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福德正神
林子深房裏說是浴室, 其實簡陋的很,只有個臨時澆築的水泥蹲坑和插着熱得快的水桶,好在收拾的挺幹淨。
紫微刷了鞋子又洗了腳, 心裏對林子深生出些微佩服之感。
像他這樣苦慣的也就算了, 紫微可是親眼見過林子深家別墅的, 那叫一個奢華別致, 但他為了拍戲屈居在這樣的小土樓裏竟也沒有任何怨言。
賺錢的動力果然大啊。
紫微借着沒人的地方收拾了遍背包,同長生剛從房間出來就聽見昏暗的走道裏吵吵嚷嚷。
留宿的演員都被叫了出來, 其他人還好,那個女演員周詩潔卻喋喋不休地跟小助理抱怨。
“做什麽又要下去呀,我剛睡着呢,萬一睡不好明天臺詞記不起來誰負責。”
“樓下冷死了,導演怎麽想一出是一出的!”
小助理讷讷應是, 心說你睡好了也背不出臺詞呀。
周詩潔已經卸了妝,睡衣外裹了件大衣, 她看見紫微怨氣更甚:“是你說了什麽嗎?不要欺負我們導演好騙呀!”
又看見他背後的長生,面上怒意頓時煙消雲散,換了副笑臉道:“小哥哥也在呀。”
紫微頭一次對自己的顏值産生了懷疑。
他長得不比長生差啊,這女人怎麽回事, 對着長生笑得跟朵花似的, 對着他就沒好臉色?
紫微問長生:“我摸黑的時候是不是毀容了我自己不知道?”
長生想了一會才搞清楚他的腦回路,默默道:“……她眼神不好。”
紫微點頭。除了這個沒有原因可以解釋了。
劉大壯也從紫微帆布包裏探出頭沖周詩潔嘶嘶直叫,似乎很認同他們的說法。
周詩潔沒料到紫微包裏突然竄出跳小蛇,吓得花容失色, 哪敢再說, 跟着工作人員就走了。
紫微輕笑出聲,手心蹭了蹭劉大壯。
嘿, 真沒白養,多給哥出氣。
等紫微他們下去時,小二樓裏留的人幾乎都下來了。
加上林子深在內,劇組人員居然出奇的少,才二十多個。
見紫微有些詫異,張導解釋道:“我們拍的小成本電影,演員本就不多,戲份少的和妝發道具也不住在村子裏。”
周詩潔坐在一邊吃助理削好的蘋果,聞言道:“誰願意住這小破樓呀,還不是緊着您拍戲需要麽。瞧人家黃蕊蕊,裝個暈就脫離苦海了。啧,不愧是當紅小花,這戲足的喲。”
她說的不遮不掩,屋子裏的人不是摸鼻子就是轉開臉,沒人接話茬。
紫微:“黃蕊蕊?”
林子深道:“是女二號,昨天暈倒送醫了,說是低血糖。”
紫微問的不是這個,他興奮道:“她在你們劇組的?還回來麽?”
林子深:“……怎麽了?”
紫微難得害羞:“我挺喜歡她的,她演的那個《俊俏小妞與霸道總裁》特別好看,能給我要個簽名麽?要是能合照就更好了!”
林子深:……
長生:……
周詩潔:切。
風清都沒眼看了,挨過去低聲提醒紫微:“店長,我們在賺錢呢。”
而且長生哥的眼神好吓人喏。
紫微經他提醒也意識到自己失态了,定了定神,擺出專業的态度迅速畫了二十來張符箓,給每人發了一枚,提醒大家貼身帶着。
不少人是睡夢中被叫醒的,壓根不知發生了什麽事,舉着符箓望導演。
帕嬰回來報仇的事情不好聲張,沒見沙畢畢他們吓得到現在還在發抖麽,萬一将人吓出好歹張導也不願意。
他胡亂找了條借口道:“給你們就拿着,今天不是萬聖節麽,總要有點節日氛圍,這叫中西合璧。”
劇組人員:……
外國的鬼節用中國符箓營造節日氣氛叫中西合璧?導演說的真是好有道理完全無法反駁。
劇組人員無語地把符箓收了起來。
紫微眼尖地發現一個小姑娘把符箓往手包裏放,趕忙走過去抓起她的手塞下符箓,笑道:“放在身上才有用的。”
這肢體接觸的舉動太過親密,甚至有耍流氓的嫌疑,看的得風清又是一陣緊張,連連瞥長生。
長生臉上果然又冷了些許。
小姑娘倒還好,将手裏的符箓放進睡衣口袋,對着紫微漲紅了臉道:“好、好的。”
紫微瞧着她呢,看那符箓沒有反應,微微失望。
張導給紫微使眼色:接下來怎麽辦?
紫微滿場看了一圈,這麽多人裏總共就兩個女生,其餘人身上也沒有陰魂附身的痕跡,帕嬰并不在這裏。
卻不能放人回去,看不見的地方指不定有人遇到危險,看張導的模樣應該也不願意對這些人和盤托出的樣子。紫微想了想道:“聽說你們很久沒有團建啦?反正過節,我們開個宴會熱鬧熱鬧吧。”
張導:???
其他人:??
你特麽認真的?大半夜把人叫醒開萬聖節宴會?我們又不是鬼慶祝個啥?
紫微當然是認真的,當即從帆布包裏掏出一塑料袋紅薯,還指揮風清去廚房搬柴,就要在大廳裏生火。反正這是土樓,地方寬敞,也起不了火。
他是真的餓了,進村到現在晚飯也沒吃的。
風清:……
風清可算明白為什麽店長掏個記事本都能掏半天了,這包裏到底是裝了多少東西?
長生倒是心有所感,完全不介意,還幫着紫微生火。林子深猶豫一陣,也過來幫忙。
影帝都上了,其他人哪能閑着,見導演也很縱容的樣子,當即挪桌子的挪桌子,洗紅薯的洗紅薯,小姑娘還架了個湯鍋煮起湯來。
天知道他們哪根筋搭錯了哦陪着這個莫名其妙的人搞這種莫名其妙的團建。
周詩潔嘴唇翕動,攥着大衣瘋狂跟自己小助理吐槽:“他們都瘋了吧!”
小助理第一次認同老板的想法,點點頭繼續切菜。
食物的香味很快飄了一屋子。
紅薯烤的又香又甜,紫微掏出兩個最大的,和長生、風清分而食之,看在小白的面子上,給林子深也留了一小截。
張導假裝湊過來喝湯,壓低了聲音問:“大師,您這是在布局誘小鬼自己出來?”
紫微眨了眨眼:“啊?”
頓了一會才明白張導的意思,往他手上塞了半個紅薯,安慰道:“放心,我們是專業的。”
張導望着手裏的紅薯惆悵無比,心說專業什麽的還真沒看出來。
風清打了個飽嗝,讷讷道:“要是有酒就好了。”
好不容易師父不在可以偷偷喝兩口。
然後他就看見自家店長從背包裏掏出了兩瓶白酒。
風清:……
所以店長的背包果然是異次元口袋吧!
劇組條件艱苦,大家多久都沒聞過酒味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舉起杯子就喝。
別說,這種蹲在地上喝酒吃東西的場面雖然來得莫名其妙,還挺暢快。
一群人甚至圍着湯鍋唱起了歌。
唱着唱着就歪七扭八地倒下了。
風清原本醉眼朦胧,看了看周圍陡然打了個激靈,目瞪口呆道:“店長,你在酒裏下藥了?”
紫微嗤笑,“下什麽藥,我是那種人麽。”八十度的蒸餾白酒,還扔了長生的昏睡符符灰,犯得着下藥麽。
風清心說我看你就是,沒敢說出來。
清醒的人不剩幾個,除了長生、風清外,只剩林子深。
這是紫微和長生商量好的辦法。帕嬰不知所蹤,但有些事人越多越不容易做,不論是找佛牌還是其他,倒不如全弄倒了方便。
紫微推推懷裏的劉大壯:“幹活啦。”
劉大壯慢騰騰地從背包裏爬出來,吃了幾口紅薯皮,嘶嘶兩聲就竄向周詩潔。
周詩潔歪倒在桌邊,雪白的脖頸間露着條紅繩,紅繩結實的很,劉大壯扯了半天都沒扯下來。
紫微想搭把手,被長生攔住了,“她眼神不好,碰了會傳染。”
紫微:……
劉大壯:?
所以我被傳染沒事咯?
劉大壯悲從中來,憤而發力,可算是把紅繩咬斷了叼到紫微跟前。
紅繩下方墜着一枚小巧的佛牌,約莫半指長,罩在透明罩裏的小像通體黝黑,雙眼猩紅。
紫微沒接,風清接了過來,放在手裏翻看了兩遍,抽着氣道:“這就是帕嬰?是她請的麽?”
紫微不答,一言難盡地看着他道:“風清,你別拿手碰。”
風清:“啊?我沒感覺到有陰物在裏面啊?”
紫微:“……你知道這玩意是拿什麽供奉的麽?”
風清:?
紫微捂臉:“一般人會用血供奉,女人通常都用那個血,就一個月來一次的那個,抹在上面喂的。”
風清:!!!
風清chua的就扔了佛牌,到處找水洗手。
林子深皺眉,問出了風清的疑問:“所以是周詩潔?”
“不是。”紫微道,“這佛牌應該是她撿來的。”
周詩潔演技很差,整個劇組都知道,從她先前的行為來看,她是不信鬼神之說的,且她身上并無陰氣,供奉帕嬰的另有其人。
那人既然将帕嬰丢棄到了土地廟,正神壓着邪神,帕嬰根本不可能跑出來。除非有人撿到了佛牌将他帶出來。
問題是,佛牌既然在這裏,帕嬰又去了哪?
長生:“一問便知。”
他站起身,徑直走到門邊,朗聲道:“福德正神既然來此,何不現身一見?”
話音方落,門外落葉無風自動,漸漸彙聚成出個低矮的身影。
那是個老者,長須白發在月光下泛出微微光芒,眉心卻籠罩着一股黑氣盤桓不散。
外頭斷壁殘垣間依稀響起村鬼們的嗚咽聲。
風清大驚失色,吓得一個趔趄,拉着紫微和林子深就往後退。
“你們小心,這土地走入邪道了!”
土地是地仙,通常由一地有莫大功德的陰魂擔任,統歸陰司管轄。但這土地身染邪氣,不是殺了人就是吞了鬼,反正是造了大孽才有的景象。
難怪那些村鬼不敢讓有修為的生人看見他!
風清話一出口便跑出來個村鬼,正是那中年女鬼,她懷裏還抱着兒子,抖抖索索地呵罵道:“你不要胡說八道!村長一心為村裏考量,他是迫不得已!”
長生近乎無情道:“他迫不得已,被他殺的便活該?”
中年女鬼噎了噎,無措地看向土地。
土地輕輕搖頭,示意女鬼退下,俯身作了個揖:“見過二位大人。老朽雖有苦衷,但大人說的沒錯,旁人總歸無辜。”
紫微對這土地有什麽曲折經歷一點都不好奇,他接的是張導的單子又不是土地的,有沒有行差走偏跟他無關,自有陰司處理。便扯了扯長生,直入正題地問:“土地公好呀,你知道帕嬰去哪了麽?”
土地公嘆了口氣,“老朽來此便為告知此事。他已經離開村子尋母親去了。”
紫微眼角一抽。
風清愣了愣,心直口快道:“敢情供奉小鬼的人不在這?卧槽!店長!該不會是你愛豆吧?那個黃蕊蕊?”
紫微:“……閉嘴。”
我心裏清楚的很,你能不要說出來麽?
作者有話要說:
紫微:我好不容易粉個偶像!!
萬聖節快樂呀小天使們!評論抽紅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