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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同眠

要是甄繁手長的話就要敲他的頭了。

她咬字加重,“去酒店!”

他才道,“那好吧......”

甄繁又有了新的擔憂,她揪着熊臉,道,“就算你不在意,你父母也能不在意嗎......?”

他樂滋滋道,“你放心吧,他們早都知道了!”

甄繁愕然,“知道什麽?”

他道,“知道你的年齡,還知道我喜歡你啊。”他挑了挑眉,“不然你以為這個電影票真的是我爸給我媽準備的?”

甄繁咬了咬唇,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心中有種無聲的竊喜。

他還不放過她,道,“現在知道了,跟我回家不?”

她瞪了他一眼,“回酒店!”

單然聳聳肩,雖然很想立刻就把她帶回家,但還是開着車子往酒店的方向駛去。

路途上夜色深深,高樓大廈的霓虹燈不再閃爍,只有一盞盞路燈和零星幾個人在外面跨年,更多的入目的是路邊一顆顆枯木。

不知道什麽地方開始放起了煙花,砰砰砰地仿佛就在耳邊響起,單然一踩剎車,問她,“要下車看看嗎?”

“啊。”她說,“好啊。”

煙花在西方的天空上綻放,絢爛、奔放、熱烈又短暫。

花瓣如雨紛紛墜落下來,仿佛觸手可及。

甄繁突然道,“來B市的第一個夜晚,透過酒店的窗口,我也看見了這樣的煙花。”

她感慨道,“那時有種朱自清的‘熱鬧都是他們的,我什麽也沒有’的孤獨,就覺得自己和這個城市格格不入,有些後悔沖動地過來了。”

她似乎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景,眼睛沒有焦距,臉上帶着一絲寂寥和落寞。

單然心都揪了起來,他自然回憶地起當時發生了什麽,明明她都那樣暗示他了,可他還是不敢表達自己的心意,唯恐最後連朋友的做不成,徒惹她傷心。

他早該想到的,可在她面前,他總有一點點不自信,她的人格已經太健全了,就好像什麽都不缺,除了他的廚藝,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哪裏能吸引到她。

單然: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他把她擁入懷中,道,“以後不會再惹你不高興了。”

他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問,“那現在呢?”

甄繁疑惑,“什麽現在?”

他問,“現在還覺得和這個城市格格不入嗎?”

甄繁在心裏輕輕的“呵”了一聲,知道他想聽她講情話,但她偏不如他的意,把他推開,上車道,“我困了。”

他追進車裏,窮追不舍道,“還覺不覺得嘛?”

甄繁斜觑着他,道,“覺得啊。”

單然顯得有些失落,開車把她送回了酒店。

“熊你要拿上去嗎?還是放我家?”他問。

甄繁把熊抱起來,瞥他一眼道,“都送給我了,肯定是我拿走啊。”

他湊上來道,“我家還不就是你家啊。”

甄繁有點嫌棄得推了推他的臉,“不就談個戀愛,你怎麽變成這樣...”她斟酌着形容詞,“黏人?”

他熱情的勁兒,讓她都有點吃不消。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有,就是,很高興。”

一想到她是他女朋友了,心就高興地要飛出來了。

把她送到酒店裏,在房門口磨磨蹭蹭不想走,他打開手機看了看鐘,道,“都兩點半了,等我回到家太陽都出來了......不如?”

被甄繁瞪了一眼,道,“你胡說什麽呢?”

單然被她一瞪,就慫了,遺憾道,“好吧...那我走了。”

“嗯。”她有些眼神飄忽,小聲道,“等假期結束回去S市,在一起的時間大把,哪裏差這一個晚上?”

單然想想也是,勾着嘴唇道,“那我走了?”

“嗯。”她抓着門把,目送着他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就在他背影要消失在轉角時,她突然叫住了他,他轉過頭來,只見她說,“現在覺得這個城市因為有你而變得美好,就算這個城市不屬于我。”

她撓了撓耳後,輕聲道,“我也要為了你強融。”

說完,就啪嗒一聲把門關上,靠在門板上感受自己瘋狂跳動的心髒。

甄繁抱着熊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有種墜入雲端的夢幻感,熊熊有她的三分之二個身體那麽大,她把整個身體都埋到熊熊柔軟的懷抱裏。

仍然感到不可思議。

在她眼中那麽難以跨越的難題,居然就這樣,這樣輕松的過關了嗎?

——

單然一夜沒睡,躺在床上把她說過的所有話翻來覆去地品味。

心裏甜得不得了。

他失去了往常的冷靜和淡定,一大清早就起床來刷牙洗臉,靜悄悄地溜出門開車去找酒店找甄繁。

他到的時候甄繁還沒睡醒,本來昨晚就很晚到家,又興奮了一陣子,熬到三點快四點才睡着,睡了三個小時單然就來敲門了。

她一臉困倦地給他開了個門,回到床上倒頭就睡。

他想和她說話,她閉着眼睛豎起一根食指,有氣無力道,“別說話,別吵我。”

又沉沉睡去。

還不忘抱住他送給她的大熊。

單然也不生氣,只要和她待在同一個空間裏,怎樣都是開心的,他坐在床邊,看着她睡覺。

眼睛下果然又出現青色,他心疼地用手指戳了戳。

見甄繁眉毛蹙了蹙,又趕緊收回來。

她怎麽這麽好看呢?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就連眼睛下面青青的小月牙也好看。

他雙手交疊地放在床上,下巴擱在手臂上,近距離地看她,仿佛怎麽看也看不夠。

她的頭發根根分明,肉眼上看非常柔軟順滑,摸起來手感也一定很好。

她似乎睡得很深了,輕輕地打起鼾來。呼嚕呼嚕地,別提多可愛了。

他看着看着,就覺得被她抱住的大熊有些礙眼。

心想,他才是她男朋友,她抱着別的東西睡覺算什麽?

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從米色的大熊上拿起來,慢慢把熊挪出去,他一直觀察着她的神色,一旦她皺眉或者睫毛輕顫,就立刻停下手頭的動作。

經過長時間的艱苦奮鬥,大熊還是被他拿出來了。

他重新給她蓋好被子。

然後悄悄地脫掉外套和鞋,鑽進被子裏。

可能是他身上的溫度太低了,甄繁排斥地踢了他一腳,不準他靠近。

好在沒過多久,他就暖了起來,她一直比較怕冷,有暖的東西在旁邊就會下意識靠近。

就不知不覺主動投入他懷裏去了。

他這才心滿意足地抱到了她。

就感覺心和身體都被填滿了。

他下巴擱在甄繁的頭上,阖着眼睛,嘴角帶笑。

在她輕輕的鼾聲中,也被傳染了睡意,就這樣睡着了。

——

他之前大腦皮層太興奮了,一睡着就像陷入了無底洞裏,怎麽也醒不來。

甄繁自然而然地醒在他前面。

睜開眼睛後,對兩個人的姿勢有點茫然,猜到他可能是趁他睡着爬上來的,也不排斥,他身上真的很暖和,暖和到甄繁覺得她還可以再睡一覺。

她的手臂搭到單然的月要上,靠得更緊了些,她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想,抱着睡覺也太舒服了。

單然是被她掐醒的。

她手扶在他月要上,不知道夢到了什麽,使勁捏着。

那塊不是癢癢肉,卻異常敏感。

他難受地後退了一點,可她又不滿地攀上來。

他只得沙啞着嗓子,喊道,“甄繁,甄繁。”

她迷迷糊糊地應了聲,又嬌又媚。

單然更加受不了,手放在她肩膀上,把她推過去了點。

她緩緩睜開眼睛,剛好和他對視上。

......要命。單然想到,醒着的甄繁比睡着的殺傷力還要大十倍。

他舔舔嘴唇道,“該起床了。”

她左臉壓在枕頭上,擠得臉蛋有些變形,顯得清純又可愛,她搖搖頭道,“再睡一會。”

單然的手把床單都抓皺了,他臉上冷靜道,“好,我先起床。”

甄繁“唔”了一聲,就鑽進被子裏,顯然是對他的去留不在意了。

他松了口氣,緩緩從被子裏退出去,氣溫驟然便涼,他才感覺到自己的背部都出了汗。

确認甄繁的被子蓋好了,他才走去衛生間,放着冷水洗了把臉。

甄繁翻了兩個身,有些睡不着了才坐起來,發了回呆。

衛生間的水聲一直沒斷過,她有些疑惑怎麽要那麽久,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

等單然走出來,她用揶揄的眼神直盯着他,盯地他一頭霧水道,“怎麽了?”

她帶着六分篤定三分有趣一分調侃的神色道,“你剛剛做什麽去了?”

單然揚了揚手裏的手機。

甄繁挑了挑眉,問,“玩手機?”

沒等單然回答,她就露出魯豫同款表情,道,“真的嗎?我不信。”

單然:......

他反問,“你覺得我在做什麽?”

甄繁輕咳了一聲,道,“你知我知就行,又不是什麽丢臉的事情。”

單然非和她較上勁了,走過去坐在他旁邊,問,“什麽你知我知?”

甄繁本不想直接點出,但見他死不承認,激地她眉頭一挑,下巴擡了擡,道,“不就是打手沖嗎?有什麽不好承認的?”

單然“呵”了一聲,打開某社交軟件,調出和他媽的電話聊天記錄,剛好是六分鐘前,3分26秒結束,拿到她眼前晃了晃,然後湊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到底是覺得我會在和我媽打電話的時候手沖,還是覺得我時間——這麽短?”

甄繁:...............

沒有,我什麽都不覺得,什麽都沒說過,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麽嗚...

作者有話要說:

單然:都在想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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