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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僞裝

邱茵電話打了很久才走出來,看見甄真好整以暇的坐在沙發上立刻湊過來,“你還沒洗澡呀?”

“沒有,你先洗吧。”甄真轉頭對她微笑,想問的話都哽到嘴邊最後又咽了回去,還是一副渾然未覺的樣子。

“那我先去洗啦,全身都是汗,難受死了。”邱茵一點兒沒有察覺她的異樣,站起來急匆匆的走向浴室。

眼看着她走進去關上門,甄真往後靠了靠,頭昂在沙發背上慢悠悠的閉上眼睛。

她忽然有了碼字的沖動。多日的瓶頸折磨讓甄真有些激動,像一截彈簧似的站起來拿出筆記本電腦擺在膝頭。

打開碼字軟件看着熟悉的界面,甄真閉着眼睛長出了一口氣,雙手落在鍵盤上許久,最後還是沒有打出一個字。估計着邱茵洗澡也快洗完了,甄真又果斷收起筆記本,有些頹廢的倒在床上。

要是以後都不能再碼字了,該怎麽辦?

忽然冒出來的想法讓甄真不寒而栗,感覺有絲絲的涼意從身體各部分滲透進來。甄真雙手按住額頭使勁甩了甩,抓起手機給寧昔遠打了電話。

“今天玩得好嗎,有沒有給我買禮物?”電話接通,熟悉的聲音溫柔如初。

甄真的嗓子有一點兒啞,低着聲線說:“我覺得有一點兒害怕,我怕自己以後都寫不了劇本了。”她的心情很複雜,不知道自己這麽坦白的說完想從寧昔遠嘴裏聽到怎樣的回答,有期冀也有忐忑。

“那你就給我做經紀人好了,我等下就把管哥炒了。”寧昔遠聲音帶笑,但旋即又說,“真真,你是不是太着急了?既然已經出去玩了,就好好玩吧,其他的事情等玩完再說。就算你不能再寫了,還怕沒有出路嗎?”

甄真當然是不怕的,聽着這一番連笑帶勸的話終于慢慢平靜下來,有些自嘲的笑,“想不到還要你來安慰我。”

“這不是應該的嗎,你可是我女朋友。”寧昔遠稍稍放心下來,無視前方導演的白眼,繼續講電話,“你要記得給我買禮物。”

“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放了電話,甄真忍不住轉頭看向窗外異國的風景,沮喪的眉心慢慢展開,最後露出淺笑,她無所畏懼,就好好的玩吧。

之後的旅途,甄真徹底放下心事,不再想着改變心情,只純粹為了旅行而旅行,沉溺在各國迥然的風景中不可自拔。一月時間彈指而過,旅途過半。

甄真慢悠悠的走過腳下這條舉世聞名的大街,這幾天又有些心不在焉,倒不是因為還在想碼字的事情,反而是因為許久不見的人。她一直都以為自己的感情很淡,甚至是生性冷清的人,這回一別數日,才知道對寧昔遠的感情深厚,慢慢從偶爾想念變成了即使看着迷人的景色也不能釋懷。

“回頭一下。”

落後她一步的邱茵忽然出聲,甄真下意識扭頭,又被抓拍了一張照片。甄真忽然想起什麽,對她嘆了口氣,輕聲說:“怎麽辦,我都想回去了。”

邱茵拿着手機愣了一下,困惑的走過來,“為什麽?”

“我有些想他。”甄真到底不敢說有多想,只說了“有些”。

望着甄真靜默的側影,邱茵心領神會,歪頭笑了一聲,神秘又暧昧的說:“我們去下一個地方說不定會有什麽驚喜呦。”

“會嗎?”甄真反問了一句,心裏卻有些甜蜜的想笑。

幾天後他們又搭飛機飛往下一個國度。

這個國度位于苔原帶,氣溫很低,甄真臨下飛機前特意穿上了稍微厚實的衣服。

或許真是心有靈犀,她拖着拉杆箱剛走出安檢口,第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寧昔遠。他穿着黑色呢子大衣,頭發有些長了,雙手插在大衣兩邊的口袋裏看着她微笑。

甄真無心再想身後的邱茵,落落大方的走上去,因為在陌生的環境裏膽子也變得出奇大,踮起腳尖就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待見到寧昔遠果然露出意外的表情,甄真才笑眯眯的說:“這也是驚喜。”

寧昔遠看着她只是笑,很自然的接過她的箱子。甄真于是騰出手挽住他的手臂,兩人像新婚夫婦一樣走出機場。誰也沒有想起來,甄真并不是一個人下飛機的。

可憐邱茵一個人被扔在人生地不熟的異國飛機場,一邊想辦法搭車去酒店,一邊忿忿的自言自語,“媒人扔過牆……”

甄真兩人沒有回酒店,寧昔遠直接帶她去了當地最出名的料理店,自作主張的點了好些食物,然後低頭深情款款的打量她,“你都瘦了。”

似有些不習慣他的忽然轉變,甄真避開臉嗔怪的開口,“你怎麽這樣了?”

“你要是還不知道,會故意向邱茵透露想我的消息嗎?”寧昔遠其實在兩個人開始在一起時就想露出本性,只是一直沒有合适的機會,現在機會終于找着了。

甄真當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嗔怒的瞪圓眼睛,胸中有股似真似假的怒氣,“你這是不準備繼續扮豬吃老虎了?”

“別生氣。”寧昔遠很自在的伸手撫着她頭頂發心,笑的樣子很像一只狡猾的狐貍,“你要喜歡我裝出來的樣子,我還可以繼續裝下去。”

甄真:“……”

其實她也不是生氣,本來就不是矯情的人,犯不上為這點兒事情找氣生,寧昔遠混跡娛樂圈有些僞裝再正常不過。只是他要是一直裝着,她也樂得裝作不知道,現在挑明了,她實在有些應對不良。

寧昔遠是臨時翹班過來的,真正能陪在甄真身邊的時間也不過幾個小時。臨走時依依不舍的對甄真說:“下次你再想我就直接告訴我,我立刻飛過來找你。”

周圍人很多,甄真心不在焉的點頭,心裏忽然對管哥生出很多真切的同情,做寧昔遠的經紀人真是辛苦他了。

晚上回到酒店,甄真依然趁着邱茵洗澡的時間打開電腦嘗試碼字,雖然一直失敗,卻再也沒有焦躁過。今天通讀了一遍之前的內容,甄真竟是破天荒的寫了幾百字,寫完再看也覺得還可以,不至于再狠心删除。

幾百字很少,靈感枯竭之後甄真也不硬逼着自己繼續寫,很輕松的關上電腦,把雙手擺在膝蓋上一陣發呆。之前她無論如何都寫不出來一個字,見了寧昔遠一面卻立刻恢複了碼字的能力,這真是神奇的事情。

旅途最後一站在距離華國很遙遠的一個古老小國,甚至國內還保留着很多古老的傳統和習慣,街上行走的女人非常少,而且基本都是年長者,未婚的少女除非特殊的日子,否則絕不允許走出家門。還好這裏對外來的旅游者很寬容友好,并不強制她們也遵守當地的習俗,不然甄真和邱茵也無法出門了。

這些天甄真每晚都能或多或少的碼出一些字,開電腦也不用再背着邱茵,一切都變得光明正大。

邱茵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小聲擔心的說:“你斷更了這麽久沒有動靜,網上有好多人說話很難聽。”

甄真渾不在意的撥了撥頭發絲,把剛校對完的一章內容發到網上,自信到自負的說:“那又如何?看我書的人依然在看,我為什麽要理會那幾個跳梁小醜似的黑子。”

“唉,要是每個作者都有你這麽好的心性,就不會發生筆名自殺的事情了。”邱茵攤手表示無辜的感慨。

雖然不能認同這裏禁止未婚女子出門的習慣,甄真卻很喜歡這裏的傳統服飾,保守卻十分美麗。她按着自己的尺寸買下一套,回到酒店換上,又自拍了一張照片發給寧昔遠。做完這個,故意揶揄的對邱茵說:“不用你偷着發給他,我自己發!”

邱茵也知道自己偷着聯系寧昔遠已經讓甄真知道了,再讓她這麽一說穿,當下讪讪的紅了臉,竭力解釋:“我其實和寧昔遠是拐了好幾道彎的親戚,真論起來我還得管他叫表舅。當時要不是他說跟着你我也能學到東西,我也不好意思做他的卧底。”

之前甄真倒是不知道邱茵和寧昔遠還有這層關系,挑着眉道:“想不到你們還有親屬關系。”

“要不是他是我舅,還指不定不放心把我放在你身邊呢。”邱茵故意酸溜溜的說,又瞥了甄真一眼,“他對你可比對我這個外甥女好多了。”

“行啦,你少在我面前裝乖。”甄真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企圖,“以後該怎麽樣還怎麽樣,不過我肯定會讓你跟着我學到東西就是了。”既然是寧昔遠說的,她當然會幫着達成,何況邱茵也值得她這麽做。

回國的時候天氣已經入秋轉涼。甄真走的時候還穿着短袖衣服,現在卻必須要在外面套一件薄外套。寧昔遠因為正在趕戲,并沒有親身過來,但也把管哥調了過來。

管哥殷勤的幫着甄真把行李都放到車上,又照顧她坐上車,這才回到自己的司機位,望着後視鏡讨好又緊張的說:“寧昔遠是真的有事抽不開身,不然早就來了。”

自己看起來像是會為接機這點兒小事兒無理取鬧的人嗎?甄真很想拿鏡子出來照一照,最後好不容易忍住,只單手托腮看向窗外。過了半晌忽然又想起來問:“《舊衣》剛開機,換角的消息傳出去了吧?”之前江佟換掉寧昔遠出演樊嘯這件事情一直是保密的。

管哥倒是不意外她會問這個,只是在回答的時候有些為難,不知道自己是該為寧昔遠争取利益說真話,還是聽寧昔遠的說假話讓甄真放心。他這個經紀人做得真心憋屈,連這點兒說話的權力都沒有。

半天沒聽見管哥說話,甄真心裏有了底,平靜的說:“你有什麽就說什麽,我會跟他說是別人說的,不是你。”

有了這句保證,管哥理所當然的借坡下驢,一路上把寧昔遠最近的遭遇說了一個透徹,直到注意到甄真的眉毛皺成一團才後知後覺的閉上嘴巴。但是可惜他忘了一件事情,車上不止有甄真,還有一個寧昔遠的嫡系眼線邱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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