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1章

容華的眼神之中的渴望實在是太過于熱烈,連二郎都能感覺到, 小孩兒越發對這二人之間的關系産生了好奇, 眼睛不停地眨。

辛沐出聲打斷了容華的話, 道:“不知殿下今日來,有何貴幹?”

容華讪讪地道:“我……我就是來看看你……看看二郎。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

還有更多肉麻的話,當着小孩兒的面容華沒好意思說出口。

至真适時地将二郎給拉到了自己的懷裏, 抱着二郎一整揉搓, 然後說:“好了, 我先來說正事, 是這樣的, 我得回我師父那裏去, 今日是專程來給你們道別的。”

聽到至真要走, 二郎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急忙拉着他的袖子說:“啊, 義父,你這就要走?”

至真抱着二郎, 嘆氣道:“沒辦法啊,師父給我來信了。不過你別擔心,我倒是很自由, 随時都能來找你們。只要你爹不打算再藏起來就好。”

說完至真便有些埋怨地瞪了辛沐好幾眼。

反正都已經被發現了,辛沐也沒打算再躲,他輕笑着對至真搖搖頭,至真總算放心,繼續看着二郎說:“小東西, 義父真舍不得你,但是又不得不走,哎,你可一定要天天想我啊!”

“當然,義父,我一定會天天想你的!”

二人依依惜別再三,至真才終于是要走,馬而這時車都已經在門口等了他許久。

“不必送了。”至真上了馬車,對站在門口的辛沐、容華、二郎說,“我真走了!早就不想管你們之間的那些事情了!我現在就去過我的逍遙日子。”

辛沐深深地望着他,道:“若是我去了別的地方,我一定會給你來信的。”

容華聽到這話便就開始緊張,他站在辛沐身邊,欲言又止地望着辛沐。

至真偷偷地笑了一聲,說:“以前總是你離開,這一次,總算是我主動離開你了……”他頓了一會兒,這才鄭重地說,“保重。”

辛沐對他回以微笑,道:“保重。”

車夫揮了揮馬鞭,馬車便緩緩前行。

至真将車簾掀開了一個小小的縫隙,偷偷地看着還站在門口的兩大一小。容華一直看着辛沐,辛沐則在同二郎說話,二郎時不時偷偷打量一下容華。

這幅場景實在是有趣,至真低頭淺笑,最終放下了車簾。

到如今,至真也可以這般從容地撮合這兩個人了,當年年少時那些模糊的好感,也終于在歲月中慢慢變成了別的感情,辛沐是他的摯友,也是他的親人。而真正和辛沐的命運拴在一起的,一定是容華。

至真覺得辛沐有些好笑。他願意不顧一切地救容華的命,以為容華要死了的時候,也是真心地悲痛,可當容華好端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他卻是一副恨不得立刻和容華撇清關系的冷淡态度,這實在是太矛盾了。而辛沐不是一個矛盾的人,讓他變成這樣,唯一的解釋就是,容華對他來說,的确是不一樣的。

不管是辛沐并沒有意識到,亦或者他在刻意逃避,但現實就是這樣。

至真是真誠地希望,他們能有一個好的結果,而他也堅信,一定會這樣的。

馬車消失在街角,至真離開,容華便也沒有了留下的理由,辛沐漠然看着容華,似乎都在臉上清晰地寫着,沒事我便要送客了。

“辛沐。”容華叫了辛沐一聲,卻又不知說什麽好。他要說的話實在是太多了,但若是辛沐不想聽,說出來便沒有意義。

容華并不明白,為什麽他們又走到了死胡同裏,他原以為,辛沐躲了六年之後還肯再次出現,便是他們他們之間的轉機。可現在看來,盡管辛沐救了他的命,卻并不是要和他重歸于好,他不知道辛沐因為當年的事情不原諒他,還是對他有了新的不滿。

容華真的很想像從前一樣耍無賴,死皮賴臉地纏着辛沐,可現在和從前的狀況不太一樣,辛沐不再是一個人,還有一個六歲的孩子。容華不想讓二郎對他有反感,像從前那些不要臉的事,他不敢在孩子面前做。

況且更重要的是,他現在真是怕了辛沐,怕自己再做出讓辛沐反感的事,辛沐又會偷偷躲起來,好幾年都不露面。

容華真的是無法再經歷那樣一個地獄般的六年,僅僅是回想,都仍然會讓他不自覺地身體發顫。

所以現在他完全不知道應該應該拿辛沐怎麽辦才好,除了來見一見他,解除心中的相思之苦以外,他真是什麽都不敢做。

三個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許久,容華怕辛沐不耐煩了,最終還是由他自己打破了沉默,非常自覺地說:“我只同你說幾句話就走。”

辛沐沒應聲,倒是二郎,非常懂事地行了禮,自己先回了房。

容華目不轉睛地看着二郎的背影,心中又糾結了起來。

“殿下想說什麽?”在二郎走遠之後,辛沐便開口。

只有他們兩個人之後,容華反而沒那麽緊張了,說話不再結巴,人也恢複了以往的風度翩翩,他看着辛沐,想了很久,之後便又覺得,反正說什麽都是一樣,至始至終,他的心都沒有變過。

容華淡淡地笑了一聲,用溫柔的目光包裹着辛沐,開口道:“也沒什麽,反正你也知道我的心思。”

辛沐垂眉,并不做答。

容華等了一會兒,便又繼續笑起來,那笑可以說是十足地好看,盡管已經落到了夫人孩子都嫌棄他的份兒上,那骨子裏的潇灑還真是無法掩蓋,他輕輕的一笑,任誰家的少女看了也會淪陷在其中。

可辛沐不吃他這一套,看也不看他一眼,更不說回他的話。

容華仍舊笑着,只是有些失落地低語道:“我總是懷着希望的,我也永遠都不會放棄你……你救了我的命,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我現在不敢對你奢求太多,只是……求你一件事,若是你要離開越州,不要偷偷地走,你讓我知道你在哪裏就好。我已說過,我可以不煩你,也可以不出現再你面前,只要讓我知道你過好,我便安心了。”

說完這句話,容華整個人都繃緊了,他生怕辛沐撂下一句“那你現在消失別再出現”,若辛沐真是這樣說,容華倒還不知道怎麽下臺。

“殿下派人看着我,不就好了?”辛沐開口,語氣略帶嘲諷。

容華一愣,突然覺得既然辛沐沒有直接把他的後路堵死,或許并沒有不想再見他的意思。

可容華正在暗自欣喜的時候,又看到了辛沐生氣的臉,他應當是想起了從前的事情,因此不太高興,他斜睨了容華一眼,冷冷地開口道:“殿下不是喜歡把我當做囚犯一樣看着嗎?。”

原本辛沐不是個刻薄的人,可也不知道為何,只要面對容華,很多刻薄的話,辛沐也能說出口。他冷心冷情,很少在乎任何人,不管是喜歡亦或者怨恨,唯獨容華,能輕易将辛沐平靜的心緒打破。

辛沐當然明白,這意味着他對容華和旁人有些不一樣,并不能用簡簡單單的怨或者恨來解釋。

但更多的東西,辛沐想了很多年,也未理出一個頭緒來。

容華果然是被辛沐的話給刺了一下,他露出些難受的表情,過了一會兒才說:“我和從前不一樣了,你可以試着信我,這次,我保證不像從前那般對你,你不喜歡,我絕不讓人來煩你。我只有一個請求……若是你要走離開,請讓我知道你在哪裏,僅此而已。”

辛沐又看了他一眼,依然是惜字如金。

“那……我走了。”容華可憐兮兮地說着。

辛沐敷衍地行了禮道:“殿下慢走。”

說完這句話之後,辛沐連表面上的禮儀都懶得再僞裝了,轉身便回了屋,順手關上了門。

辛沐這樣毫不客氣地将容華給關在門外并不是第一次,但這倒是六年後的第一次,不過容華對此依然是很習慣,他像是六年前一樣,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嘆息許久,而後才叫來車夫,離開了辛沐的宅子。

可他仍舊覺得行蹤充滿慶幸,能這樣看着辛沐,能和辛沐說話,對他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奢侈了,他将方才辛沐對他說過的話都回憶了一遍,心中盈滿了苦澀的甜蜜。

但容華不知道是,如今和六年前的狀況到底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把容華給關在門外之後,辛沐并沒有立刻離去,而是依然站在門口,他靜靜地聽着容華的嘆息,容華的腳步。雖然失落和痛苦,但也沒有因為這樣而産生任何生命危險,他叫來了守在不遠處的車夫,磨蹭了一會兒才上車離開。

門外的聲響歸于平靜,辛沐也才慢慢走回了院子中。

其實辛沐知道,這一切毫無意義,但眼下,他就想那樣做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晚那個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