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皮圖教
盡管紫微懷疑的有理有據， 太上老君和靈寶天尊還真不是在山裏日子過不下去了才出來，那身衣服也是因為總被路人問看不看相，無奈之下才改換的裝束。
“換完衣服以後就沒人要看了？”紫微奇怪的問。
明明穿着破舊才更像擺攤算卦的。
靈寶天尊一愣， 問老君：“對啊， 我們換了衣服以後明明問的人更多了。”
老君捋着胡子笑道：“但沒換之前無人付錢。”
靈寶天尊一想的确是這個道理， 揣着懷裏裝滿硬幣的沉甸甸錢袋也不再糾結。
紫微無語。
所以你們還真缺錢咯？有個性， 缺錢就自己賺，哪像元始天尊那個老不修， 整天就知道來長生這打秋風，吃的喝的還都要最好的。
長生将二位天尊請入屋內。
元始天尊難得不在，神仙們都閑散地窩在一樓享受最後一天假期，打游戲的打游戲，刷段子的刷段子， 更有幾個在讨論明天去劇組正式開機該不該跟着燒香，陡然覺得似乎有股熟悉的氣息從身後走過， 紛紛側目。
诶，兩個落魄老道士？應該不認識，大概是供奉過自己的信徒吧，不管他們。
又回過頭去， 天蓬還嘀咕了一聲：“紫總怎麽什麽人都往家帶， 這倆看着就充不起會員卡。”
他聲音小的很，卻哪裏逃得過老君耳朵。
太上老君腳步一轉，走到天蓬跟前溫聲道：“天蓬，玩着呢？”
天蓬一門心思都紮在游戲裏， 哪會注意到這稱呼有什麽不對， 頭都不擡地随口道：“對啊，你也玩人口逃生的？有空加個好友組排啊！”
“最近做早課了麽？”
“嗨， 游戲這麽好玩還做早課？你這道士還管到俺頭上來了，俺跟你講，他們都不做的，老君又不在，費那事幹啥。”
“唔。”
已經認出老君的神仙們個個噤若寒蟬，葛洪還悄悄踢了天蓬一腳。
天蓬哎呦一聲，轉頭就噴葛洪：“你搞什麽，俺給你弄死了！”
葛洪心塞地低下頭，伸手往前指了指。
天蓬才發現大家的反應不大對勁，一轉頭就對上老君笑眯眯的眼睛，差點沒摔掉手機。
“老老老君……您怎麽來了，呵呵呵呵。”
老君笑容不改：“我聽凡人說，呵呵是罵人話。”
天蓬：……
天蓬不敢呵了，安靜如雞，站的比小學生罰站還直。
紫微估摸着老君再留一會天蓬能吓得尿褲子，雖然挺想看的，還是憋着笑将老君請上了樓。好歹都是自家員工，明兒就去賺錢了，總不能最後一天都不讓他們放松。
神仙們見老君衣角消失在樓梯口，可算是齊齊松了口氣。
元始天尊性子粗不愛管閑事，靈寶天尊心思單純好糊弄，只有老君最摸不着深淺還洞悉人心，要把各界比作學校，他就是上仙班班主任，誰不怕啊。
一個個埋怨天蓬不長眼睛自己坑自己就算了，還把他們一起坑的。
誰沉迷游戲不做早課啦，我們都在夢裏做的好麽！
老君被請到沙發上飲茶，聽到樓下動靜，唇角含笑。
靈寶天尊嘬着茶贊了好幾聲，“好久沒喝到炒得恰到好處的茶了。小紫微，我走的時候能給我帶點嗎？”
紫微挺心酸的，直接把茶葉筒都給他了，超市裏十塊錢一斤的散茶怎麽到靈寶天尊嘴裏就跟仙茶似的，他們在山裏到底過的多苦？
靈寶天尊笑呵呵地道謝。
“其實我們在山裏挺好的，就是當着生靈面前不好過多動用法力，需要的東西只能自己出去買，可我們還不太會賺錢。”
紫微聽完又給他塞了個紅包。
靈寶天尊打開紅包：“兩百？”
紫微還當他嫌少，心說兩百确實有點摳門的，正要再加點，就見靈寶天尊高興地拉着老君道：“比我們走了七日賺得還多，晚上可以去吃麥肯基了，小紫微真不錯。”
紫微：……
你們神仙對麥肯基是多執着？怎麽個個都愛吃這個，長生不是說你們倆茹素的麽。
太上老君也笑着說紫微下了趟凡懂得體貼仙了。
他說得由衷，以前在天上時，紫微不霍霍他丹藥都算好了，何時這樣乖順。
能讓太上老君頭疼的，紫微算是唯一一個。
紫微被誇得心虛，一想元始天尊在這跟土皇帝似的要吃啥沒有，還變着法找自己吵架。跟他一比，這兩位才是長者風範，和善極了。
便道：“二位天尊要是願意，不如跟我們一起住吧？吃的用的都是現成的。”
長生也道：“神界戰争恐有遺禍，我亦需向老君請教。”
老君：“我們正是為此事而來。”
紫微和長生對視一眼，靜等老君細說。
老君道：“我與玉宸暫居處，近日常有妖靈奔走去投個喚作皮圖教的教派，其後像是有異教插手的痕跡。”
紫微微微皺眉。
皮圖教的名字就很怪，連深山裏的妖精都知道了他們卻沒聽過，而且哪有教派收妖精的。
“他們宣揚信哪位神仙？”
“不知。”
“咦？”
“不僅我不知，加入教派的妖靈亦不知。”
“……所以他們靠什麽收信衆？”教徒連信什麽神都不知道，到底怎麽被傳教的？
靈寶天尊揚了揚手裏的紅包紙道：“入教給錢，加入就給五十塊，介紹朋友加入能從朋友的貼補那裏分五成，朋友的朋友再介紹可分二成五，以此類推。若交錢支持教派發展，每月還可拿到本金的三成利息。”
紫微眨了眨眼。
這是傳銷吧？只不過人家傳銷交錢，他們直接給錢。
不對，出本金給利息，估計教徒都不會領錢，反倒還要添上存款吃紅利，這教派好一個無本萬利的買賣。
就是滾錢的方式很像風清科普的P2P。
皮圖教，P2P……
紫微嘴角抽了抽，“二位确定那不是個詐騙組織？”
別是打着宗教幌子圈錢的。
老君道：“許是詐騙與邪教兼有。入教者需發誓效忠教派，并歃血為盟。”
他說到這裏，紫微才看出問題所在。
鮮血乃生靈精氣所聚，既要捐血，當然不是普通的詐騙那麽簡單，極有可能背後的教主就是濕婆。
紫微這幾天查了許久濕婆和幹哈行跡，甚至派禍鬥飛了趟巴特那，一無所獲，正一籌莫展，可算是有了突破，大為心喜。
他問了太上老君和靈寶天尊習慣，用最快速度将兩位老福星的住所安排妥當。
剛提出先帶他們去看看，太上老君已微笑道：“不必，住處而已，歇息時再去便是。”
紫微忙點頭，對老君的好感噌噌往上漲。
長生面色古怪，眼神也有些微迷茫。
他總覺得，照這樣下去，紫微很快就會對黃蕊蕊脫粉，重新崇拜上老君了。
一介凡人明星他有信心勝得過，換做老君只怕難得很。
然而除了暗自嘆氣，長生什麽也做不了。
老君對紫微說道：“進來前我見有道士在門外擺設法壇，你們可是要慶賀元始壽誕？”
“嗯？”紫微撓頭，“不是呀，我們祭祀盤古。”
元始天尊生日不是冬至麽，早過完了呀。
太上老君：……
靈寶天尊：……
長生：……
他們看紫微的眼神都怪怪的。
紫微莫名其妙，“怎麽了？”
長生小聲道：“元始天尊便是盤古。”
“哈？？？？”
長生：“你可知元始天尊全部尊號？”
紫微搖頭。
那麽長又那麽多，誰要記啊。
靈寶天尊突然摸了下紫微腦袋，笑道：“你這封印夠結實，難怪。”
長生無奈道：“元始天尊別號盤古大帝。”
經過長生一解釋，紫微才搞清楚，神話歸神話，道藏歸道藏，按道教的說法，盤古是元始天尊的加稱。
反正道教神仙的稱號就是亂的可以。
紫微聽得腦子都打結了，評價道：“你們的關系也怪怪的，爹就是爹，你為何從來只叫他天尊？當着面也這麽叫，不難受的？”
長生：……
長生的表情似乎有點扭曲：“……誰說他是我爹？”
太上老君忍俊不禁，“小叔叔，你慢慢同小紫微說，我先帶玉宸下去轉轉。”
紫微：？？？
啥？他剛聽見老君叫長生小叔叔，認真的？
看向長生的目光便有些怪異。
長生心平氣和地跟紫微解釋道：“玉清元始天尊是我兄長。”
紫微腦袋上的三個問號變成了一堆問號。
“不是，你爹不是元始天尊麽？他怎麽又變成你哥了？”
紫微三觀很不好。
長生：“……元始天尊有兩位。”
“啊？”
紫微一邊聽長生科普一邊理思緒，好半天才搞清楚，長生的父親叫浮黎元始天尊，現在這位三清之一的玉清元始天尊，繼承了其父元始天尊的尊號，實際上只是長生大哥而已，而太上老君也是浮黎元始天尊的孫輩。
反正長生輩分就是很高。
一度想要跟“老丈人”和睦相處的紫微，特別慶幸自己沒叫出口過，不然丢臉得丢到地府去。
太丢人了，處刑現場，嘤。
紫微捂臉，超小聲問道：“別的不說了，我看《道藏》，我媽鬥姆元君是元始天尊妹妹，哪個元始天尊？”
別搞到頭來長生是他舅舅哦。
雖說男人不能生，那也是亂啊！
紫微當了這麽久凡人，完全無法接受。
只能分手了的樣子。
幸好長生道：“她是我姑姑。”
紫微松口氣，還好，長生不是舅舅，只是表哥。
咦？！表哥！近親！
紫微豁然擡頭。
長生失笑，幾乎是瞬間就猜到他在想什麽，貼着紫微耳朵輕輕道：“上古神祇間并無血緣關系，都是道之所化，莫要以凡人倫理揣度。”
在天上時都只論尊號，下了凡間也是一樣，老君方才一句“小叔叔”不過是戲言，逗弄紫微罷了。
他溫熱的氣息就呼在面頰上，紫微心中微動，偏頭道：“表哥，來，親一個。別說，這麽叫好帶感。”
長生：……
長生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成了一片。
論臉皮厚，天界果然無仙能出紫微其右。
作者有話要說：
道教正統《道藏》裏《無上九霄玉清太梵紫微玄都雷霆玉經》（長生）大帝曰：：朕為浮黎元始天尊之子，玉清元始天尊之弟，太上老君之叔。
不過道教神仙關系很亂，不少地方都因編纂者不同有矛盾之處，不用細究，文裏采取哪種說法就哪種吧。
本文又名《高冷表哥俏表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