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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會

看着寧昔遠的眼睛,甄真終于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的話不妥,卻不知道該如何收場,就呆呆的低頭站在了那兒。

寧昔遠看着她,慢慢從受傷變成失望,随便抹了一把臉,繞過她身邊走了過去。等甄真再反應過來,他已經開門離開。

任誰都能感覺到今天寧昔遠身邊的低氣壓,兩個助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致給管哥使了一個眼色,暗示他過去探探雷。管哥一向自诩是他們的帶頭大哥,這樣的狀況就算再不想還是得硬着頭皮走上去,“你……”

“什麽事情?”寧昔遠回頭看了他一眼,聲音聽起來很正常,但熟悉的人卻知道這時候你最好識趣的快點走開。

回頭看了一眼伸着脖子張望的助理,管哥咬牙張口問:“你今天不太對勁,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總算問出來了,管哥松了一口氣,暗想寧昔遠回不回答就不是他的事情了。可沒想到寧昔遠不但回答了,而且一點兒掩飾都沒有。

“我和真真發生了一點兒不愉快,你有辦法?”寧昔遠坦然的回答,他就是故意的,自己心情不好身邊的人也別想好。

管哥第一次這麽後悔自己裝大哥的決定,迎着寧昔遠冰冷的眼睛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最後快笨死了才猶猶豫豫的說:“甄編劇畢竟是女孩子,你買個禮物哄哄她吧。”

寧昔遠想到早上發生的事情,随即露出諷刺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嘲諷自己還是嘲諷管哥。

管哥直覺事情并不像寧昔遠透露得這麽簡單,再不敢繼續和他說話,就是明知道助理殷切的看着這邊的動靜還是識趣的退了下去。寧昔遠現在明顯是心裏有火要找人撒氣的節奏,他可不想倒黴成為撒氣筒。

甄真這一天過得同樣不好,怎麽也沒想到兩個人的關系剛剛親密進展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主因還是自己。魂不守舍的打發了姍姍來遲的邱茵,甄真就一直坐在沙發上發呆,連早飯也沒吃一口,一坐坐到下午。

她早上會說那樣的話,當然不是寧昔遠想的那樣認為兩人的關系見不得光,只是女人心性作祟,不好意思讓旁人知道這樣親密的事情而已。但是回想起來,她也知道自己那樣說話确實會讓人誤會。現在最重要的是,她該怎麽辦?

因為一直就這麽坐着,甄真連衣服也沒換,身上穿的還是早晨随便拽出來的衣服,腳上也沒有穿襪子,一上午過來全身都是冰涼涼的。她現在卻顧不上這些,也不知道哪裏生出來莫大的勇氣,毅然決定再去片場探班好把早上的事情解釋清楚。

有了這份決心,甄真立刻站起來準備換衣服出門,卻沒想到忽然聽見鑰匙開門的事情。她家的鑰匙只有邱茵手裏還有,不過她這時候又回來做什麽?甄真着急去探班,但也不得不走過去看一看,這期間一點兒沒想過開門的人會不是邱茵,所以一看見寧昔遠出現在門口登時愣住,腦海一片空白。

從邱茵手裏騙來鑰匙殺回來的寧昔遠也沒想到甄真還是早上的樣子,驚訝的目光将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後落到她拖鞋也沒穿就直接踩在地步上的雙腳上,忍不住微微嘆了一口氣,關好門直接走過來把她橫抱了起來。

甄真根本反應不過來,就由着寧昔遠把自己抱回卧室放在床上,甚至還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做完這些寧昔遠看甄真還是一副反應不過來的樣子,無奈的化出一個苦笑,“感冒代替不了道歉,你感冒了我也不會原諒你。”

這回甄真終于清醒過來,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扯住寧昔遠的手,露出難得的小媳婦模樣,“阿遠,對不起。”

絕大多時間甄真都是直呼“寧昔遠”的,能這樣稱呼的時候很少很少。寧昔遠一下子消氣,也不知道是惱恨自己不争氣還是什麽,狠狠出了一口氣,伸手反握住甄真的手,“沒事了。”

“我只是不好意思,并不是你想的那樣,能和你在一起,我覺得很好。”甄真是一點兒誤會也不想留下,盯着兩個人握住一起的手慢慢的說,有些事情要是不說清楚,萬一有朝一日應景了還是一樣會留下疙瘩。

“唉……”寧昔遠裝模作樣的長嘆了一口氣,另一只手按在甄真頭頂,“為了我你也夠拼了。”

甄真:“……”

日子就這麽不鹹不淡的過着,寧昔遠偶爾晚上過來,總會找各種理由留下來。最後甄真也習慣了,索性把卧室裏的單人床換成雙人床,被子、睡衣等等也都準備了一套。

到年底最冷的時候,一年一度最受人矚目的華夏盛宴也終于轟轟烈烈的開始了媒體投票。寧昔遠入圍最佳男星并不是十分意外的事情,不過他資歷尚淺,最後能不能一舉奪魁還是未知數。

作為新銳編劇,甄真自然也受到了邀請。單手托着臉頰淡定的在門戶網站上給寧昔遠投了一票,甄真又百無聊賴的換了另一只手撐着下巴。《舊衣》拍攝得非常順利,新文恢複連載之後也大獲好評,她現在還真是沒有什麽近憂。

人一旦閑下來,就總想給自己找點兒事情做。甄真想起每年這個時候差不多都有各種同學會。她平時只和處得好的同學聯系,同學會是從來不參加的,現在忽然起了興頭,幹脆看了一遍同學群,果然下個星期六在本市就有一場高中同學會。

甄真上學時候成績還算不錯,不過高中以後邊讀書邊寫作,成績也稍微下滑了一些,這在許多不明內情的人眼裏就成了不務正業的表現,所以她在一衆高中同學裏面真算不上受歡迎,大家也不知道她現在到底在做什麽。她也是實在無聊,才興起參加同學會的念頭,等真到了聚餐的地方才覺得尴尬,連一個說得上話的人都找不到,很多同學等她自報姓名之後才反應過來有這麽一個人,臉上的笑容不免尴尬。

盡管後悔,甄真也抱着既然來了就好好待着的念頭坐了下來,端着安靜的微笑聆聽其他人熱火朝天的交談。

每個班上都有那麽幾個自來熟的同學,甄真這個班也不例外。大概是看她一個人坐着,剛才和很多人聊得高興的一個男同學就湊了過來,指着自己介紹:“還記得我嗎,我當時打籃球很好的?”

甄真對一幹高中同學也真沒有太多深刻的印象,不過虧得她記性比一般人都好,竟想也沒多想就叫出了男同學的名字,“方奎宇?”

“我就知道你肯定記得。”方奎宇顯得很得意,“我記得你上高中的時候特別愛寫小說,你現在在做什麽嗎?”

“我現在沒有固定工作,一直在家裏上網,在網上掙個生活費。”甄真有些惡趣味的回答道,眼見着方奎宇臉上露出不容易發現的輕視,好在她也沒拿他當什麽重要的人,所以毫不在意。

“那還真可惜了。”方奎宇談興有些淡,“我還以為你寫小說能寫出名堂來呢,現在不是有很多寫小說的都能當電視編劇嗎,你重操舊業其實也挺好的。”

甄真但笑不語,只聽着方奎宇自說自話。他的社交面要比甄真廣闊得多,很快就看見別的朋友來了,于是撤離。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話讓其他同學聽見了,之後也沒有誰再來和甄真說話,只當她是透明一樣。

對這一點,甄真也表示理解,好歹她當時讀的是全市第一的高中,現在同學們也基本都是社會上的精英,肯定會不屑與她為伍。甄真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也不會覺得太尴尬,只是心裏暗暗想着要是自己說自己是夜青凰,這些同學又會是什麽樣子。

聚會結束時差不多八點鐘,一些同學意猶未盡的商量着去KTV再聚,得到了很多人的附和。甄真卻待得夠了,便準備和主持聚會的班長說一聲便離開,沒想到這時方奎宇又湊了過來。

“一起去呗,咱們班花現在是大商場老板娘,你一會兒和她套套近乎,讓她在商場裏給你安排一份工作也不是什麽難事。”方奎宇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指了指被衆人簇擁在中間的高挑女同學。

無論在哪兒總有這樣自以為好心的人,甄真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心裏只是有些不樂意。

可方奎宇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錯了,竟伸手來拉她,“一起去吧,我和班花關系不錯,一會兒也能替你美言幾句。”

甄真想也沒想就甩開了他的手,冷冷的回答:“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現在有事得回去,謝謝你。”

“別這樣啊!都這麽晚了,你又沒有工作還能有什麽事情?方奎宇口不擇言的大聲嚷嚷,引得周圍很多同學都看了過來,眼神頗為耐人尋味。

到這一刻,甄真才徹底明白自己今天來這一趟純粹是給自己找罪受,也不再顧及什麽,幹脆的轉身離開。有幾個同學也在後面叫她的名字,但是并沒有追上來攔一攔。對他們來說,甄真到底只是一個很難有交集的外人。

擺脫了高中同學會,甄真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在街上,心裏使勁罵着自己的無聊,同時也難過曾經的同學現在成了這個樣子。雖然當初讀書時關系也不親密,但到底是朝夕相處三年的同學,到今天不是不感慨的。

恰好寧昔遠的電話這時候打了進來,低柔磁性的聲音瞬間撫慰了她的心情,“你在哪裏,我一會兒回去。”

“你趕完通告了?”甄真臉上馬上陰轉晴,望着前方的公交車站輕聲問。她沒打算故意炫耀,今天故意坐了公交車過來,沒想到其他人卻和她想的不一樣。

許是聽見了這邊車水馬龍的聲音,寧昔遠應了一聲緊接着問:“你在外面?在哪兒?”

甄真也不覺得有什麽好隐瞞的,直接說了自己今晚的遭遇,最後才說自己現在準備坐公交車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直接說:“你在車站等我,我去接你。”

稍微想了一下,甄真沒有反駁,就這麽應了下來,然後乖乖站在車站等着。

不知道之前寧昔遠是不是就在附近,沒過二十分鐘就自己開着車出現在了她面前。車子停下之後,他直接下車走過來握住甄真的手,臉上笑容燦爛,“走,我們去KTV。”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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