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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要包養我嗎?”

沉默中,普通又問一遍。或許剛剛問的時候,還有沖動,但再度發問,短短一瞬間他想了很多。

指不定任平凡口味清奇,看慣了俊男美女,想嘗嘗家常小菜款呢?

若任平凡真的想包養他的話……也沒什麽不可以。

任平凡從驚訝中回神,一臉嚴肅:“在你眼裏,我是這樣的人嗎?”

???

“普通,你不是那樣的人,我也不是。”任平凡還是一本正經的模樣,“我曾經看過一句話,很有道理,別讓時代的悲哀,成為你的悲哀。”

“……”

普通以手蓋臉,臉頰燒的發燙:“謝謝任總,我知道了。”

“不過。”任平凡拉下他的手,“你為什麽覺得我想包養你?”

“……”

任平凡道:“請相信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很不錯。”

普通手仍被他拉着,對方說的話很正經,但是手指卻在不易察覺的摩挲。

若是換一個人,普通再怎麽粗線條,也會當對方耍流氓,可是任平凡……表現的太誠懇了。

他清咳一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不是說我演的一般般嗎?”

任平凡:“是嗎?我沒有這麽說過。”

“你有。”

“我沒有。”任平凡很平靜。

普通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記性:“真的沒有?”

“沒有,你記錯了。”

“……哦。”

等兩人吃完飯,照例被送回家,普通躺在床上睡覺,才恍然驚覺:

我,大概是被忽悠了。

——————————

任平凡給花瓶打電話。

花瓶被打擾了睡眠,很生氣:“幹嘛?”

“你說的方式有問題。”任平凡摩挲着手指。

花瓶來了精神:“不可能,我吃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還多,更何況我可是鐵粉,對普通的了解遠在你這個新粉之上!”

任平凡道:“照你所說,我接他下班,請他吃飯,還給他電影資源。為什麽普通會以為我想包養他?”

“……其實追人嘛,差不多就是有包養的意思。”

任平凡皺眉:“可我不是這個意思。”

花瓶驚掉下巴:“那你什麽意思?!”

“自然是和他做朋友。”

“……”

任平凡聲音完全沒有波折:“也想讓他的事業成功。”

花瓶笑都笑不出來:“你當初積極的要走普通的資料和電視劇剪輯片段,還加粉絲群,又找他代言又花錢拍電影,還請教我如何拉近距離,現在你告訴我你想和愛豆做朋友?”

任平凡頓了一下:“我是直的。”

“去死吧!”花瓶直接結束通話。

過了一會兒,又有電話進來,花瓶氣哼哼接通:“又怎麽了?”

“明天記得和普通說一聲,你已經三十歲了。”

花瓶差點捏碎手機:“我才二十三!”

任平凡毫不留情:“別鬧了,表哥。”

“誰是你表哥!我不認識你!”

“或者我和姑姑彙報一下你最近的行程,例如和楊鴻深更半夜見面……”

“任平凡!你狠!”花瓶氣笑了,“表弟放心,我會和普通,好,好,說,的。”

第二天,普通到片場,大早上狀态還有點低沉,就見花瓶如燃燒的火焰一樣氣勢洶洶走過來,精致的臉湊近,小聲道:“普通,其實我三十歲了。”

???

說完陰測測一笑:“任平凡讓我說的。”

普通下意識的微笑:“……”

什麽……意思?

難不成他們鬧矛盾了?還是說,任平凡嫌棄花瓶老了?

普通臉色一沉。

雖然心裏清楚花瓶是被包養,但是曾經的好感作祟,這種情況,普通下意識的偏向花瓶這邊。

這天,任平凡并沒有來。

未來很多天,他都沒有來。

演戲慢慢的走上正軌,剛開始的困難只是一時鑽了牛角尖,經過導演的引導,普通找到方向,電影拍的很順利。

一個月後,普通正拍和女主角的吻戲,導演喊完“cut”,一回身看見角落裏的任平凡,坐在導演的小馬紮上,陰陰沉沉的看着。

普通假裝不經意的手背擦擦嘴,幾步走過去,打招呼:“任總。”

任平凡恢複淡然,仿佛剛剛那個陰暗的表情是錯覺:“不要叫我任總。”

普通站着,居高臨下看着他,感覺很新鮮:“任哥。”

“我很老嗎?”

普通摸不着頭腦:“不老啊。”

任平凡想說什麽,眼見範平拿着擴音器,笑眯眯的看着,再開口是另一個話題:“花瓶呢?”

“今天沒他的戲。”

普通心道:果然,一來就是問花瓶。

心裏隐隐的失落。

“你的戲結束了嗎?”

範平走過來:“沒有!剛來就想拐跑我的男主演,你安的什麽心?”他故意道,“普通去換衣服,接下來還有床戲要拍!”

普通吓一跳,床戲?

任平凡霍然站起來:“我怎麽不知道有床戲?”

範平笑眯眯道:“為了情節的合理發展,新加的。”

“删掉。”

範平過足了瘾,眼看任平凡神色嚴肅,透着些許怒氣,安撫道:“行行行,删掉删掉……”

任平凡看一眼普通:“接下來的吻戲,也全部删掉。”

範平沒想到一句調侃把自己帶溝裏:“那怎麽行!這是愛情喜劇,你把吻戲都删除了還演什麽?”

普通被這兩人盯着,不由自主的擺出微笑。

任平凡摩挲了下手指,道:“那就借位。”

範平投降:“怕了你了,大哥……”

普通暈頭暈腦的被人拉走換衣服,剛開始眼神還總往任平凡那邊溜,過一會兒開始拍攝,全身心投入進去,也就忘了。

任平凡盯着看沒多久,溜走打電話。

那邊一接通電話,他就略迫不及待的問:“你怎麽知道自己喜歡楊鴻的?”

花瓶正在後臺卸妝,一聽這話,神秘一笑,躲開衆人到了僻靜處:“怎麽了表弟,出差一趟突然開竅了?”

任平凡語氣平平:“誰害的我出差一個月?”

“好好好,表弟你為了家族産業受苦了。”花瓶吐槽,“你不是說想和愛豆做朋友嗎?怎麽突然問這個,難道你們偉大的友誼經不起考驗?”

任平凡道:“我們還沒有成為朋友,普通總是叫我任總。”

“可憐。”花瓶為他掬一把淚。

任平凡沒耐心:“你怎麽知道自己喜歡楊鴻的?”

“我們情況不一樣,我和楊鴻從小就在一塊,他把我照顧的四肢不勤,等我發現的時候,除了他身邊沒別人……”

花瓶暗嘆自己終于有了做哥哥的時候,語重心長道:“平凡,你以前對我進娛樂圈表示不屑,探班還是家裏強烈要求才去的。可見到普通之後,你就跟個迷弟似的搜集資料,立刻找各種資源,對他比對我這個表哥還上心……”

“這真的是想和愛豆做朋友嗎?”

任平凡沒有回答。

花瓶繼續道:“這樣說吧,你想和愛豆上床嗎?”

任平凡沉默很長時間,花瓶以為自己表弟臉皮變薄了,正要給他臺階下,就聽到聽筒裏低沉的呼吸。

“想。”

一個想字還不夠。

“我想吻他,想抱他,想……”

花瓶面無表情結束電話。

一場戲結束,普通後背忽然發涼,埋在毛巾裏面的臉猛然擡起,警覺扭頭。

任平凡仍然坐在角落裏的小馬紮上。

目光沉沉。

——————————

今天的戲份結束的很晚,夜戲拍完,已經是淩晨兩點。

普通看着等待的任平凡,終于感受到了異樣:“任……任哥,你不用去公司嗎?”

“不用。”

或許是困意籠罩,讓普通有些失控:“花瓶不在這裏。”

任平凡平靜道:“難道你現在還喜歡他?”

這話太刺激了,普通困意都消掉一半,立刻否認:“沒有!”

“他也就臉長的好,從小騙到一個人,寵着他護着他,這麽大年紀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任平凡語氣自然,完全沒有诋毀的意思。

普通沒聽懂,但是不妨礙他感受到話裏的寵溺:“花瓶确實很好。”

任平凡沒有回答。

兩人上了車,沒多久,普通腦袋一歪,靠在車窗上,睡着了。

昏昏沉沉中,有人喊他,普通迷糊擡頭,眼睛怎麽也睜不開,低聲應了一聲。

“……普通,你喜歡花瓶嗎?”

普通含糊道:“不喜歡了……”

“真的?”

“嗯……”

“可你總是提起他。”

普通急于睡覺,這人纏着問個沒完,他不耐煩嘟囔:“花瓶是任平凡的人……”

那個聲音很鎮定,有些熟悉:

“你再說一遍。”

普通緊緊皺着眉:“他被任平凡包養了……”

“什麽?”

普通忍無可忍,睜開眼睛吼一聲:“花瓶被任平凡包養了!他們和我沒關系!!!”

車裏只有頂上一個小燈。

暖暖的燈光,照耀出任平凡平靜的臉。

普通呆愣的同時,腦子裏不合時宜的冒出一句:燈下看人,果然比往常要美一些。

就連任平凡那張毫無帥點的臉,都透露出些許溫柔。

當然,這種溫柔,絕對是錯覺——尤其是普通說完那句話後。此時此刻,他完全沒了睡意,像是一只被吓傻的松鼠。

任平凡萬年不變的臉色,顯出裂縫,像是冰塊被人敲碎了一樣,隐隐有些哭笑不得。

忍不住上手摸一把頭,聲音含着笑意和無奈:“你是傻的嗎?”

“……嗯?”

“你果然是傻的。”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啦,終于揭曉答案啦

普通就是受制于先入為主的觀念幹擾,而且他又沒有渠道獲取信息,一直默默認為花瓶和任平凡是包養關系。

不出意外的話,下章可以完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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