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噩夢的開端
曾經櫻奈央以為耿耿于懷的是她,可五年的時間她認清了自己,也認清了跡部景吾,這個看似風光無限,秉着及時行樂的宗旨潇灑人間的男人,心裏有個打不開的結。
他看似把一切都放下了,卻仍舊在固執的堅持。
櫻奈央将碗裏最後一根拉面吃掉,抽了張紙巾進行一餐後的最後一個動作。
跡部看着她,語氣寡淡,不含溫情,只是公事公辦的紳士風度,與起初的态度相差甚遠。
見她吃完,跡部起身。他将先前脫下的西裝外套搭在了臂彎,甚至連一個目光都沒有再投向櫻奈央:“吃好了?我送你回去。”
他總是這樣,想顧妃色了,大老遠的回國看她,看着她細微的動作,不同于顧妃色的言行舉止,那些難熬的思念也被漸漸的沖淡,直至冷卻。
櫻奈央看着都覺悲情,他卻渾然不知,樂不此彼的折磨自己。
櫻奈央拿起自己的包,起身走到了跡部的身後,難得主動跟他搭話:“你什麽時候回
去?”
“送你回家後,”跡部的話并不出乎意料,櫻奈央擡頭着他,“能留一天嗎?我們處理一下離婚的事情。”
跡部的的手臂微微一僵,驀然唇角勾起一抹調侃的笑:“你有喜歡的人了?”
他刻意的忽略這件事,只是想等着顧妃色回來。如果他離婚了,她回來了,責怪他連這麽短的時間都不願意等怎麽辦?
當然,還有一個他最不願意相信的可能,她已經死了,她永遠都不可能再回來了。
他極力抗拒這個想法,固執的堅信顧妃色會回來,可沒有想到這一拖就是五年。
“沒有。”櫻奈央望着前方的路,燈光忽明忽暗,前方仿若一團迷霧。
她這一生也不想再喜歡人了,其實,她也從來都沒有喜歡過誰,對姜旭陽有的只是被親情背叛後的耿耿于懷,無關情愛。
跡部微微一怔,看着她黯淡的眸子突然覺得自己問的問題有些失禮,經歷了那樣的事一般是不可能那麽快的重新喜歡上一個人的。
顧妃色那樣的人尚且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接納他,更何況是溫吞敏感的她了。
“離婚的事情我來解決,如果有追求者,嘗試着去接受,人生最重要的是活在當下,不要總是蜷縮在自己的殼裏。”
“嗯,謝謝。”櫻奈央淡淡的點頭,她現在的生活已經很是滿足。
跡部的辦事速度是毋庸置疑的,當初結婚有多快,現在離婚也就有多幹脆,毫不拖泥帶水。
那之後跡部再沒有聯系過她,而她照樣每天前往錄音棚,幫練習生們做後期調音。
近期CK舉辦了一個女團選秀節目,櫻奈央以作曲人的身份擔任曲目改編,改編團隊不只她一個人,聲樂導師偶爾也會參與改編,她的任務并不算太重甚至大多時候可以說是清閑。
“奈央老師。”櫻奈央剛進入CK大廈,身後便傳來一道清麗的聲音。
櫻奈央回頭便看到了福山紫歌,她穿着一條淡紫色寬松長裙,腳上穿着一雙羅馬風平底涼鞋,走路帶風,一路風風火火的模樣。
她似乎尤其的喜歡紫色,在櫻奈央的印象裏,幾乎每次見到她,她都是穿得紫色。
“你慢點。”向日岳人扯住了奔向櫻奈央的福山紫歌,語氣裏帶着些許的責備。
櫻奈央淡淡的笑了笑,提前問好:“早,福山桑陪向日前輩來參加節目嗎?”
“恩,酒井前輩被查出懷孕了,岳人被節目組邀請來接任酒井前輩的舞蹈導師位置。”
福山紫歌這麽一說,櫻奈央才想起來酒井前幾天在舞蹈室暈倒的事情,原來是因為懷孕了,酒井的位置被人替換對她并沒有什麽影響,她聽也就過了,并沒有八卦的心。
“恭喜了。”
這個節目在國內很受歡迎,前幾日酒井暈倒事件本來就已經賺夠了熱度,這次有向日岳人的加入,只怕熱度會炒得更高。不過再高跟她都沒有什麽關系,娛樂圈雖然風光無限,但對作曲人十分的苛刻,很多時候都會出現歌火人不火。甚至于國內頂尖的作曲人的粉絲量還不及一個三流藝人,這是個看臉的時代,她們又不參與綜藝,又不暴露私生活,不擅營銷,很難被人知曉。
“中午有時間嗎?一起吃飯。”向日岳人開口說話,福山紫歌聽了向日岳人的建議,也将希冀的目光投向櫻奈央,“奈央老師,一起吧!”
“好呀,我正好寫了幾首曲子,約在什麽地方?中午我拿demo給你聽聽,你先選,有喜歡的就留下來,不喜歡的我再拿去投。”她是十分感激,向日岳人帶她進入這個圈子的,但是她知道那是因為顧妃色,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免費為他寫幾首曲子作為回報。
“楓糖居吧,就在附近,”福山紫歌激動的撲過去抱住櫻奈央,“奈央老師,你真是太好了!每次都把曲子先給我們選。”
櫻奈央退後一步,眸裏帶着些許寵溺,她伸手揉了揉福山紫歌的頭,“應該的,沒有向日前輩我連一份工作都沒有。”
“練習生們訓練快開始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中午見。”櫻奈央跟兩人告別,便去了錄音棚。
昏暗的錄音棚,低沉的喘息聲溢滿室內。
櫻奈央的手轉身準備離開,卻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你就打算這麽一直躲着我嗎?”
那聲音讓人過耳不忘,她天生對聲音敏感,有時還會兼任調音師的工作,或許練習生們不知道她,但她對每一個學員的聲音都十分熟悉,那個聲音分明就是練習生裏連續兩期高居首位的——白鷺月梨。
□□交易在這個圈子十分常見,櫻奈央沒立場管這些事,只是微微為白鷺月梨惋惜。
長相、唱功、舞蹈功底皆具的練習生實屬難得,雖然目前還沒有出道,但白鷺月梨前兩場比賽的表現分明都已經都已經成熟了,穩紮穩打,C位出道是毋庸置疑的,奈何……
可惜了……
櫻奈央嘆了一口氣打算避險,卻又聽裏面傳出另一道聲音:“不要再纏着我了,你很煩。”
這聲音?
櫻奈央聽到這聲音停了下來。
是跡部砂晔。
跡部砂晔居然會跟練習生有關系。
“我走了五年,你從來沒有想過要來找我,你不願意來找我,我還不能來找你嗎?”
“不想,本少爺天天醉生夢死好的很,你在或不在,對本少爺沒有什麽影響。”
“跡部砂晔,你撒謊,你要是不喜歡我,為什麽我親你,你會有反應。”
“你長得又不醜,本少爺是個成年男人,沒反應才是不正常好嗎!”
呃呃呃,
聽到這裏,櫻奈央無奈的抽了抽嘴角,跡部砂晔這臭性格還真是五年如一日,半點沒有悔改的意思。
還有 ……
五年前。
讓她算算。
白鷺月梨的官方年齡是十七歲,五年前那就是十二歲。
十二歲呀!還未成年!真是造孽,跡部砂晔是怎麽下得去的手的?
她要不要管管這個閑事?或者說,把這事兒給跡部或者忍足說一下?
她還以為跡部砂晔已經老老實實的開始經營家族生意了,卻沒有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風流成性的性格是越發的變本加厲了。
櫻奈央微微嘆息一聲,準備離開,剛轉身,手機鈴聲倏然響起,櫻奈央慌亂的掏出手機,身後錄音棚的門倏然在她面前裂成了兩半。
櫻奈央被吓了一跳,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白鷺月梨,你瘋了!傷到人怎麽辦!”跡部砂晔斥責的聲音響在耳側,櫻奈央緩了三秒才回神,看着面前躺在地上的兩片門,只覺得不可思議。
她是怎麽做到的?
“喲~小嫂子呀!”白鷺月梨勾唇,明亮的眸裏滿是戲谑。
櫻奈央的呆愣的扭頭看向白鷺月梨,連話都說不清楚:“你,認識我?”
雖然同在一個節目組,但白鷺月梨又不需要她來小竈幫忙調音,兩個人着實是沒有什麽交集,她們應該沒有見過才對。
難道她們以前認識?
還有……
她叫她小嫂子,或者說是她跟顧妃色見過。
“你來這裏幹什麽?”跡部砂晔走到櫻奈央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語氣滿是不耐煩。
櫻奈央微微一怔,而後如實的回答:“我是作曲人,節目組請我來的。”
跡部砂晔當然是櫻奈央是節目組請來的,還是他特地跑去跟觀月說讓她進組,他問的是為什麽這個時間點,櫻奈央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現在是上班時間,這裏是錄音棚。”她在這裏不是很正常嗎?
櫻奈央一本正經的回答讓跡部砂晔面色赧然,好像是他占了她的地方。
白鷺月梨湊到櫻奈央的面前,圍着她轉了一圈,而後站在了她的身後,從身後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輕嗅着她的氣息。
“大嫂,你的味道,還是和以前一樣,甜美的讓人恨不得咬上一口。”她輕笑着,呼吸噴灑在櫻奈央的耳邊,十分暧昧。
跡部砂晔蹙了蹙眉,拽住白鷺月梨的手腕,拉着她離開,一邊走,一邊大聲的呵斥白鷺月梨:“我說過了,不準動她!”
“你讓她放點兒血給我,我不咬她。”
“你倒是想得美!我給你我的血,你不許動她!”
白鷺月梨看着跡部砂晔笑的張揚,她抱着跡部砂晔的手臂,用臉蛋蹭着他的手臂:“看吧,我就知道你是喜歡我的。”
“離我遠點,被人看到影響不好!”跡部砂晔推開白鷺月梨的臉,白鷺月梨立馬又貼了上去,“我不嘛!我下午有彩排,你來看嘛……”
“本少爺很忙,沒空!”
“你來嘛……來嘛……”
“白鷺月梨!給我拿出你純血種的冷傲來,你這樣子讓人覺得很弱智!”
“胡說!現在我男生都喜歡這樣的,我的粉絲都喜歡我撒嬌賣萌。”
“你那是蠢,不是萌,而且你以為那些男人是喜歡你萌?你要是長成櫻奈央那樣,賣萌也沒人理,你看櫻奈央跟誰賣過萌嗎?”
櫻奈央看着漸行漸遠的兩個人,不禁抽了抽嘴角,她這是躺着也中槍嗎?而且……櫻奈央看着平躺的大門,心裏升起一抹悲涼。
這是要讓她來收拾嗎?
摩西酒店大廈頂樓露天泳池,專業的攝影團隊正對着一群泳裝美女進行拍攝,模特們個個身材火辣。莫名給這炎熱的夏添了幾分熱度。
不遠處的太陽傘下,躺着一男,男人只穿着一條四角短褲,四肢修長,他懶散的躺在躺椅上無形中透露着性感。他的身旁半坐着一個金發女人,女人身材姣好,肌膚白皙水嫩,她手裏捧着一杯冰鎮果汁,她咬着吸管漫無目的的看着一群女人争奇鬥豔。
千裏支葵看向不遠處的一群女人,心裏滿是不耐煩:“好熱,我快要被烤化了。”
遠矢莉磨咬了咬嘴裏的吸管,喝了一口果汁,瞬間感覺滿血複活:“白鷺SAMA就在對面CK,一會兒結束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
就算是喪家之犬,那也是純血種。
遠矢莉磨把手裏的果汁遞給千裏支葵,千裏支葵咬住吸管,舌尖在她的指尖挑出來逗似的舔了一口。
“嗯。”
千裏支葵順着遠矢莉磨的目光望去,對面正是CK大廈。CK是觀月家旗下的一家娛樂公司,近期推出了一檔女團養成節目,在國內很火,而不知怎麽的白鷺家目前僅有的純血種吸血鬼會參與這樣的節目。
為漫長的生命尋找樂子嗎?
還真是悠閑呀!
多年前白鷺月梨的姐姐白露更接連殺害黃梨和缥木兩家的純血種大人,惹下彌天大禍,玖蘭殿下作為玖蘭一族的純血種大人處死白露更,白鷺一家自此衰敗,黃梨家和缥木家的後裔們為了替家主複仇,四處尋找白鷺月梨的下落,哪怕冒着冒犯純血種的罪名,兩家人也勢必要取白鷺月梨的性命。
白鷺月梨低調的躲藏了這麽多年,最終還是選擇了活在太陽底下。
千裏支葵半眯着眼睛看着頭頂那灼熱的太陽,伸手遮住了眼睛。
這陽光,太刺眼了,不适合他們這群生活在黑夜裏的吸血鬼。
櫻奈央忙完事情便趕去了與向日岳人吃飯,把demo交給向日岳人讓他有時間回去聽聽,向日岳人接過說了聲“謝謝”便再沒有說話,餐桌上,只剩下福山紫歌和櫻奈央的聲音。
和福山吃過飯,櫻奈央便回了錄音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跡部砂晔的原因,白鷺月梨開始纏上了她,跡部砂晔不理她,白鷺月梨便從她下手。
“奈央老師,你好呀!”白鷺月梨斜靠在門口,一頭海藻般的頭發健康濃密,白皙的肌膚甚至透露着萎靡的蒼白,“我下午彩排,你來看嗎?”
白鷺月梨醉翁之意不在酒,櫻奈央看得出來,卻也沒有戳破:“我下午還有其他的事情,不能去了。”
她和跡部砂晔也不算太熟,白鷺月梨從她下手無疑是下錯了注。
“你來嘛,我有幾個音總是唱不好,你幫我聽聽。”白鷺月梨抱着她的手臂繼續賣萌撒嬌。
櫻奈央不着痕跡的抽回自己的手,眼神躲閃:“現場有專業的聲樂導師,她們都是有十年以上經驗的前輩們,你之前表現的一直都很好,導師會注意你的。”
“我知道,你就來嘛,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對了,你把跡部砂晔一起叫來嘛,”
白鷺月梨有的是耐心跟櫻奈央磨,櫻奈央卻不喜歡白鷺月梨這樣,她索性将事情說了明白,免的浪費彼此的時間,“白鷺桑,我和跡部砂晔的關系并不熟,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就算我去了,跡部砂晔也不會去的。”
白鷺月梨被直白的戳穿心事,也不再跟櫻奈央好臉色,她也不客氣,一手擒住了櫻奈央的脖子:“不是因為跡部砂晔,你以為我會願意跟你這等低賤的人類說話?”
櫻奈央沒有想到白鷺月梨是個這麽暴躁的脾氣,萬萬沒想到就這麽一件小事,白鷺月梨就起了想要殺她的心。
櫻奈央的身體被白鷺月梨提起,脖子被緊緊的勒住,她抓住白鷺月梨的手奮力掙紮,指尖抓破了白鷺月梨的手背,鮮血慢慢的從白鷺月梨的肌膚滲出來,腥甜的血液,一瞬彌漫開來。
“你敢傷我!”
白鷺月梨一陣吃疼,倏地脫手将櫻奈央甩出三米開外。
櫻奈央的身子如同風筝墜落,猛的砸向了一堆架子鼓,咚咚锵锵響成了一片,尖銳又刺耳。櫻奈央渾身發疼,只覺得腰背脊椎都不是自己的了,腿部被倒下的架子鼓砸下,全身發麻。
白鷺月梨看着手背上的傷,伸出舌頭舔了舔血跡,沒過一會兒傷口便完全消失。
櫻奈央驚恐的看着這一幕,來不及擔心身上的疼痛,只恐懼的瑟縮着企圖保護自己。
她的腦子裏有片段快速閃現,又稍縱即逝。
而這時她,不曾想到,死亡就在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櫻奈央就要說拜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