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再見吳落
因店裏人手稀缺, 店鋪過完正月也沒開張。
小白還随勾陳在外修養,林子深倒是露了面,白天拍戲, 一入夜就騎禍鬥回去找小白, 次日天不亮再飛回來。
對此, 風清表示: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
這還不偉大?林子深一個凡人騎妖獸都騎得比自行車還熟練了。
紫微手頭事情太多, 不僅要照看公司,更得随時關注着風水變異地的治理情況, 樂得少些麻煩,反正商鋪租來時就便宜,網店銷量也大得很,倒是一點不急。
他不急,別人卻急了。
這天一早, 紫微正要去東城區看皮圖教的回信到沒到,還沒出門, 就發現隔壁74號商鋪的王越扒着窗戶朝裏張望。
紫微讓長生在原地等着,自己走到外頭。
“你找我?”
聲音從背後傳來,王越一驚,回過頭來拍着胸口道:“你怎麽走路沒聲音的?你看到我了?”
紫微:……
那麽大一張臉在玻璃窗上都貼成餅了, 他看不見才怪吧。
“有事?”
王越眼神閃躲, 內心好像糾結的很,磨蹭半天才從口袋裏掏出個東西遞過來:“前幾天商戶開會你不在,你們店被評為廣場之星了,我來給你送獎狀。”
紫微打開掃了眼, 的确是個榮譽獎狀, 戳着商場的公章。
評選的事他之前倒是在商戶群裏看到通知了,說是被選上能免除一年的物業費。紫微當時心裏想着租期只剩半年, 沒湊熱鬧拉票。
既然被評上了,能少交點錢也不錯。
王越見他挺高興的,扯着嗓子補充了句:“我可沒給你投票,你家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遲早要關張。”
“你投票了?”
“都說了沒投!沒投!”
紫微挑眉笑了下:“好吧,沒投。你就來給我送獎狀的,沒別的事了?”
王越哼哼唧唧從嘴裏蹦出幾個字,紫微沒聽清。
“呃,你能再說遍麽?”
王越氣道:“你這人怎麽得了便宜還賣乖?好吧,再說就再說,謝謝!”
紫微奇怪:“為什麽謝我?”
他好像沒幫王越什麽吧?最近一次跟他接觸,還是被幹哈設計困在幻陣裏,出來後差點打了他。
王越驚訝道:“上周有個長得特別慈祥的老人家給了我張符,幫我治好了失眠,我親眼看見他從你家出來的,不是你讓他找我的?”
紫微一琢磨,估計是老君,便誠實道:“不是,回頭你見到了再謝他吧。”
王越失望地點點頭。
一來二去,他自以為跟紫微前怨盡消,也沒那麽不好意思了,讷讷問:“你家什麽時候開張?我想買個轉運手串給我侄子。他最近挺晦氣,聽說還進邪教了,怎麽說也不聽。”
“邪教?”
“叫什麽皮圖教,依我看就是個傳銷弄錢的地方。”
紫微沒想到王越還能給他帶來點驚喜。他最近等皮圖教回複久等不來,正琢磨着別的門路,連忙問了王越詳情。
王越一一說了。
紫微越聽眉頭皺的越緊,聽完跟他道了謝,帶長生去路邊打車。
上車報了目的地,小聲同長生細說。
“王越說,皮圖教在各地都有據點,銅城這邊他侄子是個小負責人。我估計光填申請表沒用,還得有引薦人內推,我們先去看看。诶,師傅,別繞路,前頭左拐。”
師傅幹咳兩聲,熄了小心思,老老實實左拐。
長生道:“他被幹哈利用過,這次或許亦是陷阱?”
紫微道:“王越身上沒有邪氣,靈臺清明,命星步入正軌,是改邪歸正的跡象。”
長生颔首。
紫微雖無法力,但觀星之術在他之上,準确率極高。
王越的侄子叫王陵,以前是做建材的,前陣子生意碰壁建材廠破産後就沒再工作,住在城東棚戶區,出租車左拐右扭才到地方。
紫微對這裏再熟悉不過。
這是他來到人間後的第一個住處。
那些低矮的屋檐黝黑的磚牆依舊坑坑窪窪,早飯時間剛過,空氣裏劣質油和韭菜混合的怪味也半點沒變。
然而紫微對着門牌號找了半天愣是沒找到王陵家。
左前方的屋子裏走出個潑水的大嬸,老遠看見紫微,高興又和善地跟他打招呼:“紫微回來啦!”
長生瞥見她圍裙上盡是補丁,疑惑地望向紫微。
他一得北鬥七星通知便化了身下凡,彼時紫微已經搬進鬥轉星移,是以他只知道紫微住過別的地方,卻不知紫微住的是棚戶。
紫微忙拉着長生過去介紹。
“這是李嬸,以前老給我們開小竈的。李嬸,這是長生。”
李嬸直點頭,“聽說你現在當老板了?不錯啊!但是錢要省着點花!嬸兒自己也能賺錢的,小白冬至送的東西還沒吃完呢,你前幾天讓人捎來的新衣服也沒地兒放了,以後可別再送了。”
說完才去看長生,雙眼放光:“诶喲,這小夥子真精神,娶媳婦了沒?”
長生最不擅長同這類婦人溝通,被她自來熟地拍了幾下臂膀,一時愣在原地。
紫微大大方方道:“行了嬸兒,這我男朋友,別打他主意了。”
李嬸笑罵他兩句,又道:“小白他們還好吧?我好久沒看見圓圓了,怪想他的。”
“都挺好的。嬸兒,問你個事,你認識新搬來的王陵麽?我找不着他住的57號。”
李嬸表情怪怪的:“你不知道57號在哪?”
紫微搖頭。
“你們以前住的就是57號。”
紫微:……
他知道才怪,那破房子前的門牌早就鏽的看不清了,他們那時又沒錢網購,忙着撿礦泉水瓶都來不及,哪有精力琢磨自己住得是幾號。
紫微和長生告別李嬸,往巷子深處走。
春寒料峭,越往裏越是陰冷,
長生眉頭輕蹙:“你在此地住過?”
他無法想象,從來養尊處優的紫微會在這樣狹小的地方住着。
紫微猜到他心思,聳了聳肩,無所謂道:“那會沒錢不就是這樣麽。你別這樣看我,好像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長生挪開目光,一語不發地牽住他手。
紫微還挺懷念那陣子的悠閑時光:“其實除了擠點熱點沒什麽,至少有吃有住。天蓬剛下來的時候還睡過大街呢,一路餓着找過來的,我們不比他好多了。”
長生不是很同意。
天蓬受難他并無感覺,紫微吃苦他卻覺得心中郁郁,只恨自己沒有早些下來。
但他沒有多說。
談話間,兩人已到了57號前。
紫微正要敲門,長生拉住他,輕聲道:“裏面有兩個人。”
紫微眨着眼問:“他們在啪啪?”
長生耳朵一紅:“……沒有。”
紫微心說那就沒什麽不好敲門的,拍着門喊:“王陵在家嗎?”
裏頭傳來個粗聲粗氣的男音:“在家,等等。”
淅淅索索的腳步聲來到門口,腐朽的木門開了條縫,露出個濃眉大眼的青年男子,面相還不錯,挺忠厚,“你們找我?”
紫微早就編好了一套說辭,誠懇道:“我是你叔叔王越介紹來的,他說你在找人入夥賺錢?我不是想賺點外快麽,就想來問問。”
“我知道你。”王陵眉毛一掀,樂呵呵道,“你不是鬥轉星移的紫微老板麽?微博上發過照片,還有那個電影預告片我看了,你演得挺好的。大老板還缺錢?”
紫微沒料到自己會被認出來,臨時編了個半真半假的借口,唉聲嘆氣道:“別提了,經濟寒冬,公司業務線開的太多遲遲不能回本,資金鏈眼看要斷,還有不長眼的員工給公司造成了大筆損失,現在還欠着外債呢。要不是走投無路,我哪會出來找快錢。”
王陵還真信了,扭頭問屋裏的人:“吳先生,是來入教的,我讓他們進來啦?”
吳先生早聽見他們對話了,放下手裏的活興沖沖地奔過來,驚喜道:“紫微大師,真是你啊!你早說缺錢嘛,咱們微信聯系不就好。”
紫微一愣。
這人他認識。正是年前中了蟲蠱來鬥轉星移求助的吳落。
還辦了他們家的會員卡獲得薩天師一對一服務的。
然而僅僅兩個月沒見,吳落整個人就變了不少。先前雖憔悴,下巴還是圓潤的,今日卻已瘦的皮包骨頭,眼下挂着兩坨濃重的黑眼圈。
“你這是怎麽搞的?”
“哦,”吳落見他盯着自己的臉,擺了擺手道:“工作太忙,沒空吃飯,正好減肥了。”
他将紫微和長生熱情地請進屋。
狹小的屋子粉刷過一遍,殘留着油漆味,燈泡也換了新的,木板床成了上下鋪靠在內牆,家具只有個不大的辦公桌。紫微住在這時堆滿地板的廢品早已不見,被大大小小的快遞包裹所取代,大多都沒拆。
“見笑了,我跟王陵沒什麽空閑出門,把這當辦公室用。”
吳落從桌子下頭抽出兩個疊在一起的塑料凳拉開,在紫微和長生面前各放了一個,興致盎然地跟他們訴說自己的遭遇。
“我當時實在心有餘悸,沒敢走,就想着在銅城住幾天觀察一下,有意外也好及時求救。”
“那怎麽留到現在。”
吳落一聲長嘆,眼中含淚。
“我女朋友查到我酒店記錄,懷疑我出軌,怎麽說也不聽,強行分手,我不想回傷心地就留這了。”
紫微:……
紫微看了眼長生,心說幸好長生從來不吃醋。
長生:……
吃過,你沒發現而已。
王陵給他們倒了兩杯熱水,紫微看一次性水杯底下沾着灰,沒敢真喝,意思意思地碰了下嘴唇就放在桌上了,繼續聽吳落說。
吳落被分手後,終日以酒澆愁,直到某一天醉醺醺地在街頭撞到個旅客,說他命裏注定富貴,強烈安利他加入皮圖教一起發財,被鬥轉星移扭轉了信仰觀念的吳落立刻信了。
“然後你就加入皮圖教了?”
“對啊!我運氣真好,那人是省級負責人,在發展下線,直接給了我一個本市大使的頭銜,我一邊傳教一邊投入資金支持教派發展,兩個月都賺了好幾萬利息啦!”
“……你投了多少本金?”
“全部家當都投了,兩百來萬吧,要不是有大額分紅限制,利息更多的。”
紫微默了默。
少年,這要是傳銷你已經血本無歸了好麽。
紫微沒把這話說出口,吳落面相沒有問題,他心中卻有些遲疑,沒有和盤托出自己的真實目的,只道:“既然很賺錢,你們怎麽住在這辦公?這裏交通不方便吧?”
“但是好跑啊!”王陵心大地插嘴道,“教主說我們申請新建教派一直不能通過,還在邪教範疇,有可能被公安局抓的。”
吳落附和點頭,“對,下個月我們就要換地方的。”
紫微:……
敢情你們都知道自己入得是邪教?
作者有話要說:
更了隔壁番外後轉換語言體系花了點功夫,抱歉久等了。
提前說聲聖誕節快樂!!!這次沒有晚!
感謝在2019-12-23 10:56:57~2019-12-24 22:23:2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筱鹿兒 6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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