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因公殉職
大家懷疑紫微可能難過的失心瘋了。
幾個年紀小的道士見不了死別， 眼眶發紅。
長生身體已經消散，紫微懷裏只剩下那件焦黑的白色風衣。道士們聽聞過不少人鬥法後詭異的消失情景，何況重創長生的是異域神化身， 衆人心中只覺他大約是觸怒神威連肉體都沒能留下， 倒也沒有太過奇怪。
一想到這年輕人方才一道雷霆破萬邪， 還能借符箓之威腳踏虛空， 都說這是有史以來最天賦異禀的道士，又是一疊聲惋惜， 紛紛商量着要安排道場給長生超度。
聽得神仙們一臉複雜。
對不起你們凡人真不能自己飛，再天賦異禀也不行的好麽！
雷祖幾乎都是拿着大喇叭喊自己是神仙了你們究竟是有多自欺欺人！
可是他們什麽也不能說，長生親口交待的話不會因為他散了個化身就能當做沒聽到過。
劈雷警告太有威懾力。
耽擱了這麽久，時近黃昏，大醮再不繼續天都黑了。道長們有心安慰紫微， 時間實在不允許，分了任務的道長紛紛回到祭壇繼續科儀， 神仙們也以大局為重，除了北鬥七星都跟過去了。
徐道長和牛道長不放心，各自留了個徒弟看顧紫微。
風清擠進北鬥七星圍成的小圈裏，捧着幸存下來的手機蹲下身， 擔憂道：“店長你還好麽？”
牛道長的小徒弟氣得踹了下風清屁股， 這人怎麽說話呢，哪壺不開提哪壺！紫微居士死了男朋友能好才怪！
“牛小水！你踢我幹什麽！”
“閉嘴。”
牛小水也就十幾歲大，卻老成極了，跟着蹲下來勸慰紫微道：“紫微居士不要太傷心了。長生道友是為了救大家才犧牲的， 他如此高風亮節舍己為人， 是我輩楷模，來世肯定有福報。”
他話剛說完， 就見一直沒說話的紫微緩緩擡頭：“那……能給長生定性因公殉職麽？”
牛小水道：“這是當然，以前犧牲的道友都這麽定性的。”
紫微眼睛一亮：“撫恤金有多少呀？”
牛小水：……
紫微居士是在用錢轉移注意力麽？還是在強裝輕松不讓他們擔心？嗚，紫微居士真不容易。
牛小水哽咽着“陪他演戲”：“很多很多的。伍部長，對吧？”
伍部長沒去內場，就在不遠處站着，沉重地點了點頭，“我會為長生道友申請最高規格的撫恤金，葬禮和超度科儀也會請德高望重的道長們共同主持，一定辦的隆重。”
紫微可算放了心，拍拍屁股上的雪站起來，把長生的風衣塞進包裏，拍了拍伍部長肩膀，“那就辛苦了，我先去休息會，回頭你帶我家員工一起下山吧。”
伍部長也認為他這時候的确需要好好休息，非常通情理地應了下來。
紫微伸了個懶腰，步履輕快地往山下走，北鬥七星和風清回頭看了眼伍部長，忙跟上他。
等拐過彎伍部長看不見了，紫微才擠了擠風清肩膀：“剛剛跟濕婆鬥法的場面都拍下來了？”
風清點頭，默默将手機給紫微。
手機放置的角度挺好，廣場上的情形拍了十之七八，視頻看着跟大片似的，紫微甚為滿意。
“行，回去就傳我。”
風清又點了點頭，擔憂地問：“店長？你真沒事？”
這狀态怎麽看也不像沒事啊，別是傷心過度心如死灰了吧？
紫微莫名其妙，“我應該有什麽事？”
風清心裏清楚自己這會揭紫微傷疤一點也不合适，可還是忍不住道：“長生哥他……”
“哦，你說他死了啊？風清，咱家公司幹啥的？”
風情一愣。
他腦海裏浮現出紫微常挂在嘴邊吹噓的那句話：鬥轉星移科技有限公司，陰陽合作示範單位。
哦槽，難怪店長一點都不傷心！人死為鬼，他跟閻羅王關系那麽好，什麽鬼撈不出來？
破軍張了張口，剛想出聲，就被廉貞眼疾手快地扯了一把。
廉貞做口型：劈雷。
破軍心想二哥要去陰司撈二嫂沒撈到該有多難過啊，說不定會以為二嫂魂飛魄散從此一蹶不振的，又不敢說實情，瞬間憋紅了眼，旁敲側擊道：“……要是二嫂魂飛魄散了呢？”
“那他魂飛魄散了嗎？”
破軍直搖頭。
“這不就成了。”紫微聳肩，“行了，趕緊回去收拾東西，我們要回家了。”
“這麽快？”風清詫異，“大醮今天才結束，後面還要開會呢，不跟師父說麽？”
“賺錢可不等人。”紫微道。
風清聽得雲裏霧裏。
紫微下山就訂了回銅城的大巴，等天蓬他們下來，剛好一車裝走。
車裏氣氛很是低沉。
一來，神仙們剛知道天上在打諸神之戰，自己無法參戰不說，一點忙也幫不上，心情都挺低落。
二來，他們親眼看見長生化身在紫微跟前消失，怕紫微不明真相沉浸悲傷，卻什麽也不能說，內疚的很。
一個個連追劇打游戲都沒心思了，閉目養神，不時偷偷看一眼紫微。
紫微正監工風清剪視頻呢。
徐道長無法抽身，又怕紫微出事，特地派了風清先随他們走。
“這段不要，噴殺蟲劑太傻了。這裏也不要，長生褲子露出來了，好像有點走光。嗯，長生劈雷和飛上天這段速度調慢一點，加個美顏濾鏡……算了不要美顏了，他都這麽帥了，就放慢吧。”
風清欲哭無淚，他才學會處理視頻沒兩天，哪滿足得了紫微這麽多要求，手忙腳亂好歹弄出個勉強湊合的版本。
紫微哼着歌就發給了張導。
【先導片用這個怎麽樣？】
張導驚為天人。
【我沒認錯的話這是長生大師吧？】
【這場面怎麽拍出來的！一鏡到底厲害了！】
【嘿呀你也親身上陣了？沒看出來啊，大師還挺有模有樣的，七胞胎這回表現也很驚豔呀！】
【這雷就跟真的似的，這雪花，我的天！大師你請了哪家特效公司！快介紹給我！】
【打鬥超乎想象的完美，就是剪輯實在太爛，你等着，我讓團隊處理下就能放。】
【哦不行，收音太亂了，還得配個音，三天內我保準給你搞定！】
紫微對他的誇獎很受用。
【長生扮演的是南極長生大帝，那雪花影像是濕婆化身。】
又去頭掐尾說了鬥法背景。
張導不愧是張導，光憑聊天這麽一會就對上了劇情。
【我就說你們這取景眼熟，跟紫微觀羅天大醮一模一樣，敢情還真借了人道觀場地。】
【不過破壞科儀格局有點小，不如設定為：邪法師請神相助，天庭無法坐視異神欺壓土地，神界大戰就此開啓？】
紫微有片刻怔忪。
張導似乎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覺，每每聽上兩句就能推斷出故事原貌，雖然有所偏差，但相差不遠。
紫微：【改劇本麽？】
張導：【改！必須改！紫微大師你簡直是我的福星，我現在覺得我以前那個“土地受冤最終得雪”的戲碼俗得不能再俗！就這麽定了，第二部 拍神界大戰！】
紫微：【第二部 主角換長生大帝？】
張導：【那肯定！不過長生大師能來試鏡嘛，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他的長生大帝形象，再沒有比他更合适的演員了！】
紫微苦笑，扣字：【他出遠門了，一時半會可能回不來，你找個形象差不多的代替吧？】
張導有些為難。
紫微這個視頻裏，長生大師勿論從樣貌還是氣質來講都無可挑剔，縱觀整個娛樂圈，要麽是相貌勉強能比上但氣質演技差一截的，要麽是演技很好但相貌氣質不及的，唯一符合的那個也不成。
【大師，你這不是給我出難題麽，林子深都演了土地了，總不能再演長生大帝吧，長生大師什麽時候回來？我可以等他來了再開機。】
紫微：【真不行，我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
張導：【沒關系，多久我都能等！】
紫微尋思着不給個準話是不行了，揉了揉眉心擡頭，滿車偷看他的神仙集體縮腦袋，裝作跟同座聊天，一時嗡嗡聲四起。
天蓬：“老薩你說俺們回去是吃肯道基還是銀拱門？”
薩天師：“啊？這麽晚了吃……诶喲別掐我，肯道基吧，他們家鳕魚不錯。”
天蓬：“說基不說吧，文明你俺他。”
薩天師：“……”
紫微好笑，擡高了聲音問：“大家都知道天上在打仗了？”
一車神仙又瞬間靜默。
雷部幾個仙官最老實，率先道：“我們都聽說了。”
其餘神仙只得跟着點頭。
紫微：“那有沒有誰能告訴我，一般這種規模的戰鬥都打多久？”
衆仙面面相觑。
他們也不知道啊。大家成仙以後清心寡欲，好勝心也不大，最多不過拌兩句嘴，何時打過這麽大規模的仗？上回打仗還是兩千年前佛教傳入争地盤呢，也是嘴仗為主，最後各自劃分信徒融合一體，這事就結束了，兩千年相安無事。
北鬥七星是天生神祇，比這些後來飛升的仙官知道的更多。
破軍坐在紫微前排，轉身扒着椅背道：“二哥，你知道以前下過一場暴雨麽？”
“嗯？”
“這事還挺有名的，現在也有記錄，凡人好像稱作……”他用手機查了查才繼續說，“稱作卡尼期洪積事件，就是兩位天尊為了争晚飯吃什麽打架打出來的。”
“……你直接跟我說打了多久。”
“後世統計，應該是兩百萬年。”
紫微：……
紫微迅速查了查手機千度。
卡尼期洪積事件，發生在二疊紀末期，一場暴雨下了兩百萬年，星球霸主恐龍因此崛起。
紫微：…………
紫微給張導回：【可能要等兩百萬年起步，你确定？】
張導：【？？？】
作者有話要說：
安利個B戰UP主，最近看的很沉迷，叫“鬼谷說”，是講史前動物的，可帶勁了！
打出卡尼期洪積事件是我鬼扯的，千萬別當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