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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都說高手在民間,聯盟民衆想到自己可能被推遲激活了好幾年的精神力,又是心痛又是憤怒。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嚴肅聲讨溫君逸和溫家,齊心協力之下,竟然将溫君逸這些年的人生經歷複原了大半。不少知情者見狀,忍不住參與進來,逐漸将溫君逸的所作所為補充完整,最終震驚了整個星網。

“這個溫君逸是反社會人格吧?大學時期研究的藥劑沒有一個是正常的,最出名的極光藥劑有大幅度縮減使用者性命的副作用,後來研發的清毒藥劑也會導致使用者慢慢虛弱!”

“藥劑有副作用也還罷了吧,主要是他明知道藥劑有這樣那樣的副作用,卻為了名聲想盡辦法遮掩真相,一點都不把人命當命。我真的感覺到很恐怖,如果他研究的這些藥劑沒有被季先生發現問題,那有多少人會受到傷害?”

“我記得清毒藥劑當初已經進入臨床試驗階段?好像受害者成百上千。”

“對,志願者基本都受到了傷害,不過首都星三院接手了後續治療,大部分人已經治愈。”

“咦,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一件事。我家裏有個長輩是中級藥劑師,他的老師是孟家一位大拿,他曾和我說過,季先生的老師是三院那位孟醫生。這樣說來,季先生整個師門人都很好啊,要不是他們,得有多少人就此死亡。”

“孟醫生?是那位明明已經成為協會認證高級藥劑師,但還是轉行幹了醫生的孟信睿藥劑師?”

“孟醫生我有印象,我在他那看過病,他很厲害的。”

“果然,大佬的老師也是大佬。我聽溫君逸的同學說,他私下裏還嘲諷過季先生沒有背景,不如他這個名門之後。他經常炫耀溫家是出名的藥劑師家族,但講真,我覺得季先生本人就是名門了,他跟季先生作比較,那不是登月碰瓷嗎?”

“反社會人格就是沒逼數惹。他算什麽東西,又是研發害人性命的藥劑,又是引導星獸入侵雲湖星,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生死,怎麽能和季先生這樣為國為民、濟世救人的藥劑師相提并論?提起他的名字,我都覺得髒了星網這塊地,少讓他的名字污染季先生這樣的大佬。”

“說得對,他不配和季先生一起被提及。”

“不是,季先生雖然挺厲害的,但是他還只有二十多歲吧,你們就這樣默認他是大佬了?你們把那麽多藥劑大師置于何地?”

“又沒比較季先生和德高望重的大師們,故意說這種話,我看你不是蠢就是壞。”

“藥劑大師德高望重,我們當然發自內心尊重大師們。而季先生的成就有目共睹,我們稱呼他大師有問題嗎?就不是一件事,扯到一起來說,我看你是溫君逸雇來轉移視線的水軍吧?”

“水軍不要白費力氣了,溫君逸洗不幹淨的。他就快上軍事法庭了你們知道嗎?什麽爛錢都敢恰,我看你們是真的不怕死。”

“叛國者就該付出代價!”

溫君逸在雲湖星犯下的事情已是衆所周知,聯盟民衆十分厭惡他的行為,雲湖星本地人更是恨他恨得不行,天天請願早點起訴他。

溫君逸雖然被情報部門收押,人也瘋瘋癫癫,但他不是對外界毫無感知。

看守他的人對他發瘋的狀态仍有疑慮,因此時不時會從星網上摘取一部分評論讀給他聽。大部分時候他沒有反應,偶爾聽到季西陸的名字和成就,他才會癫狂地哭喊起來。

情報部門的人見狀,自然逐漸增加這部分評論的數量,一次次下來,他們最終發現溫君逸是真的瘋了——

溫君逸竟真情實感地認為,季先生如今的成就應該是他的。

“我才是天才,這些藥劑應該是我研發的,他是個小偷。”

“沈承烨愛的是我,他只是個替身,他沒有資格與我競争!沈承烨不會理他的,只會來看我!”

“這個世界上應該只有我沒有他。”

“我不會輸的!是他竊取了我的人生我的氣運,如果他死了、如果他死了,我就會好起來。”

“憑什麽,這樣的小偷沒有受到報應,我卻要被人忽視?明明我才該是受萬人敬仰的那個——”

他喃喃地說着說着,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為什麽我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再也沒有能夠引以為傲的家世,沒有光明的未來,得不到沈承烨的看重和喜愛,不,我不要這樣!承烨,承烨,你在哪裏?我好想你。”

他看淚眼朦胧環顧四周,看不到沈承烨的身影,忽然就感受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冷意。

這個世界對他如此冷漠,他能抓住的溫度只有沈承烨,因此他絕對不能放開沈承烨的手。

可是,沈承烨不見了。

溫君逸抱緊自己,坐在沙發角落瑟瑟發抖。

他的暗戀者呢?将他當做一切的沈承烨呢?這個人不在他身邊,是去找替身了嗎?

沒有沈承烨的幫助,他還有可能東山再起嗎?

這個念頭驀然闖進腦海,溫君逸如遭雷劈。

他混沌的大腦像是突然被拂開了漫天霧霭,照進一束名為理智的光來。

不可能了,他沒有挽回的餘地了,他再也不是季西陸的對手了,甚至一直對他足夠好的沈承烨,以後也不會再由着他了。

“不應該的,不應該的。”

溫君逸只覺得眩暈得厲害,面如金紙,扶住額頭,卻穩不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下一秒他整個人一晃,直接從沙發上倒下,一頭栽向地面。

看守人員的驚呼聲響起,他眼前一片漆黑,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

溫君逸昏倒的消息從李副官口中傳到沈承烨那裏,沈承烨實在坐不住,向沈骁請求早些去見溫君逸一面。

他親自找上沈骁,誠懇地對沈骁說:“您前段時間答應我收養關系解除後就可以去見君逸一面,我知道解除收養關系是前提條件,絕對不會賴賬,只要您願意讓我現在就去看看君逸,我可以退出攻堅隊,以後只做一個普通士兵。”

沈骁冷冷看了他一眼,仰頭服下季西陸專門為他調配的複蘇藥劑,沒有回答他。

沈承烨以為沈骁對他的條件不滿意,想了想,又提出他可以守衛邊境十五年,期間不回首都星。

季西陸過來檢查沈骁的服藥情況,恰巧聽到他這話,靠着書房大門嗤笑出聲。

沈承烨被吓得身體一顫,偏頭看了眼連門都沒敲的季西陸,見他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當即脫口而出:“你怎麽能随意進出父親的書房?!”

季西陸挑眉,視線從驟然冷下臉的沈骁身上掃過,落在沈承烨面上,眼中充滿戲谑。

他理所當然地回答說:“當然是因為,我是你爸爸。”

沈骁聞言,表情頓了頓,眼神随即溫柔起來,溫聲附和說:“他是我的伴侶,當然能自由進出我的書房。沈承烨,用這種語氣對長輩提出質疑,你的教養呢?”

沈承烨表情一下僵住。

季西陸根本不在意他的反應,從他身邊越過,看到放在沈骁書桌上的藥劑瓶已經空了,頓時露出幾分滿意來。

“你處理工作我不反對,但以後如果你再為了工作忘記吃藥——”

季西陸冷笑一聲,威脅之意溢于言表。

沈骁立即答應下來,溫柔地哄起季西陸:“寶貝放心,你的交代我以後絕不會忘記。今天的實驗結束了?累不累,我讓警衛員去廚房取點心了,是你喜歡的小蛋糕,稍微休息一下?”

沈承烨愕然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低聲下氣哄前男友的養父,整個人如墜夢中。

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竟是他的養父。

在他記憶中,養父是個嚴肅又鐵血的将軍,無論是傳聞還是少有的幾次會面,這種氣質都未曾從沈骁身上消失。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季西陸的面前卻又溫柔又聽話,甚至由着季西陸管教他。

這怎麽可能呢?

沈承烨被眼前的景象和對他而言堪稱恐怖的認知砸暈了頭,他茫然地看着養父拉前男友坐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季西陸、季西陸何德何能,竟能被養父這樣對待?

記憶中他忽視季西陸的畫面猛地浮現,腦海中閃過朋友聚會時身邊人對季西陸忽視和為難的一幕幕,沈承烨臉色微變,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不,他不應該這樣想。

是他不是東西,是他對不起季西陸,季西陸本來就該得到別人的尊重和最好的對待,明明是他錯了,他不該也不能反過去說季西陸的不是。

甚至,他連這樣的想法都不該有。

是他錯了,他憑什麽去責怪受害者?

沈承烨低下頭,輕聲說:“對不起。”

這句話幾乎只有個氣聲,他不知道季西陸能不能聽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于什麽心态在養父面前對前男友道歉,完全不敢想象養父和前男友會是什麽反應,只垂着眼不敢擡頭。

季西陸和沈骁五感都敏銳,沈承烨聲音再小,他們照樣能聽清。

季西陸握着沈骁的手輕輕一松,眼中多了幾分嘲諷,原本還算愉快的神情也變得淡淡的。沈骁好容易回暖的眼神登時凜冽下來,試探性地反握住季西陸的手指。

這一次,季西陸沒有再說什麽。

沈骁得了同意,松開手站起身來,走到沈承烨面前,聲音低沉,染着冷漠。

“你以什麽身份、什麽立場對我的寶貝兒道歉?沈承烨,你想惡心誰?”

沈承烨面色一白,眼中多了幾分難過與驚慌:“我只是覺得應該道歉,沒有別的意思。”

其實他後悔了,但他不能說,更不能在季西陸面前表現出來,因為現在的他早已經沒有資格,最多只能借道歉的機會表達一下自己的想法。

沈骁哪裏看不出沈承烨內心所想,沉沉笑了一聲,笑聲中充斥着怒火。

沈承烨愣了愣,意識到不妙,禁不住又往後退了退,張嘴想要解釋。

但沒等他出聲,沈骁就伸手拽着他的衣領将他拎了起來,無視他滿臉的驚慌失措,揚聲喊來李副官和高副官,直接拖着他前往訓練場。

季西陸翹起腿目送他們背影遠去,撥弄了一下桌子上的空藥劑瓶,輕笑了一聲。

看來,系統對沈承烨的影響也在散去,他現在開始期待了,不知道沈承烨親自将心上白月光送上軍事法庭的畫面,會不會比想象中更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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