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娥影
“你活下來，陪着我好不好？”
“好。”
齊如琛看着沈源，問：“你當時說的話，是認真的嗎？”
沒等着沈源消化完這個問題并且組織好語言，齊如琛下一句就出來了：“你如果覺得我這個問題過于冒犯的話，不答也罷，我們還和從前一樣……”
沈源被他這麽一嗆，許久不見的氣性也上來了，和從前一樣？讓齊如琛和從前一樣，仗着沒有記憶不必隐忍随便撩，到頭來各自裝不知道？這倒是過于高估他這個人了。
沈源笑了一聲：“那你呢，是認真的嗎？”
齊如琛啞了聲，沈源明明是笑着的，去掉了各種濾鏡與小世界修飾的一張臉依舊好看得過分，不複當年迷倒一衆師姐師妹的“級草”之名，他這麽微仰着頭笑，笑意不達眼底終于，推翻了一向溫和的人設，将平日收斂起的銳利稍稍放出，便攝得齊如琛不知該如何答複？
他是認真的嗎？是認真的，可他沒有資格說這句話，因為，那個時候，他只是觀瀾，面對的是白錦書。白錦書也是認真的，可沈源呢？
齊如琛也明白，自己，貌似并沒有立場去問不作為白錦書的沈源是否是認真的，因為，作為齊如琛的齊如琛，甚至都還沒有表明心意。
沈源仿佛是等得不太耐煩了，仍舊保持着疏離的笑容，卻将那一點點鋒芒盡數收回，齊如琛眼前，便又剩下了平常那個溫和的青年，只是，不是與他有私交的沈源，而是那個，在每一次評選之後的晚宴上，都能保持着笑容，與前來搭話的人談笑風生的翩翩有禮的青年。
沈源道：“是我唐突，多有冒犯，還請齊三少不要放在心上。”
“我覺得三少的提議很好，我們将一切說清楚，從前如何，今後還是如何，我會注意分寸，盡量不給三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沈源說變臉就變臉，齊如琛一時完全搞不清狀況。其實沈源也搞不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他确實是很生氣，先撩的是齊如琛，先問的是齊如琛，先後悔的也是齊如琛。如果一開始齊如琛不多問這麽一句，讓他來開頭，不就什麽事也沒有了嗎？何必明明白白地又搞出這麽個尴尬境地。
而齊如琛問的那一句也是氣到他了，是不是認真？他回應的是觀瀾，關齊如琛什麽事？
看着齊如琛不知所措，沈源心裏不知為何居然升起了些許本不該有的快意：你看，這個人終于被他自己坑進去了吧。
沈源默默反省了一下自己，終于是再次放軟了态度：“很抱歉給齊先生帶來了不愉快，只是有些事情不說清楚，對你我都沒有好處，我們之間的合作也難以持續，現在時間也不早了，要不然齊先生先回去休息，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不能，不能明天再說。直覺告訴齊如琛，如果明天再說，等沈源徹底清醒，用絕對的理智面對他，那他們之間的關系怕就真的只能是“沈先生”和“齊三少”了。沈源那種人，一定會為自己所以為的“出言不遜”而困擾不已，然後，如言跟他拉開距離。
他猛地拉住沈源：“對不起！”
沈源：“啊？”
他貌似并沒有指責齊如琛吧，這聲對不起是什麽鬼？要說對不起也是他來啊，畢竟有記憶還拿捏不清的人是他來着。
齊如琛想大力鉗着他手腕，卻又不知是怕吓着他還是将他弄疼，終究，時間打敗了他的勇氣，他頹然松手：“對不起，我只仗着自己的喜歡，都沒有過問你的意見。”
沈源：“！”
不是，大哥，您道什麽歉啊！您喜歡一個人并不需要經過別人同意啊！你好好一個齊家三少爺是怎麽歪成這樣的？
齊如琛看着他，神色不安：“當時你說對我不公平，其實就是在為我着想吧，你不希望我尴尬，不希望我難做。”
這倒是真事，沈源沒有反駁。
齊如琛頓了一會兒，确定沈源不會開口，繼續道：“如果觀瀾不是我，你是不是就可以毫無顧忌地果斷答應了？”
沈源：“啊？”
啥意思，請原諒他愚鈍，有些跟不上齊如琛的腦回路。
齊如琛看着面前木愣愣張着嘴仿佛被他吓到了的青年，黯然：“本來不想那麽倉促的，可是我真的很害怕，也許哪一天，你就會被別的人打動，然後跟別人在一起了，那個時候，你眼裏就真的再也不可能容下我。”
“你那麽好，不管是小世界裏還是現實中，喜歡你的人都不少，可你能不能再等等，考慮考慮我。”
沈源：“……”
齊如琛放低姿态跟他讨論這個問題，讓他很方的好不好。而且，什麽叫如果觀瀾不是齊如琛那他就會毫不猶豫地答應觀瀾？從前做任務确實有NPC喜歡他，可那些個NPC根本連表明心意的機會都沒能拿到，如果觀瀾不是齊如琛，不是他的合作者，他能為了不鬧得太難看鬧得太僵而給觀瀾機會接近他？
他看着齊如琛，一字一頓：“我幹這行十年，沒有跟任何一個屬于小世界裏的人發生過任何關系，而這十年，除了家人，我接觸得最多的就是岑姐和楊導。至于追求者，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齊如琛，就算你是齊家三少爺，也請你不要太過自以為是，我如果之前遇到過喜歡的人，也不至于單身到二十八。”
說完話的沈源，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之前的話好像有什麽不對勁，一回神，果然看見齊如琛原本黯淡的眸子冒着異光。
“我幹這行十年，沒有跟任何一個屬于小世界裏的人發生過任何關系，而這十年，除了家人，我接觸得最多的就是岑姐和楊導，以及已經五年沒聯系的聶大哥。”
那也就是說，沈源沒有跟小世界裏的人發生過關系，而發生過關系的那幾個，都跟他齊如琛有一點關系。沈源傾心工作，除工作外有交情的也就是岑娜跟楊羽澤，楊羽澤和岑娜都是有主的，這麽算起來，他居然就成了難得的一個可以跟沈源平時說說話的人。
所以，這是不是也可以說明，沈源也喜歡他。
不等他繼續問，沈源已經轟人了：“時間不早，我想休息了，你還有什麽事的話，不如明天再說。”
完全沒能回過神的齊如琛，就這麽被沈源送出了門外，關門聲響起，他朝後看了一眼，終究沒有再打擾沈源。回過身，正巧看見了打算關門的齊知微，心情還不錯的齊如琛笑着朝自家二哥招了招手：“二哥晚安。”
齊知微一向是沒什麽表情的，他對齊如琛點了一下頭：“晚安。”
送走了齊如琛的沈源則是默默把自己縮到了床上。他剛才都幹了些什麽啊？他用很沖的語氣頂撞齊如琛了哇！他用齊如琛的話來噎齊如琛了哇！他像個怨婦一樣說自己二十八還單身了哇！
四舍五入大概就等于他這些個年只對齊如琛一個人動過心了哇！
沒臉見人了……
只希望齊如琛遲鈍一點，不會想太多吧。
不過，說起觀瀾那個，還是很氣，齊如琛憑什麽就覺得如果觀瀾不是齊如琛他就會果斷同意呢，不過，話說，齊如琛這個人，連自己的醋都吃的嗎？真讓人頭大。
沈源看了看時間，發現時間其實還早，齊如琛統共在他房間待了半小時不到。
不管了，沒誰規定不能早睡是不是？真打算睡，智腦就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如果剛才三弟冒犯了沈先生，我替他道歉，他單身太久，但确實是很喜歡沈先生，還請沈先生擔待他這一回。如果沈先生覺得他這樣太打擾了，我會跟他說清楚的。
以及，沈先生如果有什麽想用的東西，自便就好，不管怎麽說，沈先生都是大嫂的客人。
這是我的通訊號，如果沈先生到時候有什麽事，直接發消息給我就好了。
沈源：“……”
看風格，應該是齊如琛的二哥齊知微，直接說自家弟弟單身太久的哥哥，這還是頭一回見，不過，貌似沈溟也單身很久了哦。
不過說到要用的東西，還真有一樣是他在留宿齊家這段時間裏需要長期借用的，想了想，他就給齊知微回消息。
沈源：謝謝齊先生，我跟如琛之間只是有些事情沒說明白，說開了就好了。這段時間因為個人喜好可能需要借用一下廚房，不知道方不方便。
對面很快就有了回複：你喜歡就用，食材直接在冰箱拿就好了。
過了一會兒又發過來一條：多謝你對大嫂的照顧。
沈源：“……”
看來，齊二少對齊家人的廚藝認知并沒有問題，可喜可賀。
沈源跟齊知微都不是會起話題的人，公事公辦說完這幾句，也沒什麽話說了，齊知微禮貌性地讓他早點休息，沈源也就禮貌性地回了差不多的話。
然後，轉頭就找上了楊羽澤：我猜你沒睡。
過了好半天，那邊才回了消息：大晚上的給我發消息，祖宗你這是要害我！
沈源挑眉，給發了個問號。
楊羽澤依然慢慢悠悠：沒事，開玩笑的，我家那口子知道我看上的是你的臉而不是你的身體。
沈源突然覺得自己大概是找錯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楊羽澤：我看上的只是阿源的臉和氣場！
齊如琛：我給你一次機會重新組織語言。
沈源：我也給你一次機會重新組織語言。
居然，還沒，成功！
琛兒你争點氣吧！給你安這麽個天之驕子的身份是讓你慫的嗎？
感謝看到這裏的你，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