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和主神談戀愛（十一）
06發現郁栎最近變得很沉默, 常常一個人發呆，也不大理會周遭的事務, 連楓雪也不甚搭理。06想要在旁邊陪着，卻被郁栎殘酷的拒絕了。
06：“你去關心關心他，看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楓雪遲疑的說：“我問過了，他也沒答我，就說想一個人靜一靜。”
“那你再去問問。”06繼續催促楓雪。
楓雪很的為難, 她怕問多了被郁栎煩, 有些扭捏的站在原地沒動。
06心裏着急，苦悶得慌, 見楓雪還不去, 就有些氣了：“去問啊，平日裏郁栎把你當妹妹一樣寵，現在你都不多關心關心他嗎？”
楓雪有些慫他這副兇巴巴的樣子，癟着嘴，心裏難受, 她何嘗不關心郁栎，只是早就被拒絕過了，她不想郁栎覺得她管的寬。
“我沒有不關心他，他說他有事，不想被人打擾……”楓雪小聲的辯解, 語氣中有些委屈。
06平常就有些不爽郁栎對楓雪太好，此時她不情願的态度簡直讓人無法忍受，他怒目而對：“他這麽說你就真不管了？你也太自私……”
風吹樹動實在看不下去, 立即打斷他：“你幹嘛要欺負楓雪，都說得很清楚了郁栎不想被打擾，你沖她發什麽火！有本事你自己去啊，兇小姑娘算什麽！”
06臉上一陣難看，不是他不想去看郁栎，而是人家根本不想看見他。他垂下頭，腿側的手緊握成拳，沒再還嘴。
竹飄見氣氛尴尬，趕緊上前打圓場，他對06勸道：“你這是關心則亂啊，你看郁栎其實好好的，也沒有生病，他可能只是有事情要處理，咱們還是先讓他安心的處理完吧。”
06何嘗不知道，但他完全靜不下來，郁栎的一舉一動都牽動着他的神經，沒辦法停下焦慮和不安。那天在海邊，郁栎異樣的舉動一直在他腦子裏重複，他開始是歡喜的，天真的以為郁栎為他特意準備的浪漫而感動，并決定接受他。
郁栎主動擁抱了他啊！
06當時激動得腦子一片空白，手腳全僵住了，呼不出氣，使不上力，連視線都是模糊的。郁栎的體溫，郁栎的氣息，還有郁栎真實的壓在他身上的重量，讓他覺得在做夢一樣。
長醉不複醒該多好，永遠都保持着那樣的姿勢，讓他停留在誤以為郁栎也喜歡他的幻覺中。
現實又太殘酷，那美妙的悸動只存在了一瞬，郁栎很開推開了他的懷抱，臉上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緒，他沒有過多的解釋，而是直接道別離開了。
他站在原地，耳邊是郁栎拒絕他跟随的話語，直到四周的游客都散了，傾心準備的美食都冷掉了，他終于願意清醒過來，夢也就碎了。
他有時候甚至怨憤郁栎那時候為什麽突然要擁抱他，偏偏給了一點甜頭後，就徹底翻臉不認人了。他也想硬氣一把啊，再也不去見這個人，再也不去想他，再也不去沒出息的獻殷勤，但他做不到！
郁栎一個不經意的眼神，他都能腆着臉跟個狗一樣湊過去，太賤了！
06想不通，為什麽愛一個人這麽痛苦，尊嚴、自信、底線全都沒了……他找不到自己身上還有什麽值得對方看一眼。
……
郁栎此刻正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管理者01經過多次的努力，終于能控制游戲世界裏的NPC了，于是他的工作也随之而來，那就是觀看監控到的羅焱的錄像。
除此之外，他還想理清自己的情緒。
那天在海灘，他失态了。
06到底是不是虞東錦，他無法真正确認，但一旦想到有這種可能，就沒辦法平靜下來。其實和虞東錦相處的時間并不多，但記憶卻很美好，這個人于他而言非常特殊。
他和這個人的感情高于朋友，卻止于戀人，而且他當時不負責任的離開一定給對方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
管理者01[你想知道前一個世界你離開後發生了什麽嗎？]
郁栎[說說看。]
管理者01[你當時直接消失，連聲招呼都不打，虞東錦以為發生了靈異事件，而且之前你們不是照了很多照片嗎？因為你的消失會引起空間扭曲，當前世界會承受不住高位面的等級威壓，于是就産生了負面作用，照片上的你消失了，你能明白當時虞東錦的惶恐嗎？]
郁栎[……]他當時只想走得幹脆，完全沒思考會對虞東錦造成什麽樣的影響，他承認他逃避了，懦弱了。因為他不知道怎麽面對那樣一個男人。
管理者01[後來虞東錦找了很多道士之類的人給你招魂、複活，都沒效果，然後他不知道怎麽就瘋了，沒多久被人發現死在自己的別墅裏，抱着當初你送他的那幅畫死的。]
郁栎[還有這種事？！]他心頭一陣刺痛，思緒雜亂起來。
管理者01[你絕不覺得有人在暗示你什麽。]
郁栎心思恍惚，根本沒聽清楚它在說什麽。
管理者01[喂，我在跟你讨論很嚴肅的事情，你先把你的感情放一邊，跟我把問題說清楚再發你的呆。]
郁栎[……]
管理者01[06為什麽要做和虞東錦當初一模一樣的事情呢？是有人在暗示你，還是他本人在暗示你什麽，你覺得呢？]
郁栎[抱歉，我當時只顧得悲春傷秋了，什麽細節都沒注意到。]
管理者01[哦，沒事，我當時認真觀察了，沒發現異樣。]
郁栎[這樣的話，會不會是沒失憶的郁珵雁要向我傳達什麽？]
管理者01[很有可能，他不是個簡單的人，就算他失憶了也該為自己留有後手。你穿越進這個世界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手筆。]
郁栎[他想讓我幫他恢複記憶？]
管理者01[更大的目的怕是想讓你幫他得到主神的席位。]
郁栎沉思，管理者01分析得很到位，這恐怕就是郁珵雁把他強制性送到這裏來的目的。幫他恢複記憶，幫他打跑05，然後助他登上主神的位置。
管理者01[幫不幫？]
郁栎[……你說呢？]
管理者01[賭一把吧，成則加冕稱王，敗則毀滅抹殺，我這個管理者編號反正也是便宜得來的，已經足夠了。]
郁栎[好！]
管理者01[既然決定了，咱們就該有所行動了吧。]
郁栎[我猜想郁珵雁的失憶肯定有一定的時限，主神世界如果長期不管理的話是會崩塌的，05就這麽坐着等，也能等到那一天，所以他現在根本不慌，以至于我們的監視根本沒有用處。]
管理者01[對，如果郁珵雁長期不管理主神世界的生長，達到一定的能量後，因為沒有主神之力的支撐，肯定會崩塌，他們到時候就可以不戰而勝。]
郁栎[羅焱不動的話，只能我們先動了。]
管理者01[現在的主神世界沒有號令的人，郁珵雁空有主神之力卻無法運用出來，簡直是暴殄天物啊！不然我們就可以一擊必殺了！]
郁栎[沒事，小心行事，我們編號比05高那麽多，不會差的。]
管理者01[主要是他經驗豐富，而且懂很多暗操作，背後肯定還有別的主神做靠山，你說咱們從哪裏入手？]
郁栎垂頭沉思，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說，要是我殺了郁珵雁的話，我會不會成為主神？]
管理者01[……]
郁栎[我不是那個意思……那個，我沒想要真的殺他。]
管理者01[不是，我是覺得你真是太他媽聰明了，要不……我們把他殺了吧？？？！]
郁栎[……]
管理者01[怎麽，舍不得你的情人？]
郁栎[好好說話。]
管理者01[去殺05風險太大了，明顯殺郁珵雁更劃算。]
郁栎[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管理者01[那這樣吧，反正總有一天要和羅焱對上，咱們現在就去挑釁他，看看他到底有什麽手段。]
郁栎[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反正羅焱和主神那邊肯定也知道了我的存在，沒必要縮頭縮尾的。]
管理者01[行，就這麽辦。]
郁栎整理好這一切，心境自然安定很多，又恢複了往日的淡然和沉穩。他推開門，目光掃過去，發現風吹樹動、楓雪、竹飄以及06居然都在。
“你們在這裏幹什麽？”郁栎反手鎖門，随口問道。
06第一個想回答，但是剛張了口又怕觸怒了郁栎，直接閉上了，只是一雙眼還是巴巴的望着。
楓雪見狀，趕緊上前說：“大家都很關心你，呃……尤其是06……你不知道，他……”
“你不用替他說話，他肯定欺負過你。”郁栎斷定的說。
楓雪一下子愣住了，臉悄悄紅了起來。郁栎還是那麽厲害，一眼就看破了。
郁栎默默她的頭，輕聲說：“不要怕他，以後他再欺負你，你要罵回去。”
楓雪嗫嚅的點點頭，悄悄看了一眼臉黑成鍋底的06，心頭一顫，只好把郁栎剛才那句霸氣十足的話當做了耳邊風，她可不敢跟06對着幹。
郁栎走到06面前，說：“走吧，咱們去辦一件正事。”
06疑惑，問他：“什麽事？”剛剛還低落的心情頓時又好了起來，只因為郁栎對他說了一句話而已。
“去了你就知道了。”郁栎在前面帶路，06趕緊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楓雪等人也想跟着去，被郁栎制止了。06見此，心頭更為得意，嘴角翹得老高。
郁栎帶着郁珵雁進了傳送陣，到了目的地後，郁栎對他說：“你給羅焱發條信息，說你在紅溪茶坊等他。”
郁珵雁不解：“為什麽要找他啊？”郁栎不是很讨厭這個人的麽，為什麽要見他？難道是帶自己去耀武揚威嗎？炫耀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了，他獲得了勝利，氣死羅焱？
郁栎哪知道一兩秒時間這人的腦子裏已經編排出了好一場争風吃醋的大戲，而郁栎真正的目的與他完全風馬牛不相及：“快點個他發信息。”
“哦哦。”郁珵雁因為剛才不切實際的想法感到興奮，立即就聽話的聯系起了羅焱。那面很快就給了回複，說十五分鐘後就會到。
郁栎在紅溪茶坊找了個桌子，點了三碗茶，與郁珵雁坐着等他的到來。
羅焱很準時，說是十五分鐘就是十五分鐘，踩着點來的。他似乎很高興06突然給他發了約會的短信，在進入茶坊的時候臉上的喜悅和期待之情一覽無遺，絕不是作僞的。但他在看到郁栎的那一刻，所有外露的情緒都收了回去，換上了往日裏的假笑面具，眼中帶着寒光，一步一步走到了桌子前。
“坐。”郁栎擡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羅焱入座，笑容拿捏到恰好之處，仿佛經過多年的錘煉和使用，已經爐火純青了，他問：“你找我什麽事？”他這話問的不是06而是郁栎，他很清楚，這種事只可能是郁栎要求了06才會做，他剛剛又不切實際的妄想了。
郁栎：“哦，沒什麽，就是來找你聊聊天。”
“那真是抱歉，我時間很緊，如果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我要回去繼續辦事了。”羅焱不軟不硬的駁了郁栎的邀請。
郁栎：“有什麽事情能比得上和我聊天更重要呢。”他慢條斯理的說，絲毫不怕羅焱一個不耐煩直接走人。
羅焱沒有走，他其實很在意郁栎找他來的目的，他還從未和這個人真正打過交道，如果今天能探出點有用的信息，他也不介意捏着鼻子和這個情敵聊一聊。
郁栎：“有一個問題很困擾我，你為什麽不殺了新生主神自己當主神呢？”
羅焱臉上一僵，但很快又舒展開，他嗤笑：“主神是那麽好當的？你不要瞎想這些無聊的東西。”
郁栎笑了笑：“我仔細想了想，估計有三點能推算出來你為什麽沒這麽做，一是你舍不得下手，二是你等級不夠，三是有人不準你動手。”
羅焱表情凝重，面露不善，死死的盯着郁栎。06看羅焱對郁栎如此放肆，直接用手掌震了一下桌子，怒瞪回去。
羅焱心累的撇撇嘴，一陣疲憊。
郁栎說：“我覺得一、三條并不構成理由，因為沒有人會放着天上落下的餡餅不去吃的，就算有主神警告也值得動手搏一搏，所以你一直沒有動手的原因，應該就是自己的等級不夠，哦……看得着吃不着的心情一定很難過吧。”
羅焱終于将臉上的假笑面具撕毀了，他目光如狼，露出獠牙，舉動中全都是威脅和恐吓。
郁栎灑然大笑：“你等級不夠，可我等級夠啊！哈哈哈……”那笑聲中全是惡意，羅焱覺得刺耳極了，連手都在抖。管理者01可謂主神之下，萬人之上，沒有誰比他等級更高的了。
06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覺得自己被排斥了，他有些委屈的問郁栎：“你們在說什麽啊？”
郁栎轉頭對着他，笑意不減：“在讨論如何掌控這些個游戲世界。”
06有些不懂了，他說：“游戲世界不是屬于主神的嗎？我們只是普通的玩家而已。”
郁栎神情莫測的說道：“但你不覺得成為主神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嗎？”
06怔住了，他沒想到郁栎還能說出這麽瘋狂的一番話，主神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神秘的、強大的、難以觸及的創世主！
羅焱從沒想到郁栎居然如此聰明，才來這個世界幾個月時間而已，和自己也就見過一次面，竟什麽都看穿了……
他知道這個網游世界是主神的初生世界，知道主神其實是失憶的06，知道他無法對06動手只能畫餅充饑幹看着，也知道他來這個世界的目的。這個人太可怕了，三兩句就包含了這麽多意思，從氣勢上來說，就已經把他給壓制住了。
對了，是他大意了，雖然以前去查過這個人的任務成績，但并不出挑，又覺得他只是個系統編號，搭了06的順風車才撿了狗屎運，是以并沒把他放在心上。可06看上的人有差了的麽？是他想差了……
不應該輕視對手啊……
羅焱心裏只剩苦笑。
郁栎才不管他心頭是如何千回百轉，自顧自的說：“你做個決定吧，你是走還是死。”
羅焱大怒，郁栎簡直是太大言不慚，以為自己現在是管理者01編號就敢對他這麽說話了？！！
“你以為你就能勝過我？”羅焱諷刺的笑：“如果我殺了你呢？我就是管理者01！”
郁栎不屑的斜了他一眼：“所以你覺得你還是有資格成為主神的？”
羅焱自信一笑：“難道不是嗎？”
“你好像不太清楚自己的處境。”郁栎站起來，走到06身邊，說：“我可是有主神這張王牌。”一柄端到驟然架在了06的脖子上，刀鋒緊貼皮膚，只要一個不小心鮮血就會噴濺而出。
羅焱瞳孔微縮，網游世界的人是沒有真正死亡這一說法的，一般而言玩家幾乎隔幾天就有一次死亡，打怪啊，鬥毆啊，被下毒啊等等，但只要回到複活點又是一條好漢，所裏這裏的人并不懼怕死亡。
但羅焱知道郁栎手中那把刀是不一樣的，那不是真正的刀，而是數據删除的強制程序，一旦06感染上……後果不堪設想！
06也是懵了，剛剛還好好的呢，怎麽一下子郁栎就對他寒刃相待。
“郁栎，你這是什麽意思？”06問。此刻他并不知道這把到的真正含義，只覺得郁栎的做法有些奇怪，但他見郁栎居然真的通過這法子震懾住了羅焱，幹脆積極的配合起來。
郁栎不禁失笑，動作上更加挑釁刺激羅焱：“你覺得你還有留下來的必要？我原本不想和你發生争端，爬到管理者編號是非常不容易的，你現在願意走還來得及，或者……你想為我送積分？”
羅焱呲目欲裂，他從未曾想過與郁栎對峙的情景是這樣的，完全處于下風，他許多得意的手段都沒使出來，就被郁栎逼迫得狼狽不堪，連打一架的機會都沒有。
但他并沒有走，郁栎如果真如他所說的那樣敢殺06，早就該動手了，完全沒必要跟他提前打個招呼。
“那你就殺了他吧。”羅焱如此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