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
甄真的聲音大小适中,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楚,忍不住紛紛看過來,各個興奮的打量着甄真和範蓉,眼裏閃爍着八卦的流光。看好戲的靈曦看了看周圍,很無奈的按住了額頭。
“你不敢嗎?”甄真一點兒也不在意旁人,只一徑咄咄逼人的盯着範蓉,小巧的下巴揚起顯出十足的氣勢。
範蓉終于慢慢反應過來,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點頭答“好”。她不能在同行與衆多影視公司目前露怯,雖然沒有戰勝甄真的信心也只能硬着頭皮答應。
邀戰成功,甄真笑得更明媚,上揚的嘴角很有些強勢的意味,二話不說挺直着背脊轉身離開。
看到甄真走回來,目睹全過程的靈曦撥了撥肩上的發絲忍不住調侃,“你這算是怒發沖冠為藍顏?”
聞言甄真別扭的扭開臉,傲嬌的回答:“我不能讓她毀了我叢寧的銀幕形象。”
此地無銀三百兩也不過如此吧,靈曦笑眯眯的看着熱鬧,也沒有再戳穿她。
交流會上發生的事情不大也不小,大家雖然八卦,和自己沒有關系的事情卻也不會十分在意。不過憑着寧昔遠今時今日的人脈關系和運籌帷幄,還是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始末。
合上看了一半的劇本微微一笑,寧昔遠垂眸低語,眼睫印下長長的暗影,“想不到她會這麽沉不住氣。”
旁邊管哥聽見這句話,仗着自己跟在他身邊日子久了,随口說:“恐怕還是因為涉及到你吧。”
寧昔遠沒有回應,臉上惬意輕松的表情卻洩露了心裏的愉悅,片刻又說,“幫我訂一束花送過去。”
“我現在就去。”管哥現在日子過得十分逍遙自在,寧昔遠基本上自己就能解決所有的事情,他這個經紀人反而被架空。日子舒坦工資卻不減,這樣的工作當然人人喜歡。
管哥離開後身邊再無旁人,寧昔遠拿出手機撥通了甄真的電話,“交流會好玩嗎?”
甄真萬萬不會想到剛發生的事情已經被寧昔遠知道得一清二楚,只粉飾太平的回答:“還好。”
“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提前預定晚餐位置?”起身走到玻璃落地窗前,寧昔遠看着自己落在玻璃上的影子緩緩微笑,聲音溫柔缱绻。
感覺自己的心被電話裏的聲音勾了一勾,甄真手指無意識揪住一角發尾撚了撚,輕聲回答:“飛機票是後天上午的。”
“那,後天見。”
挂了電話,寧昔遠低緩的聲音仿佛還萦回在耳邊,甄真能感覺到他現在的心情很好,卻猜不到原因,心不在焉的低頭沉默。
對面靈曦看戲似的問:“誰打的電話讓你這麽魂不守舍?”
“沒什麽,只是覺得這裏很無聊而已,我明天上午就回去了。”甄真擡頭,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謊。
靈曦歪頭輕笑,剛想說話,卻看見一個貌似快遞員的年輕小夥兒捧着大束香槟色玫瑰向這邊走了過來,頓時收住話頭,戲谑的盯着甄真。
“甄小姐,這是一位姓寧的先生送給您的,請您簽收一下。”果不其然,快遞員将花束送到了甄真面前。
姓寧的先生是誰不用想也知道,甄真稍怔了一下,臉色平常的接過花束,被包裝紙掩住的手指卻十分珍惜的在花梗上一再摩挲。
“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麽快就連花都送來了,怪不得你明天就急着回去。”靈曦口氣微酸的說。
甄真一手捧着花斜睨她,反駁說:“別人不知道內情,你當我也不知道嗎?為什麽沒人敢糾纏你買版權,還不是有上官集團在後面給你撐腰。”
被點出心事,靈曦終于啞火不再調侃,清亮動人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縷溫柔如漫天柳絮的情愫。
因為有了牽挂的人,甄真再不耐煩逗留下去,早早買了第二日上午的機票準備回去。靈曦開車送她,臨過安檢時認真的說:“你要是什麽時候想嫁了,一定得告訴我。”
甄真愣了一下,少有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還不知道誰會先結婚呢,到時候記得讓我觀摩一下你的世紀婚禮。”
靈曦抿唇輕輕的笑,肯定的點了點頭。
飛機起飛,平穩的穿入雲層。和來時用的時間一樣,回去依然需要兩小時,不過在甄真的感覺裏這兩小時卻過得漫長許多。
終于從機場走出來,甄真望着路上熙攘的人流車流眼波流轉,忽然停下來給管哥撥了一通電話。她想悄悄出現在他面前,給他一個驚喜。
寧昔遠這個時間正在拍攝一組平面廣告的外景,深色西裝搭配着淺色襯衫幹淨又漂亮,沒有現下男明星身上常帶的浮誇,多了一重深沉和從容。
來到這裏之後甄真并沒有打擾拍攝,只是抱臂站在不被注意的角落,望着他聽從攝影師指揮擺出各種造型,眼底漸漸浮出溫柔的笑意。
寧昔遠工作起來眼裏再沒有別的,一直都沒有留意到甄真的到來,直到一組照片拍完,他才猛然看見管哥在旁邊一個勁的對自己使眼色。下意識的往管哥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寧昔遠剎時間露出耀眼的笑容,晃花了在場所有人的眼。
完全不在意周圍有意無意向自己搭讪的人,寧昔遠徑直走過來。
“你回來了。”一直走到甄真面前停出來,寧昔遠臉上綻放出巨大的喜悅。
“啊,我沒事來這邊找找靈感。”甄真微微側過臉好似不在意的回答。
這個謊言實在太過拙劣,寧昔遠依然燦爛笑着,無比肯定的說:“你提早回來專程來看我。”
甄真的臉慢慢漲紅起來,轉頭狠狠瞪他,“你還有完沒完了?”
在如此氣場下,寧昔遠果斷退敗,識趣的轉移話題,“我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就拍完了,到時候請你吃午飯。”
“我一會兒就回去了,下午還有別的事情。”甄真一口回絕。
寧昔遠聽見這句氣話沒敢多說,只壓低聲音小心的勸:“就吃個飯耽誤不了多久。”
如果他還是剛才那樣子,甄真還能嘴硬堅持下去,但他改變了策略倒讓她于心不忍,盯着遠處樹林很是猶豫一番才勉為其難的回答:“我只有一個小時時間。”
聞言,寧昔遠立刻恢複了燦爛如初的笑容,好像剛才伏低做小的人不是他一般。
說好一個小時,結果甄真到家時候已經暮色四合,要不是寧昔遠晚上有一個推不開的通告,她也不可能現在就脫身回來。
似真似假的抱怨了幾句,甄真又收拾好自己坐在電腦前面。《舊衣》已經完成,她打算暫時放下劇本這一塊,在網上專欄開了新文連載。
也不知道是今天累了還是最近事情太多,即使看着全文大綱也寫不出半個字。甄真有點兒煩躁的抓了抓頭發,索性關了碼字軟件打開網頁查看《特價愛情》的收視率。
畢竟是短劇,即使喜歡的人不少,收視率也沒有高得出奇。當然這只是在所有電視節目中比較,同類節目中《特價愛情》并無敵手。
甄真滿意的關了網頁,轉而又去搜索範蓉的短劇。最起碼到今天為止,兩劇全無可比性。甄真頗為自得的笑了兩聲,幹脆找了一部愛情文藝片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看了起來。
邱茵通常上午九點左右帶着早餐過來,這時候甄真肯定已經起床坐在電腦前面碼字。誰想到今天邱茵把早餐擺好之後走進書房卻發現甄真根本不在,推開卧室的門發現她竟然還沒有醒來。
跟在甄真身邊時間不短,這種情況卻還是第一次遇見。邱茵有些擔心她身體不舒服,蹑手蹑腳的走過去準備試一試她額頭的溫度。
她剛走到床前,甄真就醒了,稍微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後看見邱茵,“來了。”
聽見甄真的聲音有些啞,邱茵擔心的問:“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陪你去醫院?”
“沒事,昨天晚上我睡得晚了。”甄真無所謂的回答,慢悠悠的坐了起來。
看她的精神狀态還好,邱茵暗暗松了一口氣,試探着問:“你要不要起來吃早飯,我今天買的粥和蝦餃。”
“好,我洗把臉就過去。”甄真答應了一聲,踩着拖鞋走進衛生間。
邱茵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不覺得有哪裏不對,于是放心的回到客廳。
甄真在家裏從來都是素顏,随便洗一把臉紮上馬尾就走了出來,眼底下的黑眼圈有些明顯。
“你又靈感大爆發啦?”邱茵一邊把餐具遞給她,一邊好奇的問,之前甄真熬夜肯定都是忽然靈感大發舍不得停手。
“沒有,昨天看電影了。”甄真卻給了一個否定的回答,握着勺子慢條斯理的吃着早飯。
邱茵有些意外,但又覺得這也很正常,所以并沒有多想。
吃完早飯甄真照例走進書房,邱茵就待在客廳拿着電腦搜集資料并進行整理,這是兩人一貫的工作模式。
和平時不同的是,沒過半個小時甄真又從書房裏走了出來,随手換上外出的衣服,“我出去一下。”
她行動很快,邱茵一時沒反應過來,只看着她拎着小包關門走了出去,也沒想起來問一句“去哪?什麽時候回來?”
一連幾天,邱茵都發現甄真反常的要在上午出去一趟,然後中午才回來。她不想小題大做,又耐着性子觀察了幾天,甄真還是固定每天出去一趟,卻從來不和她說去了哪兒。最後邱茵終于不再猶豫,趁着甄真出去的空當給自己真正的老板打去電話彙報情況。
“知道了。”熟悉的男聲在聽完她的彙報之後平淡的回答,聽不出絲毫着急擔心。邱茵也習慣了這樣,放心的挂斷電話。
沒過多久,甄真又從外面回來,走進客廳說的第一句話卻是——“邱茵,你先休息幾天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