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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大唐寶寶成長日記六十一

大軍的行軍速度很快,前一刻還只能看見一陣陣黑影,回過神來,駿馬蹄子已經是近在眼前了,踏聲整天。夾道上的百姓們都歡呼起來。忽而,人群的背後傳來一陣快馬聲音,待到眼前處,缰繩一拉,朱紅高馬嘶鳴。來人一身錦袍官服,高聲道:“聖上有令:命虞大将軍帶領将士三百進宮複命,其餘士兵回軍營等待論功行賞。”

“末将領旨!”馬上,虞淵漆黑的眉眼被霜雪稍稍侵染,肩背挺拔,身軀昂揚,随風翻飛的猩紅衣袍,重劍幹将在後,整個人猶如一柄出鞘染血的利劍。以內力傳音,回音如平地驚雷般在曠野炸響。

随即,從五千騎兵中有序地分出三百人馬,其餘兵馬由曹達(阿大)帶領前往軍營駐紮。

三百騎兵并主帥入城,俱是一身閃着流光的鐵甲,原本一直朝前擠的人群猶如潮水分流般散開,為騎兵讓道。

人群的最末,道路盡頭,毫不起眼的韶車旁,一襲紅狐鑲脖鬥篷披肩,內裏着梅花白色廣袖的虞九郎伫立于茫茫雪地裏,身後奴仆撐着的大紅十六骨油傘将他與落雪隔開,午後冬陽透過傘面,灑落下來,一抹緋色映照在比霜雪更白的修顏上。恰那風停,牆角叉枝,亭亭梅花猶如雨下,其中一绛色花瓣沾于檀口,剎那,天光乍破,點亮整片天地。

那人毫無自知,身姿濯濯,眉目滟滟,站于雪地裏,朝你盈盈燦笑,口型依稀可辨喚着“阿兄”。

郎朗如日月入懷,皎皎若玉樹臨風。

“那……便是虞家九郎?真不是雪玉雕成的嗎?”

“以玉為骨,以雪為肌,原以為不過話本裏的人物,如今卻是真真信了。”

“此生得見九郎,便是明日死去,奴家亦無憾矣。”

得勝歸來的冷面大将軍一改方才肅殺,驅馬上前,帶着皮套的粗粝大掌猶如市井無賴般,挑起少年的下巴,撫過玉容,捏了捏鼻尖,末了俯身将人直接抱上馬,攬于胸前,拉過大氅遮住風雪,在衆人還未回過神來之際,風馳電掣朝城內疾馳。

三百騎兵随後,只留給衆人無邊的玄色衣角和濺起的飛雪。須臾之後,回魂的衆人是怎樣的一番懊惱與錯愕自不再表。

快馬入城的虞淵仍需進宮面聖複命,将懷中之人送回虞府,二人繼續暫別。

此番退敵,一舉平定了大唐東北部疆域,當今聖上對這位年紀輕輕、戰功赫赫堪比前朝衛霍二人的大将軍十分欣賞,宣他于興慶宮面見,一番贊揚賞賜後,甚至當着當朝重臣的面,當場任命他執掌左右羽林軍。

左右羽林軍,“北衙禁軍”之首,屯駐于宮城以北,保衛皇帝和宮城,相比掌握全*隊的“南衙府兵”,乃只屬于皇帝治下的私兵,只聽從皇帝的調遣,保衛皇城。歷代以來,當任羽林大将軍的,非皇親國戚即聖上最為親信的将領。顧羽林大将軍的地位,在諸位大将軍之上。

且由于羽林軍宿衛京師、保衛皇宮之責,歷代宮廷政變均需借助羽林軍的力量,無論是武後鏟除政敵,還是宰相張柬之發動政變,推翻武後統治,亦或是當今聖上滅韋後,均有羽林軍的聲音。

衆臣嘩然,紛紛表示虞大将軍雖功高,但委實資歷不足,此舉不妥,望陛下三思,其中又以刑部尚書崔隐甫反對言辭最為激烈。然帝王的一句“朕意已決,無需再議”,便打碎了有些人的如意算盤。素來是虞氏支持者的宰相張說同他有嫌隙,二人針鋒相對,素為政敵。張老老神在在,低眉垂眼,只在此前聖上下敕令時候,附上一句“陛下聖明”。

而作為争論話題中心、新出爐的羽林大将軍虞淵神色絲毫不為所動,末了,只是單膝跪地,領旨謝恩。

散短朝後,重臣魚躍而出。崔隐甫同其黨羽禦史中丞宇文融、李林甫甩袖率先而出。盤龍臺階處,張說同虞淵道喜,兩人寒暄幾句,虞淵以回府洗漱為由,現行告辭。已有七十高齡的張老笑眼微眯,目送他遠去。身後,同為宰相的張九齡叫住了他,“兄長近來身體可安好?”

張說同張九齡同姓,且志同道合,二人結為宗族兄弟,張說十分看重親近于他,時常在聖上跟前與他美言,提拔。張九齡亦十分感激,依傍跟從于他,二人感情莫逆。

“勞子壽(張九齡之字)憂心了,醫坊孫大夫的醫術世人皆知,乃妙手聖醫,老夫的老毛病自不在話下。”

“那便好。”風度不凡的張相笑着點頭,同樣望向遠去的虞大将軍,感慨道:“虞氏将起啊……”

“虞氏兄弟二人皆有才之士,陛下此番破例大舉提拔二人,便是為了敲打敲打朝中某些人,某些皇子。畢竟,陛下雖老了,不愛管事,但這江山,他卻是要牢牢抓在手裏,太上皇可非他所願。”

“兄長慎言!”張九齡對他的這番出格之言頗為驚訝,幸好四下朝臣已經走遠,他倆也下了臺階。

張說看義弟平日裏嚴肅淡定的風度不複,也笑了,連連道回府再議。老了啊,就愛逗人。尤其是鬼門關裏走一趟,才知道,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人活着,最是逍遙遵從本心好。

回府,已是坊門即将關閉之時,西邊晚霞漸收,天光黯淡,。

侍從接過自家主子的盔甲,退下去。唐伯示意小郎君在正房裏,便笑着吩咐下人重新加熱飯菜。

屋裏靜悄悄的,燈火幽黃,虞淵許是想到了什麽,放輕了腳步,推開了門,待看清房內的情形,不由曬笑,眼前,美人趴伏于書桌前,燈火下的小臉帶着熟睡的紅暈。

兩旁候着的婢子見到虞淵,無聲行禮,之後便退了下去。只要有兄弟二人同在之處,則不需要有人近身伺候。這是虞家所有下人都曉得的規矩。

虞淵走到趴睡之人身後,俯身,雙手撐于桌面,将身下人整個圈在懷裏。端詳着半年未見的人,燈火下側着巴掌大的小臉睡着的人,十六歲的年紀,如緞青絲及腰,細腰不盈一握,面若桃花瓣,色如中秋月,額間隐約的朱紅蓮胎記惑人心神。

虞三郎心道,瘦了些許。無意間掃到桌上書頁的內容,心下一陣好笑,輕刮了一下調皮蛋的鼻梁:“淘氣。”語氣間充滿無限寵溺。書頁上滿滿一頁紙,盡數虞淵遲遲不歸家的憤慨以及歸家後的“懲罰”。

拜有着變态占有欲的虞三所賜,沒有他的允許,這府裏上下所有人都不可以輕易觸碰虞九郎,是以适才的婢子才會放任九郎君冬夜裏睡于桌面,而在一旁看着幹着急。

大手一伸,将人打橫抱起。被抱之人似乎是聞到了日思夜想的熟悉氣息,掙紮着将醒未醒,玉手纏上來人的脖子,秀美的鼻子使勁往抱着自己的人脖子底下鑽,張開櫻唇,深深嗅着身上人的味道。

虞三郎索性換了個姿勢,用抱小孩之法将人抱到榻上坐下。

“阿兄?你怎麽才回來?”虞九揉着眼睛,繼而将臉蹭于兄長臉上,黏黏糊糊,頗為抱怨地問道。

虞三郎未答他,只是俯身,叼住他的唇,有些迫不及待地粗暴啃咬,将所有未說出口的思念都付之于其中。回神後的虞九也不甘示弱,細腿纏繞于後背,急切地主動與嘴裏的唇舌主動勾纏,丁香小舌熱情得很,不過未已便被火熱大舌粗暴肆虐,奪回了主動權。

被翻紅浪,枕上雙人,少年褪衫,似染胭脂,黛眉微蹙,嬌喃輕怨,将軍低語,鏖戰不歇。

書房外,唐伯揮退底下第二次送膳的人,背手站在門外的臺階處守着。屋頂上的暗衛對着月色沉吟。

這一日,虞府的主人直到月上眉梢才喚了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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