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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敲門

甄繁像上次那樣站在落地窗前目送他的離開。

心頭有些惆悵,這次離別帶來的傷感卻要比上次大得多。

把黑貓抱起來,喃喃道,“看來只能我們兩個一起過年啦!”

她出去外面買了點東西,回家時感覺有些怪怪的。

第一天就這樣在小小的傷感和平淡裏度過了。

夜晚,她躺在床上,比平時多打了一局游戲,拖延到了十一點半的樣子。

忽然聽到客廳那邊的門鈴響了,她敲擊屏幕的兩個大拇指楞住,慌亂地心裏一個咯噔。

她輕手輕腳地穿上拖鞋,走出房門,客廳和餐廳的燈都早就關掉了,只有一點模糊不清的星光洩進室內,讓她勉強能看清室內阻礙物的輪廓。

門鎖突然發出被強行搖晃的聲音。

她一個哆嗦,手中的手機險些掉出來。

她抖着手打開手機的閃光燈,借着這一束細細的光摸索到電燈的開關,連接着的啪嗒兩聲照亮了整個室內。

看着亮堂安靜又熟悉的寬大房屋,她才稍稍冷靜下來。

黑貓悠悠轉醒,仿佛意識到不同尋常,警惕地“喵”了一聲。

沒威吓到別人,卻讓甄繁背後出了一陣密密麻麻地汗珠。

門鈴聲又響起了,又急又密,催促着屋裏的主人開門,甄繁的心又重重地提起來。

她掐了下自己食指上的肉,抱着一絲期望給單然發去信息,“是你嗎?”

那邊遲遲沒有回信息過來,而門鈴還在不間斷地響着。

她胃裏突然痙攣起來,腳沉重地像有塊大石頭壓在上面。

她一步步走到房間門口來,頭一次希望找上門來的是自己的姨媽。

她正要打開貓眼蓋子時,門鈴突然不響了,她就愣在了房門口。

身體脫虛地靠在玄關處。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單然的回複。

“我剛洗完澡,怎麽了嗎?”

她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快速在屏幕上敲擊着,“有人一直按門鈴,還搖門鎖,我不敢看貓眼。”

她剛發送過去,門鈴又響起來了,驚地她手抖地厲害。

手機繼續震動,“有保安的電話嗎?報警了嗎?”

持續震動,“我已經報警了,你不要開門,不要怕,我們的門很堅固。”

他的話使甄繁微微鎮靜,在門鈴再次響起時,她伸手滑開了貓眼蓋子,一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一邊慢慢附身往前看去。

外面的人帶着鴨舌帽和口罩,背着一個大大的登山包,一直手還摁在門鈴上,他似有所感地越靠越近,最後就只剩下一個眼睛透過貓眼和甄繁對視。

他在透過貓眼看她!!!

這個認知讓甄繁全身僵硬,她像一個被人一碰就倒的紙片人,癱軟在鞋櫃上。

她顫抖着手把貓眼蓋子蓋上,慢慢蹲坐在地上。

那人因為看見了她而愈發興奮,急促瘋狂地按壓着門鈴,門鈴最開始響起的那個音不斷重複,像重錘一樣一錘一錘地敲擊在甄繁的心髒上,使她血液凝固發冷。

她仿佛用了一萬年,才找回身體的知覺,摸道手機,給單然發到,“他看到我了...我好怕...”

她回憶起那雙眼睛,只覺得有些熟悉但又不知道在哪裏見過,恐懼已經讓她無暇思考,她抱着自己的膝蓋,希望保住多一點的溫暖。

單然在手機那頭,急得團團轉,給自己在中央公安總局的叔叔打電話,“對,我朋友正處于危險之中,你能不能叫那邊出警再快一點。”

然後安慰甄繁道,“不要怕,警察很快就會來了。”

他感到非常懊惱,懊惱自己此刻不在她的身邊,讓她獨自陷入危險之中。

但好在他還算冷靜。

他給甄繁打電話,不停地告訴她,“他進不來的,我們的門很穩固,你只要等着警察到就好。”

給了甄繁很大的鼓勵。

甄繁聽他的話,回到自己的房間,把房門關上,讓一切聲音都隔絕在外,只聽着電話裏他的安慰。

冰涼的手漸漸回暖,她哽咽道,“我好想你。”

那邊沉默了一下,小心地提議道,“我給你訂機票,你明天過來我這邊,好嗎?”

她再也顧不上什麽懂事,什麽把單然讓給他父母幾天,什麽大過年的打擾人家不好,全都顧不上了,她強忍着把淚水逼回眼眶裏,不停地點頭。

意識到他看不見,又連忙道,“好。”

他聲音輕緩溫柔,“好,不怕啊,很快警察就到了,很快就安全了......”

他那邊又進了一個電話,他看了一下,跟甄繁道,“我先挂了。”

過了一會兒,又給她發短信,“警察已經到樓下了,別慌,別害怕。”

果然立刻,門鈴就停止響動了,她打開房間門,只聽到禮貌的敲門聲。

不敢再開貓眼,也不敢再開門,她對單然道,“你可不可以跟他們說,我不想開門,讓他們直接走?”

“好。”

等徹底安靜下來,她才感覺到活了過來。

只是白熾的燈光,和寂靜的空氣無孔不入地刺穿她的身體,讓她感到壓抑和恐懼。

那邊問,“還怕嗎?”

甄繁突然好想看到他的臉,問他,“可以打一下視頻電話嗎?”

那邊很快發來視頻申請,她點擊綠色的接受按鈕,一秒後就看到了滿屏的他的俊臉,他臉上還挂着對她的擔憂,她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摩挲着,想隔着屏幕觸碰他的肌理。

單然見她呆滞着盯着自己,動也不動,滿腔的心疼令心髒揪成了一團,他哄道,“要不要先睡覺?我陪着你。”

她乖乖坐上床躺下,可一閉眼就是緊湊的門鈴聲和漆黑的屋子,想象力在此刻把她帶入深淵,她坐起來,哭喪道,“不行,我睡不着。”

他又哄她,“好好好,那不睡。”

她看着手機屏幕發了會呆,道,“我收拾一下行李吧。”

單然這才想起來機票還沒買,便道,“你身份證號發給我,我給你訂一下機票。”

甄繁搖搖頭道,“我可以自己買。”

他笑起來,溫柔缱绻地像春暖花開,把甄繁那顆惶恐不安的心都給安撫下來,他聲音也好溫柔,對她道,“走之前就邀請你來玩了,我作為東道主,當然要包車票包吃包住啊,好了,發給我吧。”

她本就搖擺的心在他的溫柔攻勢下潰不成軍,稀裏糊塗地就把身份證號碼發了過去。

她把手機立在床頭櫃上,背對着單然開始挑選衣服,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手機屏幕裏的他,就覺得很安心。

單然亦然,他靠在床頭,看着姑娘忙忙碌碌挑選衣服和首飾,只為了跨越幾個城市去看他,就覺得非常幸福。

她有時回頭問他意見,“這個要不要帶?”

“那個呢?”

他就說,“你只帶換洗的裏衣就好啦,又不是要來待很久。”

但她還是很固執,仿佛問他并不是征求意見,而僅僅是想要得到他的認可。

單然那邊有電話進來,他挂了,然後給他叔發信息道,“怎麽了?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那邊回到,“騷擾你朋友的人叫陸一鳴,你認識嗎?他說他和你朋友,你都是認識的。”

單然回道,“認識。不熟。早就覺得他像壞人。”

那邊又回道,“監控上查到他原本準備了撬鎖工具想偷偷進房,但是沒有成功,後來一直摁門鈴搖門鎖試圖讓你朋友開門,但是由于他并沒有對你朋友造成什麽實質損失,也沒有真正破壞財産,按規矩來說沒辦法把人扣留住,只能口頭警告。”

單然:“......”

他有些心煩意亂,“什麽意思?今晚就要把他放了嗎?”

“對。”

他快速地在虛拟鍵盤上打到,“那他要是出去,又找我朋友麻煩怎麽辦?”

那邊回複道,“我可以讓那邊出警,監視他。”

單然還是很不滿意,他一點也不想再讓陸一鳴出現在甄繁面前,連一點吓到她的可能性都不想保留,他問,“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那邊道,“這姑娘是你什麽人?”

單然打到,“喜歡的人。”

他叔叔捧着手機笑了下,搖了搖頭,道,“行吧,會想辦法給他拘留個一天半載的,行了不?”

他這才滿意,“行。先別跟我爸媽說。另外,不能給他點別的懲罰了嗎?”

他叔叔失笑,“果然英雄難過美人。”

這邊聊天結束,那邊甄繁也收拾好行李了,她還順便把房間打掃了一邊,問單然,“我走了,貓怎麽辦?”

單然,“放到寵物寄養店吧。”

她便點頭。

這時夜已經很深了,她也感到有些疲倦,就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單然聊天。

她眼皮子已經開始打架了,單然便把聲音放的很柔很輕,看着她漸漸睡去。

她一睡不好,眼下就會有青黑的痕跡,現在也不例外。

他盯着她的睡顏,憐惜地動了動手指,撫在她的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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