那人剛剛眼睛也變成紅色,肯定也是鬼!

“今天就到這裏吧,我的禮物已經送完了。”斐沉笑笑,示意血翼蛇縮小,回到他袖口內,陳祖川落到地上,面色因為痛苦扭曲着。

他朝病房裏面的衆人揮了揮手,“啊對了,這裏正好是醫院,不會像我當年一樣因為耽擱了時間導致錯過最好的治療時間。”

斐沉說着,在衆人噤若寒蟬的情況下,走出了病房,并貼心将病房門關上。

“他……就走了?”陳嘉桂小聲地詢問。

“什麽叫就走了,應該那煞神終于走了。”陳月蓮整個人都松了口氣,身體放松了下來。

“哦對了。”

病房門突然又被打開,衆人差點沒跳起來,心髒吓得差點停了。

斐沉的頭從病房探進來,輕快地說:“今天發生的事情是個秘密,如果你們誰說出去的話,我會去找他的喲。”

歡快的話語帶給衆人的是無限的驚懼,什麽叫做會來找?

半夜嗎?!

陳嘉桂其實并不是很擔心,因為她與她丈夫韓懷瑾平日裏沒跟斐沉結怨,對斐沉問心無愧,回娘家帶東西過來,只要有陳祖川的他們都會準備斐沉的一份。

“你也別太不以為然,”旁邊的陳桂音見陳嘉桂的神色,不由得有些不高興,“厲鬼向來都是六親不認的,他要是想報複,哪裏分誰和誰啊。”

韓懷瑾不認同地說:“厲鬼是沒有理智的,剛剛看斐沉的樣子明明有理智……”

洪寶銘道:“你管他那樣子叫有理智?那笑容瘋得可怕,太可怕了,居然還一直笑着,笑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陳威鋒一邊把陳翠萍扶到床上,一邊對他們喊:“你們快點去叫醫生!”

陳嘉桂幾人連忙跑出去喊醫生。

外頭,斐沉跟刑卓下樓走樓梯。

醫院的樓梯沒什麽人走,空蕩蕩的,跟剛剛擁擠的電梯相比好非常多,連空氣都感覺清新。

“你應該沒那麽好心讓他不留下傷疤吧,”刑卓一邊走一邊說,“就算人在醫院沒有耽擱治療時間。”

斐沉臉上笑容一直沒消失,眼睛已經變回了黑色,裏面殘留着愉悅和扭曲的興奮。

“當然,給他們一個虛假的希望。”

作者有話要說:啊好煩啊,高三時期因為隔壁裝修吵出來的神經衰弱和焦慮一直好不了,隔一段時間就來一次……本來還想周末日萬,現在不知道能不能日出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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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應該是爽的吧,我目前的狀态已經分不清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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