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救贖
“你的力氣太大了, ”刑卓頭往後仰, “放松點，我有點難受。”
斐沉把頭埋在刑卓肩頸沒說話。
刑卓目露疑惑之色。
收了背後的龍翼, 刑卓得以進吊艙，攬着人往裏面去了些, 刑卓另一只手将掉艙門關上。
雖然掉下去也沒危險, 但摩天輪，就是這種封閉空間的感覺。
刑卓心裏美滋滋的，自覺這是一個很不錯的主意。
但斐沉始終沒有開口給他反響，刑卓急切尋求認同感和贊賞的心理很是焦急。
“斐沉, 你覺得怎麽樣？”刑卓開口催促回應。
斐沉聲音有些悶, 在封閉的空間中, 這低聲的呢喃被放大了：“我很喜歡。”
刑卓唇角是愉悅的弧度, 下一秒眼中閃過驚愕之色，手腳都僵了些。
斐沉緩緩擡起的臉上，向來泛着笑意的眼睛, 居然眼角有淚珠凝聚！
凝聚成一滴, 滑落臉頰。
刑卓有些慌，手掙脫僵硬的狀态, 在斐沉臉上抹去滑落一半的淚珠。
“你怎麽哭了？”這個反應跟刑卓想象中的不一樣。
在想象中, 斐沉應該是意外又喜悅的, 而不是現在這樣，臉上的表情不似往日游刃有餘的自信，沒有事物盡在掌握之中的傲慢。
像是有什麽, 消失了，又有什麽出來。
斐沉轉頭，看着外面的風景，黑暗中閃爍着光芒，他像是受到蠱惑一般，緩緩擡起手，掌心張開，像是要去抓住那些光點。
緊緊抱着他脖子的手終于松開了，刑卓不懂斐沉突然的異樣，這個反應看着像是感動，但看着又有不似常人的感動行為。
鑒于斐沉有累累“發瘋”前科，刑卓突然有點怕斐沉不按常理出牌。
“刑卓。”
封閉空間的一聲呼喚，在黑夜的加持中，在主人特殊的繁多情感加持下，顯得格外特殊。
“你這可不想感動的樣子。”刑卓試探性地調侃。
斐沉伸出的掌心猛地朝着外面一個虛幻的光點握下去，仿佛真的握住了什麽。
掌心張開，卻又什麽都沒有。
“我很感動啊。”
斐沉轉頭，朝着刑卓露出一個讓刑卓看呆的笑容，那仿佛冬日裏的暖陽、春日的櫻花，寒冷的北風突然變為溫和的暖流。
這個是……刑卓發現了剛才覺得異常的原因。
不再具有任何僞裝，完全放開了心靈，高牆消散，露出其中最真實的本我來。
“有一個童話故事說每個人都有一顆獨屬于自己的星星，”斐沉的聲音低緩和富有韻律，只是說故事，卻像在說什麽神秘的事情一般，“我很想見到屬于我的那顆星星，但是不管我伸手抓過幾次天上的星星，我抓到的都是虛幻，什麽都沒有出現。”
相信這個的，應該是小孩子，所以斐沉在說他小時候的事情？刑卓想。
“這種蠢事長大後就不做了。”斐沉道。
“那現在怎麽突然說這個？”刑卓道。
我覺得屬于我的那顆星星，已經出現了。
斐沉看着刑卓，眼中的情緒讓刑卓猜不透，嘆了口氣，刑卓撇開眼神：“不要老是讓我猜啊。”
不過真是意外，之前斐沉……居然一直都沒有真的對他露出“真實”嗎！刑卓突然有點糾結斐沉口中的喜歡。
斐沉的回應，大部分時間并不強烈。
斐沉傾身，再度環抱住刑卓，但這次沒有剛才讓人窒息的力道。
他在刑卓耳邊低語：“你是我的救贖。”
黑暗中的星星，深淵中的救贖。
黑鳳凰剛才就自覺飛到對面的桌椅下，假裝自己不存在。
真是黏膩，黑鳳凰的豆豆眼中出現鄙夷。
……
飛機在夜空中劃過一道白痕，在深夜，痕跡沒有白日明顯。
“有客人需要夜宵嗎？”空姐推着餐車以平穩的速度走過通道，一邊走一邊輕聲說着。
深夜裏，空姐的聲音特地放輕，盡最小可能吵醒睡着的乘客。
在靠窗的位置，透明的窗戶在光線的效果下，隐約映出一個青年傾斜的影子。
“一份牛肉幹。”一個低沉的男聲出現。
空姐将目光投向旁邊，坐在座椅上的男人有着一張極為英俊的臉，挺拔的鼻梁看着不似普通的國人。
這個客人是一個高顏值帥哥。
空姐露出一個職業的甜美笑容，從餐車中拿出一袋牛肉幹該遞過去。
眼前的體格高大的帥哥先拿出手機付錢，付完錢後接過那袋牛肉幹，粗暴地撕開。
這袋牛肉幹裏面是小包裝分裝，方便了食用者的食用，不用直接用手捏着牛肉幹。
空姐沒有立刻離開，腳步緩慢地挪動。
養眼的帥哥就算不認識，看看也心情愉悅，這大晚上……
空姐微微上揚保持着親切微笑的臉突然一僵，快步離開，鞋跟發出了不小的聲響，有人嘟囔幾聲，抱怨這安靜環境中的噪音。
這大晚上，猝不及防吃了一碗狗糧！
空姐的身影帶着憤憤的感覺。
刑卓粗暴撕開牛肉幹外面的大包裝後，從裏面捏住一小袋，也撕開包裝，擠出一些，移向旁邊用手掌支撐着自己、頭半低着的斐沉。
斐沉聞到味道，嘴巴微張，刑卓把牛肉條往前遞了遞，送進斐沉嘴裏。
“這牛肉幹的味道不錯，下次去超市買點這個品牌的。”斐沉道，聲音有着半夢半醒之人的呓語之感。
“你倒是睜開眼看一眼這是什麽品牌啊，”刑卓沒好氣地呵了聲，“我要是忘了，就不知道這是什麽品牌的牛肉幹了。”
斐沉睜開眼，慢吞吞地擡眸看了一眼袋子包裝，聚焦完，再度閉上。
“記住了。”
咻——
抵達益寧市的時間是清晨，回到B市的時間也是清晨，倒是巧合了。
算上今天，滿打滿算還有三天就是界門再度開啓的時間。
空氣中帶着緊張的感覺，不知是有色眼光還是确有其事，路上行人模樣都有些緊張。
跟益寧市一樣，B市的行人也比往日少了大半，大多人選擇躲在家裏。
界門會再度開啓這個消息，特抗局并沒有隐瞞，已經公布出去，避難地的改造也擺在明面上，越是接近臨界時間，市民們便更不願意出門。
誰也不想界門再度開始的時候自己恰好在外面，手裏只有一點點東西。
在界門開啓後，他們要第一時間沖到避難所去，返回家中拿了準備的包裹再去避難所，中間這段路程會平添很多的死亡概率。
斐沉跟刑卓下了飛機，第一時間返回在B大附近租的房子裏。
進門後，斐沉二話不說沖向浴室，吸了一個短短的戰鬥澡，換上睡衣後，進了房門倒頭就睡。
困死他了。
斐沉動了動，選擇一個舒服的姿勢進入夢鄉。
黑鳳凰飛到沙發上，審視了一圈後，看着坐在沙發上仰頭閉目養神的刑卓，飛到廚房，叼起屬于自己的碗，飛回客廳，扔到刑卓的腿上。
感覺有東西掉落在腿上，刑卓睜開眼睛，抓住即将從腿上滑落到地上的瓷碗。
黑色的鳥映入他的眼中。
“叽叽。”
“你不是吞了黑暗精靈，怎麽還想着吃東西？”刑卓道。
黑鳳凰擡頭挺胸，叽叽直叫，雖然不知道在說什麽，但很理直氣壯。
刑卓看了眼卧室的方向，自語道：“斐沉應該會睡到中午，正好吃午餐，現在菜市場不知道東西多不多……”
“叽叽。”黑鳳凰叼着自己的碗，在刑卓面前飛來飛去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早餐沒有，只有午餐，”刑卓冷酷拒絕了黑鳳凰的妄想，“你在這裏看着，我去菜市場買點食材。”
黑鳳凰一陣急促的叽叽聲過後，沖去拿了廣告檔單，展現在刑卓面前，距離非常近，就差直接糊他臉上了。
刑卓後退了一步，定睛看廣告單上面的東西：“紅酒炖牛肉，奶油濃湯，意大利面……你別做夢了。”
刑卓看清楚是什麽餐廳的廣告後扭頭走到玄關處。
黑鳳凰锲而不舍地追過去，想把廣告單糊在刑卓臉上。
它好歹也是黑鳳凰，是存在與傳說中的魔靈種族，神秘而高貴，連一頓高檔餐都沒吃過想什麽話！
“中午吃炒牛肉，”刑卓昨天在飛機上吃了牛肉幹，今天想吃炒牛肉了，“不要吵，下次帶你去。”
不過那種餐廳都是拒絕寵物的，就是不知道他們現在拒不拒絕魔靈。
斐沉本來還想再睡，聞着外面傳來的香味他怕爬了起來，他聞到青椒炒牛肉的香味了。
很刺激味蕾。
出去一看，餐桌上放着幾盤菜，刑卓端着一碗米飯從廚房出來。
斐沉打了個哈欠，漱口後坐到餐桌前。
“睡得怎麽樣？”刑卓幫他盛了一碗飯。
“還可以，本來想再睡，聞着香味就起來了。”
斐沉眼睛半閉着夾菜，嘴中的味道爆發開來，浸潤舌頭。
“最近都吃牛肉吧。”斐沉若有所思地說。
鳳鳳凰本來低頭吃着飯，聽見斐沉的聲音，突然飛向沙發，把那邊的一張廣告單拿過來給斐沉看。
斐沉笑了聲：“等比較有空閑時間的時候去看看。”
吃完了飯，斐沉選擇去看電視。
不少節目都沒信號。
午後一向讓人感覺昏昏欲睡，斐沉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突然間，他猛地坐直身體，看向窗外。
刑卓站起身：“今天才第五天。”
斐沉站起身，嘆了口氣後，召出月蛇法杖，又召出血翼蛇。
“閑暇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斐沉有些郁悶，語氣也散漫這，但身體動作迅速，與語氣不匹配，很快地跳上法杖，朝着界門極速飛去。
界門上的封印松動，斐沉到的時候，正好看到那接近透明的結界像玻璃一樣碎裂。
作者有話要說：這其實是一個雙向救贖的故事（狗頭）
——
之前因為拖延症，一直拖着沒改動封面，主要是Psd圖層沒了，改字體麻煩，今天好多沒有登記字體的封面被撤了_(:з」∠)_
——
感謝在2020-05-18 23:03:32~2020-05-19 23:13: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太宰治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