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沈骁知道季西陸是為了讓他留下故意說的這句話,但他就吃季西陸這一套,心裏為季西陸的區別對待生出一點甜蜜。
他放柔了聲音,直白地說:“寶貝兒,我擔心你。”
他擔心他的心上人,無關任何因素,只關乎季西陸這個人。無論季西陸實力有多強大、經驗有多豐富,他的擔憂都不會消失。
季西陸太明白沈骁的想法了,眼神不由自主柔軟下來,有點壞心眼地說:“那怎麽辦,這一趟我必須親自去。”
沈骁默然片刻,看向自己的光腦終端:“至少和我保持聯絡。”
季西陸罕見地愣了下:“還怎麽保持?”現在不就互相報告定位、聯通語音着嗎?
沈骁回答:“讓我看着你。”
季西陸回過味來:“直播啊?真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愛好。也行吧。”
語氣還有點稀奇,好像沈骁是古地球時期不上網沖浪的老古董。
李副官:“……”雖然看直播和上将是不怎麽搭,但這個語氣,大可不必。
高副官:“……”這又是什麽特別的情趣?
兩位副官無語至極,偏偏當事人沒覺得有問題,直播怎麽打入星盜大本營這事就這麽定下來了。
兩人還商量:“文瀾那邊是不是已經知道我遇到星盜了?他容易一驚一乍,不如也讓他看看直播,心裏多少有個數。”
“不必,葉文濤會安撫他。我不喜歡別人看到你不同平時的樣子。”
“你這心眼有點小啊,沈上将。”
“畢竟季小先生還沒有給我一個名分,我想要點特殊待遇也在情理之中。”
李副官和高副官:“……”聾了算了!
……
季西陸和沈骁有一搭沒一搭聊着天,雙方乘坐的星艦相向全速行駛,很快就在偏離外來考察團可監視範圍的太空中相遇。
星艦入口對接完畢,沈骁親自帶人前往雪蘭花星艦接收了俘虜,在下屬驚悚又敬佩的目光中和季西陸商量讓李副官和部分戰士留下幫忙。
季西陸自然不會反對,順道提議:“也通知風月一聲。等我拿到資料,讓它直接帶回來。”
沈骁那時也聽到了季西陸和星盜的對話,确認道:“百年前叛徒帶走的資料确實在雪蘭花星盜團大本營?”見季西陸點頭,他毫不懷疑,“等回到首都星,我會将這些星盜交給情報局。”
論審訊,還是聯盟情報局更加專業,想來能挖出更多東西。
季西陸沒異議,提醒說:“那個翟鴻博也再審審。對了,還有件事我需要再向你确認一下,叛國的那些藥劑師是不是沒有将資料交給法蘭倫王國?”
他沒從繼任者記憶中翻到相關信息,前段時間做研究時因為法蘭倫藥劑水平較低也沒關注過,這會倒是有點摸不清狀況。
沈骁颔首:“為了保證自身價值,他們沒有提交完整資料,準備靠經驗和記憶複原。”
法蘭倫王國理解他們的自保心理,為他們提供了不少政治庇護,但沒想到這一批藥劑師死得那麽早,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
季西陸了然:那這三十八個人的死就是系統計劃好的了。
知道系統從不把生命當回事,他沒有再多問什麽,只将絡腮胡子交給李副官看管,表示之後到了雪蘭花大本營還需要他指路,轉頭就去送沈骁離開。
沈骁知道這一分別又是很久不能見面,心中很是不舍,在星艦門口頓住腳步,偏頭去看季西陸。
“寶貝兒,你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
季西陸一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笑非笑問:“你想我說什麽?”
沈骁沒有回答,定定看着季西陸,眸中湧動着讓季西陸感到陌生的情緒。
兩人對視一會兒,季西陸率先敗下陣來:“只是出門一趟而已,我們還開着視訊……我們确實很久沒有見過面了。我想你了,沈骁。”
沈骁一下笑起來,向前一步湊到季西陸身邊,右手搭在他肩上,微微低下頭湊在他的耳邊:“我也想你了,寶貝兒。”
星艦出口不算寬敞,沈骁又故意擠着季西陸,留給季西陸的空間更加狹窄。
灼熱的呼吸吐在耳畔,撩起一股熱度,從耳廓開始,順着血液流到四肢百骸,讓季西陸渾身都燒了起來。
空氣似乎稀薄了不少,季西陸有些呼吸不暢,靜靜向後退了一步,靠在門口的合金牆壁上,不動聲色用金屬的冰涼給自己降溫。
沈骁眸光閃動,不放過這個好機會,再次欺身向前,将季西陸困在雙臂和牆壁之間。
季西陸見狀反而挑了挑眉:“沈骁,你真是越來越不講究了。”
沈骁大言不慚:“講究不适合追求心上人。”
季西陸不鹹不淡哦了聲:“那需要一個擁抱來暫別嗎?”
沈骁一愣。
他當然希望抱抱季西陸,但以他對季西陸的了解,這個要求很可能被拒絕,因此一開始就沒有奢望這點,只希望季西陸能對他說幾句軟和話。
但誰想到季西陸居然主動提出來了?
他頓了兩秒,求證道:“如果我說需要,你會答應我?”
季西陸:“會。你一個聯盟上将多少得在乎在乎臉面,這麽在人前撒嬌實在太傷形象,我就當做好事了。”
這是在罵沈骁沒臉沒皮。
沈骁才不介意被心上人罵,斬釘截鐵說:“我需要。”
說罷也不等季西陸動作,他雙手一緊,直接将季西陸擁進懷中,手指撫過季西陸後背,感受着胸口的熱度,滿足地嘆了一聲。
季西陸好笑極了,安靜被抱了會,反手環住沈骁的腰,閉上眼睛。
“你撒嬌還挺有意思的。該出發了,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禮物。”
沈骁也閉上眼睛:“再讓我抱一會。”
季西陸沒推開他:“只能再抱一小會。”
沈骁:“好。”
……
和沈骁道過別,季西陸回到艦橋,再次對星艦系統進行改造。
一直裝聾作啞的李副官見季西陸進入工作狀态,終于敢說話了。
“季先生,您是在升級星艦的反偵察系統?這艘星艦是經過了考察團的改造?”他說,“我有些擔心他們失去雪蘭花星盜團的行蹤後直接在三不管地帶設下埋伏。”
季西陸說:“我知道。不過星盜本身就不是什麽言而有信的群體,雪蘭花手裏又有原本屬于聯盟的資料,反水再容易不過。”
李副官恍然大悟:“您想讓他們以為雪蘭花星艦附近有聯盟軍暗中護送?虛張聲勢、聲東擊西、引蛇入甕?”
季西陸一笑:“對。只要他們覺得雪蘭花星盜團和龍牙軍團達成了交易,迫不及待跳出來,由暗轉明,戰場就是沈骁的天下了。”
李副官感慨地看了季西陸兩眼,退到一邊,不再打擾季西陸工作。
他不得不說,能夠追到這樣一位人才,他們上将實在是個了不得的人物。早幾年,他們這些下屬誰能想到上将會戀愛?還一戀就戀上這麽個大佬。
瞧季先生對上将的在乎,說不定等到他們返回首都星,上将好事就将近了呢。
李副官越想越覺得應該早早把份子錢準備起來,季西陸察覺到他眼神怪怪的,多看了幾眼,沒發現哪裏不對,設置完程序就吩咐機器人從星艦休息室裏拖了張幹淨的床,靠在上面開始閉目養神。
李副官和沈骁留下的其他戰士有眼色地沒去打擾他,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就這樣無波無瀾行駛了四五天,季西陸靠星艦改造過的偵查系統避開了六波攔截者,又随手坑了幾個在外活動的星盜團,平安進入三不管地帶。
作為大量星盜團的老巢,三不管地帶比季西陸想象中還要混亂些,黑吃黑簡直是家常便飯。
季西陸忙着趕路,幾次避開争端,但看着滿太空混戰的艦隊,還是陷入沉思中。
聽說三不管地帶的星盜團都很富裕,不僅囤積了大量藥材,偶爾還會收藏一些別有特色的小玩意。
既然他答應給沈骁帶禮物,那這個地方……
好像是個非常适合碰瓷的地方啊。
季西陸看向絡腮胡子。
好不容易蘇醒的絡腮胡子突然覺得身上毛毛的:“……”
他小心翼翼窺了眼季西陸,沒從季西陸慵懶的表情裏看出任何端倪,只能在心裏罵了季西陸幾句狡詐。
還說他們星盜狡猾,明明這些科研人員才最狡猾好不好?
這一路上他們遇到了多少麻煩?那些在黑市接了懸賞的星盜團一個個跑來攔人,結果呢?不是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就是莫名其妙互相撞到一起,因為陳年舊怨直接打了起來。
星盜們真結了仇那就是不死不休,特別是大星盜團,彼此之間都有這樣那樣不可調和的争端。戰鬥一打響,不過短短幾天時間,原本在三不管地帶排名靠前的幾個大星盜團就因為混戰一敗塗地,被其他星盜團一擁而上瓜分、剿滅,直接變成了歷史!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嗎?
這個季西陸簡直是魔鬼!
絡腮胡子想不通季西陸到底怎麽做到這點的,但他能想象随着幾大星盜團的覆滅,三不管地帶該開始流傳新的神話了——
凡是接過有關季西陸懸賞任務的星盜團,全都莫名其妙覆滅了!
季西陸這個人身上有詛咒啊!
星盜們在複古方面有着莫名其妙的堅持,包括星盜團的命名方式、星盜之間流傳的各種神話傳說等等,都非常不符合一個科學世界應該有的樣子。
季西陸哪知道星盜們由衷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各種神秘力量——包括詛咒、鬼魂、神秘地帶和廢棄的星艦——随着主艦安靜進入雪蘭花大本營,他的心思更加活絡了。
他指揮星艦降落,偏頭看向絡腮胡子:“你們家大本營附近還有別的星盜團嗎,規模怎麽樣?”
絡腮胡子:“???”
他擡眼看向季西陸,發現季西陸眼中全都是躍躍欲試,忽然不寒而栗。
“你、你要做什麽?”他露出無助的表情,像個即将被毆打的小朋友一樣委屈地用手環住自己,“我、我們都是肉.體凡胎,不經打的!”
季西陸:“……”
季西陸很不可思議地看着絡腮胡子:“你在說什麽鬼東西,我這麽嬌弱的科研人員,看起來像是會打人的樣子嗎?”
絡腮胡子:“……”
他下意識看向艦橋外的通道,那裏,還殘留着季西陸毆打小型機甲留下的大坑。
季西陸:“……”
李副官和其他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