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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大唐寶寶成長日記八六

揚州城,煙花三月。

城內一處青瓦小院, 木門咿呀一聲從外打開,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師尊!平盧和成德二州叛反了!現在正打幽州呢!”

院子裏蹲在地上的孫大夫咦了一聲, 放下手中的草藥,站起身來, 朝藥童招手:“這是從哪裏打聽來的消息?朝廷出兵了嗎?派的誰呀?”

“這是從府尹那裏傳出來的, 說是要招募府兵。還沒聽哪位将軍領旨出兵平叛,但約莫聖意會落在虞大将軍上。”

“這倒也是, 畢竟幽州是虞小子轄下的。”摸了摸白須,孫大夫背着手朝屋內走去, 邊對藥童說:“你去發信號, 讓謝雲流回來商議事情。”

“是。”

彼時,在京城動蕩,暗湧流動的時候,三皇子解除了府內的足禁。每日的朝堂均争論不休。

“寡人以為, 邊境平盧、成德二州胡将作亂,以幽州之力雖能一擋,但到底不長久。諸位須知!東北境多為胡人居住地,若是讓其連橫, 直取幽州、那麽洛陽便危急了。朝廷因當派兵支援, 徹底鏟除胡禍!”朝堂上太子李瑛擲地有聲。

肥頭大耳的兵部侍郎當即出列,高聲道:“殿下三思,此事不妥!朝廷出兵勞師動衆,且勞民傷財, 區區蠻夷妄想逆反,軍隊必定難成氣候,只需以幽州、常山(毗鄰幽州)為塹,集二郡兵力擊退即可。”

“臣附議。”底下一堆老臣貴戚紛紛附議,太子李瑛主張朝廷出兵援助,速戰速決,但此舉卻遭到了朝中諸多老臣的反對,老人家的想法總是保守的,能不打戰還是別打戰了,聖人言以和為貴啊!

“李侍郎此話不然,胡人奸猾,五胡亂華歷史歷歷在目,若是不盡早将其擊散,恐重蹈覆轍!”太子黨人憤而反駁,其他人回擊。

太子有些焦頭爛額,朝堂上缺了一言九鼎的君王,年輕的太子殿下雖然監國,但是卻無法實現一言堂和絕對的權威。他內裏憋着火氣,恨不能将這幫不知居安思危滿口只有聖人言的儒酸通通流放。看着底下老神在在不發表任何意見的虞淵,再想想卧病在床缺席早朝的虞小侯爺,太子頭疼地問道:“虞将軍對此事有何看法?”

虞淵終于不做壁花了,“回殿下,幽州如今尚能抵擋一段時日,但非長久之計,臣請命回幽州,率軍盡諸宵小!”

“好!不愧是軍中戰神虞将軍!我堂堂大唐豈容胡禍再起!父皇臨行前命我監國,如今父皇尚在外,想必定然也是支持寡人蕩平邊境的決定的。寡人意已決,諸位愛卿不必再議!”

“殿下三思啊!”不斷有老臣拼死進谏,不過無論是死谏還是拿出聖人之言這頂高帽子言之鑿鑿的人都被太子置之不理。太子從小好武,從小就有個軍事奇才的小夥伴王忠嗣,早就對邊境那些只知道拿着朝廷軍款胡作非為酒肉池林的邊将們不滿已久,這大唐外在就多繁華,內裏就有多腐敗。太子李瑛之前雖然是個中二熊孩子,只懂感情用事。但是在虞九的影響下,現在可是個有理想的boy!他不滿自己父皇的怠政已久,因此在虞淵等人的扶持下上位後,就一直滿懷改變風氣創建新大唐,實現大唐夢的壯志!此處應有掌聲!

如今便是一次殺雞儆猴的好機會,他怎能放過!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妥妥主戰派呀!早朝于是就在太子的強勢任命和群臣的反對聲中不歡而散。

令人覺得奇怪的是,一直以來都跟太子唱反調的三皇子黨人對此事卻是沒有表示阻撓的明确态度。

衆人尋思着,這是經過賄賂之案之後,被關小黑屋深刻反省,深知自己大統無望,遂識時務者為俊傑,該效命于太子了?

高頭駿馬在虞府高門前停下,朝服披身的虞淵大步跨進門,腳下一刻不停直奔着西廂房而去。

屋內榻上美人青絲如瀑,容色令窗外春色黯然,不修邊幅也端着風情。只見他手枕着小幾,拿着一份信,雖有病容,姿态慵懶,卻也眉眼如畫。聽到熟悉腳步聲,臉色一變,把信一扔,即刻躺下睡去。

虞淵腳步放輕踏進裏頭來,看了看榻上人端端正正的睡姿,也不惱,只半跪着,手探入內,撩他的腰間嫩肉。果然不過三息,就見榻上人身子微微顫抖,眼睫毛像翻飛的蝶翼。最後實在忍不住輕喘了幾聲,笑了出來,“啊哈哈哈好癢,哈阿兄你放開我……”

“不裝睡了?”聲音低低的,帶着無限的寵溺,虞淵雙手掐他腰,将他擁入懷裏低下頭去尋他的唇,被虞韶九笑着躲開了,“嗯……別把病氣傳給你了。”虞韶九從小患寒疾,往年有系統的随時監護自然沒什麽問題,如今沒了系統管着,又有改進農具和良種之事日夜勞累,虞淵因為邊境作亂一時不察,虞韶九入冬以來不一小心就染了風寒。

虞淵沒将這點小掙紮放在眼裏,卻也順着他的意,細細地吻他的墨發。

“殿下派阿兄去幽州?”虞淵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哼!即使殿下在朝堂上表現的強勢,但哪有那般容易!那群只忠于陛下和三皇子的大臣陰奉陽違這一套做起來不知道有多熟練,恐怕在糧草和調兵遣将一事上怠慢。”

“無礙,殿下雖略激進,但也預料到此事,已将運糧一事交與司空三郎(司空曙)。至于調兵一事,我率一萬騎兵先行,至于後頭的何時趕上随他們,我還看不上一群蝦兵蟹将。”

虞韶九笑了,的确,效命于阿兄麾下的神策軍騎兵營可不是好惹的。神策軍是虞淵在擊敗吐蕃後,為防守要塞由虞淵親自建立訓練的一支戍邊騎兵軍隊,後來涼州會盟簽訂合約,建立吐蕃自治區後,神策軍也随之進京,成為負責保衛京師、宿衛宮廷以及行征伐事的機動部隊。不過他心中仍然有隐憂,“這幾日暗衛那邊傳來的消息,三皇子有異動,其岳家韋氏近日頻頻與兵部的人接觸。”

“我三日後便發兵平盧,京城局勢莫測,你便帶病在家,閉門謝客,一切等我回來。”

“嗯。對了,孫爺爺、謝師尊他們從揚州來信,恐怕明日便到長安了。”

“恐怕是聽到了戰事的消息才趕回來的。”

三日後,虞淵率一萬騎兵赴北,大軍浩浩蕩蕩,長安城送行的車馬隊伍無邊無際。虞府裏留下從揚州趕回想上戰場結果被衆人攔下的孫大夫,病美人虞韶九、不靠譜爹娘和被托付一家老小的謝雲流。

東北邊境,刀光劍影,炮火轟鳴,殺聲震天。

“報!曹将軍,平盧和成德二州聯合出兵,我們快擋不住了!”胡子渣拉、滿眼血絲的将領眺望長安的方向,末了看着底下喊着城快破了的負傷的下屬,聲音沙啞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今天這幫狗崽子敢叛我大唐,待明日大将軍的鐵騎踏來,便是他們的死期!來啊!大唐的勇士們,随我殺出去!”

“誓死捍衛大唐!殺啊!!!”

“誓死追随(虞)大将軍!”

血氣沖天的戰場上不斷有人倒下,終于從遠方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有眼尖的小兵看見遠處崩騰而來的騎兵和飄揚着的黑紅色“神”字軍旗,哭喊道:“是神策軍!大将軍來了!我們有救了!”

長安城虞府內,一家人對着手中的請帖,氣氛有些凝重。

“這是韋相府裏的管事親自送上的請柬,邀請我倆共赴牡丹宴賞花。”虞樊将請帖随手丢在榻上,憤憤道:“邊境戰事未平,這些人怎麽還有心情奏樂作樂?”自古豪門出纨绔,空前的盛世使得官員們即使在戰亂時照樣歌舞升平,飲酒作樂。打戰對于他們來說,只是一封捷報上扁平的敘述,大唐有着最精銳的部隊和火器,怎麽可能輸?!他們只需要在重兵把守的長安城裏享受即可。

“這其中有些蹊跷,韋氏一族乃幾百年望族,榮寵不斷,因此也向來低調,明哲保身。在這種敏感關頭大擺宴席宴請賓客,委實不太符合他們家族的風氣。”“城南韋杜 去天尺五”說的一點不誇張,韋氏子弟多仕,且多與皇族結親,是個不折不扣的豪門大族。雲七娘也覺得有些奇怪。不過不止虞府,朝堂上但凡位極人臣的官員都收到了牡丹的宴客請帖。

“韋氏是三皇子的岳家,近來三皇子有異動,恐怕此次乃鴻門宴。”初春時節還裹着狐裘的虞韶九接過阿娘剝給自己的紅薯,邊吃邊将請帖扔進小火爐裏,“阿兄不在京,耶娘你們便托病不去吧。”

“還有這層關系?也是,就是不知道三皇子葫蘆裏在賣什麽藥,難不成他覺得能夠趁着此次聖上未在京城,太子殿下又忙于戰事無暇顧及拉攏朝臣?”

事實上,三皇子的野心不止于此。他可是要幹大事的人!

入夜不久,一聲輕響,虞府西廂房的燈火亮了起來。早睡的虞韶九披衣而起,看向暗衛。

“郎君,宮外有不明禁軍集結,隐隐有包圍皇宮之勢!韋府周圍同樣有不明禁軍包圍。”

虞韶九在心裏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有蹊跷,趕緊邊穿衣服邊問:“宮牆外的士兵大約有多少?”

“人數大概在千人,皆有兵器。”

“韋府的宴會還未結束嗎?”

“今日韋相府請了西域來的胡戲班子,熱鬧得很,這會也還未散去。”

“可能有人要趁亂而起了,小八,你們随我去一趟郊外的軍營。”

開元三十年春,朝廷發兵鎮壓邊疆叛亂,長安城中三皇子忠王趁亂謀反,與其岳家韋氏一族勾結,拘牡丹宴賓客中數十朝廷重臣于相府,并率一千士兵逼宮,拟于東宮脅迫太子。

東宮,衣着有些淩亂的太子李瑛看向不再掩飾桀骜猙獰面孔的三弟,有些無奈地笑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哪裏來的兵力!虞三帶着他的禁軍走了,這長安城剩下的禁軍早已收歸孤的麾下,你怎麽可能還有勝算!”謀劃已久,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逼宮竟然并不順利,對方也有絲毫不遜色的兵力,這做着殺了太子,挾持了大臣,再僞裝成太子趁亂謀反不成反被三皇子鎮壓的假象——既除去了心頭大患,又平反有功,定能登上太子寶座美夢的三皇子李亨臉色猙獰,如同最惡毒的猛獸。

太子李瑛不再答他,退後,虞崒(原史思明)率數百士兵上前厮殺。虞淵走時有感于他走後,京城可能有亂,遂秘密留下了一千神策軍護衛皇宮(阿弟),眼前這支尖銳便是。當然對于注定失敗的人無需解釋這麽多。

三皇子一黨不僅逼宮,而且還派兵圍困住了大量不明真相的朝廷重臣,時虞侯率數千神策禁軍與之戰,長安城城門封鎖,百姓門窗緊閉,鮮血染紅了這座輝煌都城的青石板路。黎明的曙光初現的那一刻,城樓上傳來的鐘聲回蕩整個長安城。虞韶九被層層禁軍護着,朝遠處而來的太子殿下遙遙而望,笑了。

忠王兵敗,逃亡,三日後獲于鄉野間。

數月後,各地或大或小的胡亂均被平定,虞大将軍班師回朝,沿路百姓歡呼聲震天。七月,聖上經揚州回歸長安,随架的還有數十位揚州美人。三皇子被貶為庶人,韋氏一族助纣為虐,處以斬首或流放,并對有功之臣大肆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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