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前輩你要冷靜
第119章 前輩你要冷靜
* 1 *
“師尊。”
蘇言笙接過了面前青年遞過的一盞茶，點頭，示意對方不必站了，随意便可。
這一回他不過是在山上呆膩歪了，随意到山下的集市走一走，哪曾想到居然也能順手救下自個兒乳臭未幹便想要學着傳聞中的人逞英雄的徒孫，還是徒孫的徒孫來着？
橫豎也記不清，便沒必要去在意。
這是他到這一處的第四百個年頭，說短吧，也不短，說是長吧，其實也到了忘卻年月的時候。瞧着前面這個徒弟，不也已經長成了名震一方的掌門？
若不是還與那坑爹的系統保持着聯系，蘇言笙簡直就要忘了自己的來處。若說最初還存着亂世之中開宗立派的豪情，如今“桃李滿天下”，新的秩序已然建立，徒子徒孫們歌頌着當年平定亂世的人。
可蘇言笙總覺得，如今，有他沒他，其實一樣，百年之前，便已經這般覺得了。
這樣的話，自然是不能在小輩面前講的。
他看着自家弟子，一門之主叫他看得詫異了，又驚于他的眼神——竟是慘淡到極致，仿佛看不見活物——他自然是擔憂而關切︰“師尊——”
蘇言笙直接起身，擺手止住了他話頭︰“我該回去了——那幾個孩子，也別苛責得過了，便是你我少年時候，也有過這樣的輕狂。”
只當自己能頂天立地救人于水火，結果就被困在這兒幾百年，外頭也不知變成了什麽樣的光景。
興許是悟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青年一時間神色怆然︰“師尊！”
蘇言笙終究沒再說話。
……
“言笙你也別太憂心，如今四海平定，說不定快了呢？”
如今四境以他為尊為聖，奉他為神祗，能這般自然叫出他名字的，自然便是系統。
四海平定，說不定就快能回家了呢？
這安慰的話語，也不曉得是說了多久，每一回都相互安撫着快了，可說到後來，就連自己都不信。
興許，就要在此蹉跎一生了吧，三百多年，折算起來，外頭也已經過了六年之久，哪怕記了失蹤，再過兩年便可以轉為死亡了，是否還會有人擔心他這未歸之人？而家裏的人，又是否會後悔叫他任性地去闖自己的一片天？
想這些，其實也沒多大意義了。
系統到底還是不甘心叫他這般頹唐，沉默良久之後，又出了個主意︰“言笙，我聽說後山有一種可愛的小狐貍出沒，特別親人——不如咱們去抓了來作伴吧。”
蘇言笙動了動嘴，最終還是沒反駁這提議。
* 2 *
蘇言笙初回到原本的世界，整個人都是懵的，動作也都遲疑，在系統的指導下才慢吞吞地将自己傳送了出去。
他沒回家，直接發了申請給主系統，主系統那頭反應也快——失蹤十年的人口驟然回歸，這裏頭的故事恐怕是個不錯的案例——那會兒蘇清岚嶄露頭角，正跟人據理力争，猝不及防遇見這麽位活在嘆息裏的長輩，一時間居然也被震驚得說不出話，緩過來了又叫他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樣吓得魂飛天外，壓根想不好要不要跟家裏說一聲。
——以至于沈源剛被主系統選中的時候蘇女士其實是極其抵觸的，尤其是在得知這不着調的長輩居然還妄圖拉自家兒子下水之後。
五百年太長，十年也太長。都足以叫陌生變熟悉，熟悉變陌生。
之後便是漫長的調理時間，從麻木到鮮活，中間摻雜了幾分真假，連蘇言笙自個兒都說不清楚，主系統那頭已經不讓他出任務了，他每日便在主系統的空間裏混吃等死，或是看看那些個年輕後輩。
莫看他平日裏插科打诨倚老賣老老不正經，到驟然安靜下來的時候，叫那股悵然勁兒猝不及防打了滿臉，小世界裏活過五百年的老油條也還是懵的。
說起來，到這會兒，蘇言笙其實也分不清楚自個兒到底是五百歲，還是三十歲。
總有人暗地裏要羨慕那些個老頑童，老當益壯，返璞歸真。有人活得返璞歸真是真的，可誰又能說沒有人的“活潑”其實是遺憾——成日蹦來蹦去，卻終究不曉得自己圖個啥。
果真是出了趟遠門，忘了歸來時日，生了顆不倫不類的心。
遇着沈源也是機緣巧合，沈源活躍了十年，蘇言笙也沒多在意，只是某一日，忽然就覺得有趣了——也沒見過哪個傻到幹了十年還偏要付出一顆真心以心換心的。
十年太長，偏生這孩子居然十年沒瘋，蘇言笙便想着，終有一日，是要出事的。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多少人說着這樣的話選了自己未來的路，可那些不忘初心的人，到底又有幾個當真能得個好下場呢。
蘇言笙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活得太久，活得太錯亂，活成了個世人言語間堆出的亂世裏的定海神針，卻也活得愈發迷茫。
道心不穩。
可抛卻其餘層次，有些經歷不算好，明明清醒着，卻渾渾噩噩如同夢魇纏身。
興許能幫上一把吧——如今他同蘇清岚也成了忘年交，拉她兒子一把，其實也沒什麽。
就當是，叫那個年輕的勇士，別那樣快被迫失去鋒芒。
* 3 *
順利坑過了齊如琛和沈源之後，蘇言笙便又閑下來了——他總不至于孤家寡人地去圍觀人家一對夫夫。
要真這麽幹了，只消四個字——分明找虐。
橫豎齊如琛是齊家出來的，不可能欺負他家後輩，也未必就真的有能耐欺負他家後輩，他這做長輩的，還是別趕着上去多事了，不然可要叫小年輕不耐煩他這老東西的。
而沈源的弟弟沈溟又不似他哥哥那樣板正好玩，雖說有時候那股傻勁兒真是跟他哥哥如出一轍——大抵也是蘇清岚基因過于強大，蘇家的這些個後輩，在某方面總是從一而終。
蘇言笙沒興趣曉得沈溟能幹幾年，說到底，沈溟也不算年輕了，他不是這行起步，原本的行業裏有過磨砺，自然不至于像沈源一般。只是這也未必是好事——小世界裏的情分太過真實，這孩子對自家兄長也過于信奉，可人與人是不同的，如若照搬，終究要栽跟頭。
不靠譜的蘇言笙嘆了口氣，心說這蘇家的後輩還真是麻煩，分明都不姓蘇了，卻還是要叫他這個老人家操心。
* 4 *
“前輩，您就沒想過找個伴？”
在接了蘇清岚衣缽之後，偶爾缺心眼的沈荨問起了這個問題，叫單成了習慣的蘇言笙終于認真想了想自己的終身大事。
得出的結論是——自己錯過了十年光景，之後又渾渾噩噩這般久，一天到晚不着家以至于蘇家人幾乎都要忘了家裏還有這號人，算下來，門當戶對的也都成雙成對了，而他，至今搞不大清楚自己年歲，不管找個誰，都仿佛是他占了便宜。況且，終日與人相處難免要露破綻。
在心裏責怪了一回這些個自己找了對象就不忍心看別人孤家寡人的小輩，蘇言笙淡然一笑︰“如今這樣挺好，我聽聞到了年底主系統就允許任務者回修補過的世界做客，我打算出去逛一逛——诶你這是什麽表情，斷然不會短了你随禮的。”
沈溟十分有眼力見地扯了扯妹妹，沈荨沒敢再說下去，只留着蘇言笙繼續神神道道大吹特吹。
也不知是個什麽狀況，在蘇言笙一如往常的裝瘋賣傻不着調中，沈荨居然看出了那麽一點兒被主人塞到夾縫裏的凄涼。
難得再看見沈源的時候，他問過沈源，沈源沒答，卻是齊如琛道︰“前輩與我們不一樣。”
五百年與十年的跨度太長，興許蘇言笙年輕的時候也有過那麽一兩個記挂着的人，可随時間推移，有的年華老去，有的此生不見，留下的只是一段段日漸模糊的回憶與一次次自嘲一般的釋然——就如同最初的年月躊躇滿志，等做成了一件事，再沒什麽大山大嶺壓在背上的時候，才驟然覺出了空虛，而後便開始想着回家，再往後，卻幾乎是認命了。
蘇言笙曾經站得很高過，可就是一不留神站得太高，從此被捧上神壇，再無比肩之人。當有一日回歸平常，他其實也忘了該如何與人相處。所以插科打诨，營造出那樣不着調的形象，叫人嫌棄之餘也不至于忘了——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再多的，他也便無能為力了。
五百年蹉跎，終究太長了，長到，他都幾乎忘了，何處才是故鄉。
* 5 *
枝上凝霜，白雪紅梅。
一處景致，囊括了世上至純至豔的顏色，直直沖撞入人的眼簾。
男子難得挑了一身玄色衣裳，燙金的絲線纏在上頭，平白壓出了莊重。
今天其實也不是什麽重要日子，不過，就是凡世間的年罷了。
“到哪一日，才能回去呢？”
落雪無聲，有聲的只是伴他至此的系統︰“快了。”
快了。
可到底，何處才能算是家？
作者有話要說︰
原本想着用一個大團圓的番外來收尾的，可是其實對于這一篇來說并沒有什麽意義了
個人覺得，如果單單是說沈源的話，他的現實生活，挺圓滿的了，沒必要讓我再揪出來過一遍（其實就是懶）
這一篇也是屬于完全沒大綱，硬是熬到底的，開文的時候還沒放寒假，年少輕狂信誓旦旦地說是日更，結果其實也沒做到（但至少欠的都在完結前補上了是不是），所以就算個平均吧，吃一墜長一智，以後堅決不會誇下海口了（其實還是懶）
嗯扯遠了，剛才說過沒大綱，所以的話劇情其實挺亂，然後吧一開始就是靈光一閃寫着玩（想知道主角如果被重生的任務對象拖回去會有多崩潰），而事實上也确實崩得差不多，然後到了大概第三個故事吧，這個故事是偏離劇本最嚴重的故事，原本我只是想玩一個普通的“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梗而已，誰知道寫着寫着就偏成這樣了，不過說真的如果說這一篇文裏面我有比較喜歡的故事的話，那就是這個了
相對來說，小黑屋那個世界一開始也是為了玩（就圖個刺激嘛），然後也是偏了，不過這一個是偏到了我自己不大喜歡的方向，那會兒我情緒其實也不大穩定，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坑都挖好了，而我也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當時其實就砍了一些設定，硬着頭皮寫下去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故事也是，寫着一些自己都沒搞清楚的東西，亂七八糟的（所以放養真的不是沈源的鍋……）
emmm……反正早先的時候就是為了好玩，為了把想寫的題材都過一過玩一玩，不過到最後其實還是有點單調了，尤其每個小世界裏女主的性格都挺重合的
于是就又瞎搞完了一篇文，至于還有沒有多餘的番外什麽的，看我什麽時候想得起來吧（放棄吧不會想起來的了）
最後叨叨一句，結果最終還是沒用番外湊夠四十萬，我也就這毅力了，太懶……
以上算是一個胡說八道的心路歷程，謝謝你們看我瞎扯淡，愛你們
以及感謝陪伴這篇文的小天使們，謝謝你們陪我走過了這段日子
嗯本來想好了要把遺世長安作為接檔文，存些稿然後大概七月底開，然而直到現在大綱還是沒寫完，我七月下旬跟八月上旬又抽不開手，就，繼續拖吧，如果大綱有進度且存稿合适就九月開，到時候學業忙了就完全放養（所以就是自己都不抱希望），但實際上還是特別想做好，所以萬一開了就一定會認真對待
然後這期間可能會随便寫點東西，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比如說我就一直跟小夥伴說︰寫文嘛，在允許的範圍內玩得開心就好，然後順帶也可以練練手
自然，有些情況下還是為了不把自己憋死，所以說，再次謝謝你們看到這裏，麽麽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